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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是他害了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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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要和我结婚,也是为我家的钱?”
温灵趴在枕头上,毛毯盖住他,赵嘉余看不见他的表情。
“是。”
他坦荡承认。
“你和我当朋友,也是为了钱?”
这句话问得极快,转瞬即逝。
赵嘉余轻轻叹了一口气:“不。温灵,和你当朋友,我别无所图。”
“但你知道,要和赵嘉朔争,除了获得温家的支持,我没有别的选择。”
更何况之后他发现,获得温家的支持,便是获得裴氏的支持。
“咱俩是什么关系,要资金说一声不就好了,搞七搞八的,还逼婚,你缺不缺德。”
背对他的人瓮声瓮气,多半是哭了。
纸巾放在书桌上,温灵埋头不肯动,宁愿浸湿枕头也不肯暴露自己哭了。
犟得不行。
赵嘉余自然知道自己卑鄙下流。
企图用姻亲关系捆住银柏,获得温家全力支持,以至不顾温灵意愿逼婚,怎么不缺德。
可是温灵不愿结婚,他的幸福没有了可能。他们在一起,虽不是爱情,但至少彼此有一颗真心。
他会照顾温灵,温灵继续当他的闲散画家,不用费心经营,不必装模作样,他们依旧是原本的模样。
多少人的婚姻连坚守自我都不到,他们却可以。
这样想来,怎么不比等待一个不知底细、不知脾性、不知何日到来的未知数要好。
何况后来的银柏也需要他。
这是一场双赢的选择。
抱走横在二人之间的枕头,一个个塞回它们原本待的柜子,赵嘉余在柜子前站了片刻。
“你怎么穿过来的?
毯子罩住整个脑袋,穿过细密针脚照进来的灯光大打折扣,温灵躲在阴影里,偷偷用毯子的一角抹眼泪。
“就是除夕夜,被车撞了。你呢?”
“睡了一觉,就过来了。”
睡了一觉,这么草率?
确保脸颊干燥,温灵掀开毯子:“不可能,你运气那么差,怎么可能睡一觉就穿过来。”
赵嘉余眼神躲闪,温灵更加确信:“撒谎,你在撒谎。”
温灵奇怪,他两谁跟谁,各自交了穿越的底,还有什么事要瞒着?
赵嘉余依旧不说话。
“我靠。”
温灵顿住,忽然想到以前看过的鬼片。
“你不会不是赵嘉余吧?你你你,是人是鬼是妖,我靠你上他的身干嘛,你不会要害我吧,难不成收我回未来?”
温灵左顾右盼,手边没一件趁手的兵器。
他从笔筒抓出一支自动笔,按出笔尖,对准一言不发的赵嘉余威慑道:“你别动啊,你动一下我就喊救命。”
“……”
“不对,你不是赵嘉余,那你怎么知道我俩的事?”
赵嘉余往前一步,温灵扶桌沿往后缩,他无奈:“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他面色淡然,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去靠在靠枕:“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他去世了。三个月后我才听说,然后我就回来了。”
“所以你是来救他的?”
温灵听明白,放下笔,坐到床的另一边。
“是。”
“那我呢?”
“?”
温灵:“我出车祸了你不想回来救我,一点义气没有。”
温灵很想知道那个人是谁,能让赵嘉余执着到这个份上。
但也许,他已经见过那个人。
赵嘉余笑:“你又没死,只是醒不过来。医生一直奇怪,明明各项检查都没问题,怎么就是醒不了,现在看来,是因为你的意识在过去。”
“我没死?!”温灵震惊。
那他为什么会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弱?
他再问:“那裴识远呢?你从头给我讲,车祸之后,一直到你过来,究竟都发生什么了?”
赵嘉余垂下眼,似乎陷入回忆。
“肇事司机叫邓磊,从雄山来北城打工,妻子早年生病死了,女儿和他断绝来往,儿子背高利贷,不知所踪。他醒来以后,只说自己想死,警方最后以报复社会结案。”
“报复社会?所以,算我和裴识远倒霉,刚好被那位司机挑中?太扯了吧。”
温灵气笑了。他前几天思考了那么多,关于裴家的现状,关于裴识远,他甚至因为误会对裴识远各种冷嘲热讽。
结果现在告诉他,和重生一样,那场车祸也是小概率事件。
既然如此他还努力什么,除夕夜提前报警把人抓走不就好了。
“哎不是凭什么,我老老实实活了二十七年,自问遵纪守法从没干过坏事,顶多外卖点多了吃不完浪费,不求长命百岁吧,连退休都没混到就死了,老天爷有眼没眼,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温灵快气炸了。
赵嘉余拍拍二人之间的空缺,被子被拍陷下去一块,他道:“等我说完。”
“说快点。”温灵催道。
“你们小区不会放陌生车辆进入,商超卸货也有专门通道,那辆面包车能混进来,本身就有问题。”
他当时给温灵选住所,第一看重的便是安全性与私密性。
那辆面包车甚至没上本地牌照,是邓磊直接从雄山开过来,按理来说,安保不可能放行。
“待会,所以不是报复社会,还是蓄谋,是冲我和裴识远来的?”
