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独家“吃播”》happykuain

13、第 13 章

　　苏觅搬进601的第三天，陆星野感觉自己像是获得了一个全天候的、立体环绕式的观察哨。对门！这可是真正的、呼吸相闻的对门！比楼上楼下时那种需要“巧合”和“借口”才能接触的距离，简直是质的飞跃。

　　她的《Miamia观察日记》迅速更新了侦查手段：

　　?? 电子侦察：路由器后台，“iPhone（苏觅）”的在线状态依旧规律得像钟表，但陆星野现在能更“合理”地猜测其活动——晚上11点下线，是准备睡了？早上7点上线，是起床了？流量平稳，说明她晚上不用网络处理大文件？那视频是什么时候剪辑的？陆星野心里画了个问号。

　　?? 声音监听（被动式）：老式公寓的墙壁隔音效果诚实地充当了媒介。陆星野能清晰分辨出对门的一些规律声响：清晨厨房方向传来规律的、轻微的“哒哒”声（切菜备料？），下午某段时间有吸尘器工作声（清洁时间雷打不动），傍晚偶尔会有烤箱“叮”的提示音（烘焙实验）。甚至有一次，她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哼歌的调子，但转瞬即逝，让她怀疑是幻觉。

　　?? 气味分析学：门缝成了信息通道。今天飘来的是浓郁肉桂香（她在烤苹果派？），明天是清新柠檬混着罗勒（意面？），偶尔还夹杂着那股让陆星野既好奇又警惕的、类似化学试剂的清冽气味。陆星野的鼻子仿佛成了专业探测器。

　　?? 垃圾情报学升级版：现在倒垃圾成了“面对面”情报交换时刻。陆星野精准掌握了苏觅扔垃圾的规律（通常在晚上十点后），于是“碰巧”同时出门倒垃圾的频率显著提高。她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掠过苏觅手中的分类袋：厨余袋里形状完美的蛋壳和蔬菜边角料（刀工厉害），可回收袋里某个特定高端橄榄油的玻璃瓶（生活品质不低），其他垃圾袋……依旧被粉碎得很彻底。

　　这天傍晚，陆星野算准时间，拎着垃圾袋“恰好”拉开房门。对面602的门也几乎同时打开。苏觅穿着舒适的家居服，没戴帽子面罩，只架着那副黑框眼镜，手里提着分好类的垃圾袋。

　　“嗨，苏小姐，倒垃圾啊？”陆星野笑容满面，努力让自己的出现显得自然不刻意。

　　苏觅似乎对这种高频次的“偶遇”开始麻木，或者说，被迫习惯了。她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嗯”了一下，就快步走向楼道尽头的公共垃圾桶区。

　　陆星野紧随其后，目光习惯性地进行扫描。忽然，她眼皮一跳——苏觅在将一个纸箱压扁投入可回收桶时，左手无名指上，一个浅肉色的创可贴边缘，渗出一点点新鲜的红痕。

　　“你手还没好？”陆星野脱口问道，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凑近了些，“怎么好像更严重了？”

　　苏觅动作一顿，迅速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避开陆星野的视线，声音闷闷的：“……没事。沾了水。”

　　“沾水了？那得换啊！我那有防水……”陆星野的“热心邻居”模式瞬间启动。

　　“不用，真的没事。”苏觅快速打断她，语气比刚才急促了些，带着明显的回避。她迅速处理完剩下的垃圾，拎起空袋子，几乎是低着头从陆星野身边快步走过，径直回了602，关门的动作比平时稍重。

　　陆星野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自己的垃圾袋，心里像被塞了一团湿棉花，有点闷，有点堵。又被拒绝了。还是这么干脆。她看着602紧闭的门，刚才那点因为“精准偶遇”而生出的得意，瞬间烟消云散。

　　她郁闷地扔掉垃圾，回到603，重重地坐在沙发上。日记本摊在眼前，她却不想写一个字。脑海里反复播放着苏觅缩手、低头、快步离开的画面，还有那创可贴边缘刺眼的红。

　　“烦死了！”她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像个讨人嫌的跟屁虫。也许人家就是不喜欢被打扰，就是讨厌她这种过度的“热心”呢？

　　这种自我怀疑的烦躁感持续到晚上。她正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忽然，隔着墙壁，清晰地从对门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落在地板上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的、短促的抽气，带着明显的痛楚。

