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历》老妖Guai

6、初遇 程历放

　　程历放下书包，羞臊着大口将橙子往嘴里塞。

　　心中盘算着如何开口，虽然有些伤人，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两人初中何时见过。

　　程历初中就读于隔壁翁安县的一所普通学校。

　　虽不说多么师资雄厚，却也中规中矩，师生之前尚且和睦。

　　上高中前也仅来过溪县两三次，缘由已记不太清，但记忆中着实没有出现过这张出众而淡漠的面容。

　　程历嚼着橙子，汁水在口中爆开，清甜又带着微酸的味道充满口腔。

　　他试探着问道：“我们初中时候……在哪见过吗？”

　　唐澜低头轻笑着，果然还是个藏不住事的，眸光微亮，如实相告的话在嘴里兜了一圈又咽了下去。

　　随即眼眸低垂露出一副哀伤的神情，“那时你眼中无我，不过看不见也没关系，我这不是追到你身边了吗？”

　　果不其然，程历深感愧疚，“欸不是那个意思……我那会拽的二五八万的谁都不太记得……”

　　唐澜点点头，牵起一抹勉强的笑，“没关系我知道的，我向来不太能让人记住……”

　　程历无助的挠着自己的头发。

　　唐澜见状噗嗤一笑，被程历抓了个正着，“好啊你！敢耍老子！”

　　唐澜敛了笑容，目光温柔始终看着羞恼的某人，“没有，不敢，真见过，只是你也确实没看见我。”

　　程历皱着眉认真回忆着回溪县的几次都去过什么地方。

　　唐澜见他认真的样子着实可爱，不由得伸出手指轻轻捏住了他的衣摆。

　　“同桌大人，想起来了吗?”

　　程历食指轻柔着太阳穴，在哪里呢？

　　似乎来过三次，第一次初一时表兄结婚，来吃了个喜酒。

　　第二次是初二，那会好像临近期末，天可冷，外婆过寿，他还被亲戚起哄着弹了一次钢琴。

　　不，似乎不是因为起哄，那时他已经六年没在人前弹过钢琴了。

　　大约是为了楼下围墙外一道落寞的身影。

　　寒冬里凛冽的风吹着他宽松的校服，消瘦的身体在风中屹立不倒，程历仿佛听见了他的轻哼，不知是一首什么歌，但歌曲婉转带着丝丝欢悦。

　　于是程历以他哼的曲调即兴弹了一曲。

　　那个落寞的身影，会是唐澜吗。

　　“你……是大晚上不睡觉在围墙里哼歌的那个人。”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因为他忆起了那个落寞的背影，与高中总是形单影只的唐澜重叠在一处。

　　唐澜笑了，目光缱绻，声音低沉如潭水，“嗯。”

　　程历红着脸移开视线，低声道，“如果那天弹琴的不是我，那你是不是就喜欢上别人了。”

　　话落，心里竟有些闷闷的。

　　唐澜似乎很认真的思考了一瞬，“不会，不会有人像你一样。”

　　“哪怕那次我们没有相遇，直到我们相遇后的每个瞬间，我都会喜欢上你……”

　　程历耳尖红的滴血，急忙去捂住他的嘴，“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前面一直安静如斯的两人屏息凝神生怕打断了他们的甜蜜，林依依默默伸出一只手，朝后竖起了大拇指：直球哥，好样的！

　　“你俩敢说出去就死定了！”

　　程历警告完，涮涮撕下两张草纸啪的一声拍到唐澜桌上，微眯着眼咬牙从齿缝挤出一句警告，“现在开始，不许说话……”

　　唐澜唇角勾起更大的幅度，乖乖低头在纸上写着字。

　　[虽然是一见钟情，但是后来有了更多的日久生情]

　　程历手掌遮住那句直白露骨的话，捏着笔的指尖微微颤抖。

　　[……]

　　唐澜继续写，[你记得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吗]

　　这下程历倒是记忆犹新了，落笔如有神，[必~须~滴~高一我每次去升旗都能听到你的优秀学生发言，当时觉得你可装（划掉）帅了]

　　唐澜胸膛震动，记得吗，那说明他的准备并没有白费。

　　[能让同桌记住就好]

　　虽有答案，但程历仍旧问出了每次想要换同桌时的那个疑问，[你……分班时也是年级第一，为什么要来这个班]

　　唐澜：[为了你]

　　程历心跳的极快，带着些许慌乱[你就不怕这个班环境和师资都不如火箭班的好，耽误你的前途吗]

　　唐澜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前途也是为了你，不，是为了我们]

　　唐澜挑眉，[况且……我成绩还不好吗]

　　想起每次成绩榜单上断崖式的第一名，程历咬碎了牙，真让他装了把大的。

　　[……学覇]

　　唐澜：[字错了，是霸]

　　程历气急摔笔，这天还能不能好好聊了！

　　唐澜又变着法似的从桌箱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上次是我冒昧了，表白需要一份真心的礼物]

　　程历接过，迅速塞进书包里，指尖触及信封的一角，散去的燥热又冒了出来。

　　[考虑考虑，拒绝再还你]

　　唐澜写下最后一句话，单方面停止了这场聊天，[就算不表白也会送给你，无论你答应与否，都不收回]

　　他知道这个傲娇的人儿无话可说了。

　　唐澜将写满的一张纸整齐叠好放入书包内侧，这一举动又让身旁一直余光注视着他的某人红了耳朵。

　　前桌林依依传来一张纸条两块巧克力，程历转身背对唐澜悄悄打开来看。

　　[百年好合（抱拳）]

　　[冒昧疑问，你们现在算是早恋吗]

　　[校规好像没规定两个男生不能谈恋爱，你们卡bug了哈哈哈哈哈嘎嘎嘎嘎嘎]

　　[那你以后是0还是1（这很重要）]

　　程历满头黑线，脑子里一天都在想些什么？！

　　犹豫片刻，程历慎重落笔。

　　[……还没在一起]

　　林依依和欧兰兰同时转头，瞪大眼不可置信看着二人，满脸写着：没在一起就这么甜了?！

　　唐澜疑惑抬头：?

　　二人又默默扭头回去在纸上刷刷写着。

　　片刻，一个小纸团落于唐澜桌面。

　　[学霸，加油！我们看好你（一定要做1）！]

　　唐澜无声勾唇，[谢谢（可以为爱做0）]

　　另一个纸团落如程历手中，[承认吧，你对学霸感情不一般]

　　[还有，盲猜你会是0]

　　程历决定好好理论一番，[追我的人从这里排到了清华，你怎么知道我又对他不一般了]

　　[还有！老子决他大爷的对是1！]

　　林依依啧啧两声，表示此言非常不可信。

　　[你逃他追，CJ坐他旁边你眼珠子都快瞪掉了还口是心非呢，听你林姐一句话少走三年弯路]

　　[（你要是1林姐倒立打王者）是0是1敬请期待……]

　　辩论无疾而终，程历心中一颗做1的心蠢蠢欲动。

　　那么他是否可以直接提出条件，自己做1才能答应唐澜的告白……

　　桀桀桀桀

　　不对，走向错了，他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