赵嘉余点头:“除夕夜那天,邓磊刚好接到工作,二十栋三层的住户找他修冰箱。他不是赵诚物业的员工,那个住户说不知从哪接到的小卡片,刚好有需要就打电话过去了。”
“找物业不比找外边的师傅快,这个住户绝对有问题。”
能住进这个小区的非富即贵,首先要过资产核验的关。他因为赵嘉余的缘故,资产没过关,也没花钱,就住上最好的户型。
当然贵有贵的原因。一是绝佳的安保性,二是位于市中心,寸土寸金,三是绿化、交通、配套服务皆是一等一的好。
小区物业部门是轮班制,二十四小时有人在岗,正常住户绝不会舍近求远,找一个社会上的维修师傅。
“那个住户是房主聘请来看房的,他弄坏了冰箱,怕找物业物业会联系房主,就找社会上的来修。”
“这个看房的就把邓磊放进来了?”
“不,安保禁止他开车进入。”
“不,你、你,你一次性讲完行不行,别给我说书一样讲,我要听结果不要听故事。”
温灵彻底被赵嘉余绕晕,这样说下来,这位司机依旧与他毫无关联无冤无仇,会创他纯属偶然,关蓄谋什么事。
赵嘉余深吸一口气,道:“安保禁止邓磊开车进入,面包车停小区外。一个小时后邓磊修好冰箱,半小时后他驾车出现在你居住的一号楼下,等待三分钟后径直开向便利店。”
“他说他羡慕这些有钱人,不像他,好不容易还完给老婆治病的钱,现在要给儿子还高利贷。他开了一路,没看见人,只有便利店的你,他就撞上去了。”
他住的一号楼,他随便进的便利店,怎么会那么巧合,刚好都与他有关。
如此精确,像有人下了命令,直奔他而来。
所以,他才是目标。
得知目标是自己而非裴识远,温灵反而松了口气。也许是因为注意自己身边,总比注意其他人身边要方便简单。
但同时,再看到脑海里浮出的那张俊脸,温灵提不起嘴角。
“等的那三分钟,他有说是为什么吗?”
赵嘉余摇头,继续说:“大门没有拍到面包车,小区外的监控缺失一段,他从地下车库上来,有人从后台帮他开了闸。”
“谁?”
“一个死人,赵二。”
赵嘉余继承赵诚建设后,赵二被送去精神病院,一年后就死了。
本该被注销的权限,诡异地保存到两年后,成为这场“冲动”犯罪的钥匙。
“你还查出什么了?”
“赵二的权限的确被销毁,唆使邓磊的人应该用的是备份。再往下,所有线索像被切断了一样,无论从哪边下手,都得不到新的进展。”
“裴识远呢?”
最开始的问题,到现在还没得到回答。
不会是什么好结果,所以赵嘉余避而不谈,但温灵还是想知道,裴识远的结局,不,是拜他所赐的结局为何。
赵嘉余沉默地挪开视线,答案很显然。
“你告诉我。”
温灵轻声说,语气不容置喙。
玻璃碎片扎破轮胎碎片,面包车车前轮压在货架上。
胸腔与腹腔内出血,多处肋骨骨折,腿被轧断,血流成湖泊,合力移开货架时,裴识远已经没有呼吸。
赵嘉余沉默片刻,道:“当场死亡。”
温灵哑声,说不出话。
原来渐渐停下的心跳不属于他。
或者说,是差点属于他,却被他亲手葬送。
如果不是因为他听信一面之词,如果不是因为他执拗要一个解释,如果不是因为他贪图那几分钟,如果不是因为他……
不是裴识远害了他,是他害了裴识远。
他荒谬地以为,车是裴识远派来的,裴识远想以身涉险,骗取他的信任。
结果呢?
裴识远什么也没做,白白被他冤枉,白白承受他的猜忌与脾气。他才二十七岁,他有无限光明的美好未来,却因为他,永远沉睡于呼气成冰的除夕夜。
温灵苦笑,笑出几滴泪。
其实没那么糟,至少裴识远没有性命之忧,如果他远离,裴识远就不会受伤了吧。
“赵嘉余。”
“嗯。”
“我好蠢。”
“你不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