　　陆星野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心脏猛地一缩。是苏觅！她摔倒了？还是又伤到手了？

　　她想都没想就冲到了门口，手按在门把上，却再次迟疑了。敲门吗？用什么理由？说听到声音了？那不等于承认自己在听墙角？而且，万一她又拒之门外，甚至更反感怎么办？

　　她在门口焦虑地转了两圈，目光扫过厨房，灵光一现。她冲进厨房，打开冰箱，胡乱抓出一盒酸奶和两个看起来还不错的苹果，又冲回门口。深吸一口气，敲响了601的门。

　　“谁？”门内传来苏觅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是我，陆星野。”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我买了酸奶和苹果，买多了，分你一点？” 这个借口依旧很烂，但比“我听到你摔了”要好点。

　　门内安静了几秒，然后，门锁“咔哒”一声开了。苏觅站在门后，脸色比傍晚时更苍白了些，左手不自然地垂在身侧，那个创可贴已经被撕掉了，指尖和手背上有一片明显的红肿，还粘着点白色的、像是药膏的东西。

　　陆星野的视线立刻被她的手吸引，心里一紧，也顾不得借口烂不烂了，直接把酸奶和苹果往前一递，目光却盯着她的手：“你的手……怎么肿成这样了？是刚才摔的吗？要不要紧？”

　　苏觅看着她手里的东西，又看看她掩饰不住的关切眼神，抿了抿嘴唇，没有立刻接，而是低声说：“……不是摔。是……试新菜，油溅到了。没关系。”

　　油烫伤？看起来不轻！陆星野急了：“这还没关系？都肿了！你处理了没？抹烫伤膏了吗？我那有特效的！” 她说着就要转身回去拿。

　　“不用！”苏觅下意识地提高了一点声音，随即又低下去，带着点无奈，“……我抹了。真的。”

　　陆星野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她，两人在门口无声地对峙了几秒。陆星野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苏觅眼里则是复杂的窘迫和坚持。

　　最终，苏觅似乎败下阵来，微微侧身，声音几不可闻：“……你……要进来坐吗？东西……谢谢。”

　　陆星野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小心翼翼地踏进602。房间依旧整洁到不可思议，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膏和……一丝焦糊的气味？中岛台上有些凌乱，看来刚才的“事故现场”还没来得及彻底清理。

　　苏觅默默接过酸奶和苹果，放到桌上，然后走到中岛台边，背对着陆星野，继续用棉签蘸着药膏，有些笨拙地想往自己手背上涂，但因为角度和手抖，涂得歪歪扭扭。

　　陆星野看不下去了，几步走过去：“我来吧！你这样不方便。” 不等苏觅拒绝，她非常自然地、轻轻地握住了苏觅没受伤的右手手腕，另一只手拿过棉签，“是涂这里吗？”

　　苏觅身体瞬间僵硬，手指微微蜷缩，但没有抽回手。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陆星野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小心翼翼地用棉签将药膏均匀涂抹在红肿的皮肤上。她的指尖能感觉到苏觅手腕皮肤微凉的温度和细微的脉搏跳动。两人靠得很近，近到陆星野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好闻的洗发水清香，混合着药膏的味道。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棉签划过皮肤的细微声响，和两个人似乎都刻意放轻了的呼吸声。

　　涂好药膏，陆星野松开手，苏觅立刻把手收了回去，背在身后，耳根泛起一抹可疑的粉色。

　　“好了，这两天别碰水，也别做饭了。”陆星野轻咳一声，打破沉默，指了指桌上的酸奶和苹果，“你手不方便，这几天……要不要我帮你带点吃的？或者，我做饭手艺还行，可以……多做一份？” 她说得有点磕巴，心里打鼓。

　　苏觅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点外卖。”

　　这就是拒绝了。但陆星野莫名觉得，这次的拒绝，好像没有傍晚时那么冷硬了。

　　“那……你自己注意。”陆星野知道不能再得寸进尺，指了指门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嗯。”苏觅送到门口，在陆星野踏出去之前，忽然飞快地说了一句：“酸奶……谢谢。苹果，我会吃的。”

　　陆星野回头，对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客气！晚安！”

　　回到603，陆星野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忍不住无声地笑了。虽然被拒绝了“投喂”，但她进了601的门！还帮苏觅涂了药！最关键的是，苏觅让她进去了，还对她说了“晚安”（虽然是变相的）！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Miamia观察日记》，今天没有记录任何“情报”，只在最新一页，用比平时柔和许多的字迹写下：

　　「今天，知道了对门的女孩怕疼，但逞强。手很凉，头发很香。她跟我说，晚安。」

　　合上日记本，陆星野觉得，这个对门邻居，好像不再是冷冰冰的“目标人物”了。那堵墙，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厚了。进度条，在药膏和酸奶的味道里，悄无声息地，又往前蹭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