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汇报当天 ...
-
幸亏裴识远早有准备，三人聚在一起，晚十点过几分钟便赶完报告。
不过为彻底打消赵嘉明的疑虑，张观达和秦胜在裴识远房间的沙发上打游戏到凌晨，才边打哈欠边互相搀扶着回去。
第二天，二人顶着巨大的黑眼圈，趴倒在餐厅的小圆桌。
演得好逼真。
裴识远诚恳道：“昨天辛苦了。”
“是辛苦了，没被项目压死先被这货压死了。”秦胜一肚子气，“迷迷糊糊跟我回我房间算了，抢我床睡也算了，还打呼噜！”
张观达自知理亏，边揉眼睛边小声说：“你自己不赶我走，还捂我鼻子，害我也睡不好。”
“我没赶你走？药死的猪都比你清醒，你还有脸说。”
他们动静不小，已有好几个同学看过来。
裴识远往二人面前各推一块小蛋糕，算作安抚：“快点吃完，剩下时间好好补觉。过会儿就出发了。”
二人互瞪一眼，闭上嘴。
其他人以为热闹到此结束，正觉没意思转回头，谁料下一秒……
昨晚裴识远三人加班赶项目，唯独赵嘉明声色犬马。秦胜一通电话有苦说不出，经“大喇叭”宣传，赵嘉明弃裴抛队一事人尽皆知。
众人骂他不道义的同时也揣一颗隔岸观火的心。究竟是赵小公子的威风被挫，还是裴大少爷头回落败，哪个结果都有趣得很。
他们调整座位，以自然之态眼瞄屏风隔开的角落，等待好戏开场。
赵嘉明不请自来，落座裴识远身边：“昨晚休息得不好？”
张观达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鄙夷之色溢于言表。秦胜换上体面的微笑，伸手指点：“周行他们在那边。”
“我当然看得见。”赵嘉明奇怪，“我们一组的，我不坐这坐哪儿？”
秦胜按下要破口大骂的张观达，拧起眉头。
赵嘉明说过，他知道裴识远不想让他入组，也就是清楚裴识远很可能猜到他另行组队，并对他的行为采取措施。
现在他们三人虽看起来疲惫，不对，只有他和张观达，裴识远依旧优雅从容。
好，虽然看起来疲惫，但还能坐在这吃早餐就说明，无论多么草率，至少项目已经赶完。
李洋那三蠢货就算天神来带也不济事，项目名次不可能高。现在赵嘉明来这套……难不成他没换组，依旧想挂在他们组里拿高分，搞出那些事纯属恶心人？
报告里可没他名姓。
赵嘉明生得一副好皮囊，从小贯会装乖卖巧。他无辜地向二人眨眨眼，仿佛昨天的事根本没发生。
秦胜气得牙痒痒，却拿他没办法。
一片寂静中，裴识远叉起最后一块芒果千层吃下。慢条斯理咀嚼，等奶油在口腔中化开，他道：“昨晚群里发的信息你没看吧。项目汇报小组名单。”
赵嘉明始料未及：“什么？”
“哦，群里只有组长和老师，你没进群。”裴识远放下银叉，搅动用来提神的咖啡。“我们组的名单，只有三个人。”
赵嘉明听明白，李洋是组长，昨晚忙着醉生梦死，怎么可能看得到信息。
甚至直到现在，李洋都没出现在餐厅。
赵嘉明扫眼过去，看戏的人和周行立刻低下头，生怕对上赵嘉明的眼。
压着怒气走向周行，他切齿道：“把李洋带下来。”
张观达反应过来，眉开眼笑地为裴识远点赞。秦胜舒一口气，张观达拱他胳膊，于是四个大拇指在裴识远面前上上下下。
明明没声音，裴识远却觉得好吵。他喝口有些凉了的咖啡，右手往下按两下。
张观达会意收回大拇指，对秦胜道：“我哥说低调，他害羞。”
“喔好的好的。”
裴识远无言，再喝一口咖啡。
.
