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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偷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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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里,一名十几岁细瘦少年穿黑色t恤与破洞牛仔裤,脚踩洗得发白的蓝球鞋,倚着路灯杆儿抽烟。从十点到十一点半,他在温灵家门外足足守了一个半小时,直到温灵熄灯才离开。
昨天温柏告诉他,酒水初步化验结果出来,没有违禁成分,指使王雨的是城南片区的混混头目。
出事那天,王雨耳机里一直接通着电话,说是为了顾客隐私,一路上都由电话指路。
在分岔路口,电话突然要求调头,语气笃定,两个词像命令一样输出。遵从了一路的王雨下意识听从,调头时根本没想到先往后看一眼。
最后一段直行路,温灵想着马上到家了便放慢速度,如果他还是按原速骑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若放以前温灵不会多想,只觉得自己倒霉点背。但联想到监控里的人,以及白天无处不在的窥视感,他不得不想到另一种可能。
如此精准地把握时间和距离,不可能光凭电话背后的估算,在场一定还有人通风报信。这场事故早有预谋,跟踪早就开始。对面不是要打探他的行踪或是警告,而是要他死。
王雨是替罪羔羊,倘若事成,王雨担下罪责而幕后之人坐享其成。倘若事败,那人躲在电话后依旧无忧无愁。
只是为什么偏偏选定王雨?如果是其他人,他兴许不会那么快知晓后续消息。对面为什么要暴露自己?
温灵坐到窗边,半合上窗帘,因想不通而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乱涂乱画。
难道对面无所谓他知不知道?
“导致你成为目标的,是裴识远。”
冰冷的寒气从脚底升腾而起,如蛇缓慢缠绕温灵的四肢。大脑一片混沌,口鼻好像被铺天盖地的冰雪捂堵。温灵视线模糊,喘不过气。
空调的冷气吹在身上,仿佛耳畔越来越凉的呼吸。
刺耳的铃声将他拉回现实。温灵大口喘息,紧紧攥住手中的笔。
是裴识远。
冷汗浸透发丝,视频通话响了很久,最后因超时自动挂断。白开水发来“小猪挠头”的表情,温灵竟从中看出几分他的影子。
呆呆的,很傻,很愣。
把窗帘拉死,关掉书桌上的台灯,温灵去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混沌的视线清晰许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默然半晌,给眼底涂上一层薄薄的面霜。
“刚刚手机不在手边,没接到。”
看着手机那头趴在桌上微微歪头的人,温灵问:“怎么了?”
“没怎么。”嘴角有小小的酒窝,裴识远说,“要去处理事情了。看你一眼,能多撑一会儿。”
“那你多看几眼。”温灵笑,“我今天要闭关画画,也许你忙完我还没出关呢。”
“画什么?要那么久。”
竖起食指到嘴唇前,温灵“嘘”一声,道:“保密。”
“保密就保密。”故作不在意地挑眉,裴识远看向别处,“反正你迟早会告诉我。”
温灵觉得好笑:“怎么那么笃定?”
眨一下眼睛,裴识远又看回来,嘟着嘴,语气颇有恃宠而骄的意味:“难道不会吗?”
“好好好,会会会。”无奈叹口气,温灵问,“你那边有发生什么事吗?”
眼里多了几分疑惑,原本趴着的人坐起来问:“你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没什么。”温灵连忙否认,“你不是要去处理事情了,快去。我也要去画室了。”
“过会……”
看着被挂断的界面,裴识远缓缓眨眼。他拿过手边一沓照片,最上面一张是安静坐在窗边学习的温灵。照片很模糊,明显的仰视视角,镜头一半被遮挡。
下一张,是温灵骑自行车,停在路口等红绿灯。再下一张,是温灵满脸焦急,叼着包子跑进画室。再下一张,是温灵在自家花圃给铃兰花浇水……
越往下翻,照片越清晰,距离也越来越近。扇形铺开的照片像收紧的包围圈,他的手指停最后一张照片,指尖用力到发白。
翻开的语文书躺在腿边的木地板上,阳光打在米黄色睡衣,少年怀里抱着黑脸绵羊,窝在企鹅沙发里小睡,神情安宁。
裴识远见过这个企鹅沙发,在和温灵视频时。
这是温灵的房间。
老管家送信时没说一句话,只是告诉他,车在楼下等了。
推开房间门,裴昀辰收到信息来找他哥。他哥今天有私人行程,原本早该出发的人现在还不动如山地坐着,裴昀辰刚进门就从背影里察觉出不详的气味。
联想近期暗潮汹涌的传闻,裴昀辰暗暗捏了把汗。
他合上门,毕恭毕敬走到书桌边,还没开口,便看见一桌的特写相片。
“我靠。”
“我靠!”