木质调的报告厅，红色阶梯座椅第二排，赵嘉明挑衅地笑看裴识远。
李洋取出签展开，报给老师：“2号。”
张观达小声：“李洋竟然也选这个课题，有赵嘉明当后台不知天高地厚了。”
秦胜暗觉不对。
展开手中签纸，3号，意料之中。
将签纸按原来的痕迹折回，裴识远走到汪峡面前：“还用我说吗？”
昨晚赵嘉明突然找到汪峡，要求做签到前两组汇报。汪峡想一个汇报顺序而已，兴许赵小公子着急结束报告出去野呢，便同意了。
谁知道竟和裴识远有关。
汪峡擦额头的汗，对记录的老师道：“三号，三号。”
前一组汇报毕，周行额头冒汗提电脑到一排。他连上大屏幕，眼睛死死盯着电脑，演示文稿首页一出现，他好像听到了有人在惊呼。
他想停下这一切，可是……
舞台上，赵嘉明一腿撑另只腿，赵嘉明在盯着他。
赵嘉明在盯着他，赵嘉明在盯着他，赵嘉明在盯着他……
一想到这个事实，周行便浑身发抖。
台下，秦胜倒吸一口凉气：“这、和我们原来的研究方向几乎一模一样！”
“还有这个数据，还好有我哥在。”张观达不住摇头鼓掌，“太阴了。”
饶是对手，他也不由叹服赵嘉明的阴狠，他偏头道：“你说这种人咋长大的，一点正道的光都没沐浴到，阴得没边了。”
“赵家那种地方，能养出正苗是基因变异。”
秦胜向后靠在椅背上，偏头看裴识远。
裴识远依旧淡漠，情绪没有丝毫波动，像一汪深潭，没人知道他究竟算计到了哪一步，留了多少后手。
还好他选对了。
“可他怎么能确保在我们之前汇报？”张观达问。
“做签。”秦胜答，“我猜，如果我们没发现或者没踢他出组，他会让李洋组后出场，给我们当垫背，但之后还是要处理内容雷同问题。李洋组的证据，他应该准备好了。”
“如果我们发现并踢他出去，就现在，他让李洋组先出场，我们后，这样被非议聚焦的就是我们。”
张观达不屑一顾：“他以为这样就能影响我们吗？老秦，待会给他好看。”
台上视野开阔，一排一排的红椅呈包围状向外扩，隔三米一排长吊灯，清晰照亮台下每个人的神情。
张家的书呆子撑额角发抖，估计是慌了。秦胜哥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木已成舟，饶是他舌灿莲花也不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而裴识远，冰一般的冷。
他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他生来就该被簇拥。可他挖空心思，也比不过裴识远一个抛头露面，即便什么话不说，什么事不做。
偏偏赵老是个短视的，尽知道守着祖上的基业不放，根本不管外面翻天覆地的变化。赵嘉朔则太激进。她若上位，先不提赵诚会被折腾成什么样，他连容身之处都没有。
若非赵诚一日弱过一日，他怎需如此费劲去争抢那些本该属于他的目光与名利。
唇角挂上完美的笑，手撑棕红讲台润得发亮的边缘，他道：“我们组的选题是……”
台上汇报结束，赵嘉明从容踱步到台中央，教授拿起话筒，合上纸质报告。
“Maybe the data is a bit dated，roughly the same age as me.”
数据和他一样老？怎么可能？这不是前天刚出炉的数据吗，怎么可能……
视线越过前两排人头，对上裴识远波澜不惊的双眼，赵嘉明似乎听见裴识远说：满意吗？
台下的张观达笑出来，笑声和教授重合，像一颗小石子砸进水潭，掀起细小而层出不穷的涟漪。
此时的涟漪是无穷无尽的讥笑，不像外扩，而向里收，他正位于涟漪的中央。
须发尽白，身穿考究条纹西服的教授止住笑，与身边两位教授交换眼神，推报告到手边，认真道：“I’d suggest double-checking it.”
怪不得这么顺利，原来在这等他。赵嘉明气笑了，他拍下话筒，胡乱点两下头算作回应。
周行仍在电脑后哆嗦，他拽上人，像拉扯一件破旧衣服从台边拖到第二排，扔在李洋旁边。
“What's hell？什么叫和他一样老的老数据？不是说稳前三吗？”
手张成和面孔一样扭曲的鸡爪，李洋怒问。
彼时台上已投影出三组的报告，首页标题一出现，底下即响起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李洋止住声，拍周行畏缩的脑袋问：“这是不是和我们报告题目一样？”
周行疯了似的点头。
“早说你留了后手嘛。”
他舒一口气。
一模一样的标题，一模一样的选题。难怪赵嘉明根本不在意教授的提问，用老数据和抄袭，哪个更严重，自然是后者。
赵嘉明沉着脸不说话，周行快抖成筛子，连带他们这一块几张椅子一起抖。
得不到答复，李洋自讨没趣，转而压低声吓周行道：“再抖就把你腿剁了。
秦胜挥两下手示意老师可以开始计时。
台上的人游刃有余，丝毫未受影响，第一段结束后，讨论声已平息，赵嘉明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李洋算是看明白。
“等于你数据没偷到，报告没打过，连阴人都阴不过人家。赵嘉明，你这几天忙活什么呢？”
“你他妈说够了没有。”
李洋哼笑一声，瘫在靠椅上。
他已经彻底无所谓。
倒一又怎样？倒一能怪谁？数据不是他分析的，报告不是他写的，汇报不是他汇报的，全是赵嘉明在干，倒一也是赵嘉明倒一，关他屁事。
但能看赵嘉明吃瘪，多新鲜呐。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