“我靠……”
看眼面无表情的男子,再看眼堪比痴汉的追拍,裴昀辰惊得合不拢嘴,一连三个“我靠”还没缓过来。
从路边到温家,从温家到温灵的睡颜,登堂入室了这都。
沉默半晌,裴昀辰道:“哥,你这样是违法的。”
将铺开的照片整齐收进抽屉,裴识远一副不愿多说的神情。若非推上抽屉时的重重一声响,光看木然的神色,裴昀辰真以为他哥毫不在意,要一意孤行地当法外狂徒。
“你们不是都一起出门了,没必要这样吧。”
“不是我。”
“啊?”
裴识远抬起眼,点了点手边的信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裴识远收”。除去这四个大字,信封上其余的字,邮寄地址和寄信人姓名皆沾水晕开。
“没检查就送上来了?”
其他地方都是干的,唯独寄信人信息被隐去。裴昀辰拿起来细看,凑近闻了闻,有茶叶的味道。
“哥。”
“没事。”
“伯父最近盯你盯的紧,你要查什么就交给我。我保证……”
话未说完,一张便签被塞进手中,裴昀辰低头,与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对上,半晌无语。
“……你还真是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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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蓝色房间,周行坐在米色长沙发上,正与主治医生聊得热络。看到裴识远的那刻,他的神色有一瞬空白。主治医师喊他的名字,到第三遍他才听见,随即低下头攥住衣摆,不管医生如何劝慰,再不肯与外界有任何交流。
张自心走在裴识远前面,替他推开门。
“怎么回事,不是说没问题了吗?”
医生站在沙发前,两手局促,对此也很意外。
“心理测试是过关了,与人交流没太大问题,大不知道为什么……”
他偷偷瞥站在门外的人一眼,似乎在怪罪来人。
“识远,他的情况还没稳定,不如我们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
离约定的日期还远,张自心不清楚裴识远抽的哪门子疯,突然跑来要求问话。奈何有求于裴氏,他只能忍下气。
“治疗是有一个过程的,急于求成非但问不出你想要的结果,还可能害他彻底封闭自我。到那时,就算后悔也无力回天。”
“他怎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冷漠的眼神与他父亲如出一辙,只是裴识远不屑于隐藏,直白而赤裸地表明,他现在极其不耐烦。
“出去。”
医生皱起眉,壮着胆子开口:“病人状况还不稳定,强行要求回忆会触发大脑保护机制,记忆……”
“够了。”张自心打断他,挥手道,“他有分寸。”
两人从他身边经过。裴识远迈过走廊与房间的瓷砖交界线,身后的铁门关闭,疏导室内只剩他们二人。
他径直走向紧盯地面的周行,还没开口,便惊得沙发上的人一激灵。
冷笑出声,裴识远不着急,转向沙发旁半人高的龟背竹。手指掐下一片翠绿的叶,细细抚摸后丢弃在地,他问:“你以为张自心凭什么敢收留你,给你提供一个‘世外桃源’?”
沙发上的人只管哆嗦而不吭声。
恐惧是真的,自作聪明也是真的。
在送周行来明珠之前,裴识远便请人鉴定过他的状态,远没有张自心给出的结果那般夸张。
“我不管他和你说了什么,你只要记住,赵嘉明不在这,找不到你,是因为我。只要我想,他永远也找不到你。同理,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让他来接你。”
“赵嘉明”三个字像油浇燃反抗的情绪,周行双目赤红,狰狞地瞪大眼怒吼:“是你!是你毁了一切!”
裴识远毫不在意周行的恨意,对他的怒火置若罔闻:“所以,你愿意和裴氏合作吗?”
看着眼前身着整洁西服的男人,周行恨不能一拳将他打翻,再骑到他身上,用笔筒里的圆珠笔戳瞎那双盛气凌人的眼。可他不能。他知道,他刚出手就会被按在地上。
拳头狠砸进沙发,沙发缓慢回弹恢复原状。他的怒气不过一团平淡的空气,放哪儿都不值一提。
“原本只要完成任务,他就不会生气,我就不会有事。是你横插一脚,是你们骗了我,是你毁了一切!”
“我只是想活着,我只是想像个人一样活着,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为什么要逼我,就算我告诉你又能怎样,你不会放过我的,你们都不会放过我的……”
没耐心听下去,裴识远坐到医生的座位,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桌面。
敲击声不规律,每一下都像敲在头骨,但痛得不够剧烈,不够畅快,不足以分出全部心思去尖叫。周行像濒死的鱼一样喘息着。他扑到门上按把手,却发现门早被锁上。
“我说过,张自心救不了你。”
靠着门缓缓下滑,周行跌坐在地,手搭在把手上,眼神空洞。房间再次被寂静笼罩。
“周行,你只有一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