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黎明归者》来生再见

85、第85章：黯月 莱昂纳多死

　　莱昂纳多死死盯着那块骨骸碎片，一股无法抑制的不安第一次在他心中涌起。他没有等它完成正在进行的“变形”，而是直接抬起手。一根藤蔓从他指尖萌发，不断延伸变形，最终化作一条巨大的蛇，鳞片由层层叠叠的树叶构成。

　　巨蛇以闪电般的速度扑向骨骸碎片，张开巨口将那件邪恶的遗物一口吞下。

　　攻击完成的瞬间，莱昂纳多脸色骤变。他猛地向下挥手斩断了召唤藤蔓的根部。从蛇头开始，黑气迅速扩散至全身。短短几秒之内，这条枝叶构成的生物便腐烂坍塌化为一滩恶臭的污泥。

　　"半神之骨……所以到底在搞什么把戏？你们究竟想干什么？"莱昂纳多咬紧牙关低吼道。

　　上位恶魔的骨骸升腾而起，向上飘浮，穿过裂缝，悬停在宁静神殿的上空。

　　"把它打下来。"莱昂纳多下令道。

　　来自西西里的法术和攻击一波接一波地轰向骨骸，然而没有一次产生任何效果。

　　"立刻疏散所有人！"莱昂纳多高声喊道。

　　很多人在混乱爆发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逃离，但仍有大量民众滞留在原地。他们出于盲目的好奇心留了下来，许多人甚至举起手机拍摄这恐怖的场景。

　　多年不间断的和平让人们变得大意，磨钝了他们对危险的感知。

　　"马上离开！"

　　"往后退，退后！"

　　城市守卫们奋力向前推进，艰难地引导人群撤离。

　　"天哪，大流在上……"一个年轻女子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捂住了嘴。

　　从通往梦界的入口边缘，数以千计的头颅开始涌现。每一颗头颅都无眼无鼻，只有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宽大的颌骨中布满锯齿状的獠牙。它们猩红的长舌耷拉在外，不停地舔舐着空气。

　　随后，祭坛旁出现了一个身影。那是一个半人半蛛的年轻男子，长着六条手臂，每只手中都握着一柄足有十尺长的巨大骨刃。他的声音冰冷而威严地响起：

　　"进攻。屠杀他们所有人，把恩赐给我夺过来！"

　　长夜蜘蛛们从裂缝中跃出，肢体与甲壳落地时发出一阵刺耳的沙沙声。它们蜂拥扑向莱昂纳多和城市守卫。

　　与此同时，黄金麦谷各处也出现了一道道较小的裂缝，怪物从中倾泻而出坠落到地面上，引发了各种各样的混乱。

　　"愚蠢的梦魇产物。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力量在我面前有多微不足道。"莱昂纳多冷笑道。

　　一条小木蛇从他袖中滑出，不断伸长，扭曲变形为一根法杖。他猛然一挥，朝涌来的蛛群横扫过去。顿时蜘蛛脚下的草猛地蹿起，缠绕住它们的肢体。翠绿的藤蔓刺穿了它们厚实的皮肤深深钻入体内。整个黄金麦谷中每一只发动攻击的蜘蛛都被困在了同样的陷阱中。

　　"咕噜……嗬嗬嗬……"

　　蜘蛛们窒息着挣扎，疯狂地抓挠自己的喉咙，仿佛想从体内扯出什么东西。然而它们绝望的挣扎毫无用处。植物开始从它们口中萌发，茎秆强行向外生长。花蕾成形绽放为盛开的花朵，而当花瓣完全展开时，蜘蛛们便一动不动地倒下了。

　　"保持冷静。你们看到的充其量不过是低阶生物，而藏在裂缝另一边的老鼠们也只有奥术阶的水平。如果它们胆敢从梦魇领域爬出来，西西里会很乐意把它们变作上等肥料，滋养我们的土地。"莱昂纳多宣告道。

　　尽管他的话语充满自信，身体却透露出紧绷。他所有的感官都高度集中，每一块肌肉都蓄势待发，因为他深知只有傻子才会自寻死路。他的目光再次抬向悬浮在上空的骨骸碎片，眼中满是警惕。

　　"……在吾主的黯月光辉之下。"

　　裂缝另一边的祈祷声走向了尾声。

　　"月亮……"一个女人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颤抖不已。

　　没有人注意到究竟是何时发生的，但天上的月亮已经变成了一个纯粹的漆黑的球体。这是月蚀。

　　"所有人，请立刻后撤！守卫们，马上组成防御阵型！"莱昂纳多以雷鸣般的声音下令。

　　原来这就是他们的计划……我们的魔力被压制了整整一阶。难怪这群害虫敢进犯西西里。这下麻烦了。莱昂纳多皱起了眉头。

　　他将法杖高高举起，低声吟诵咒语。回音丘的山坡上，每一株植物都以超自然的蓬勃生机苏醒过来。藤蔓、根须和花朵相互缠绕、重塑，化作数以万计的植物生灵和身披树皮铠甲的木质战士。尽管自身的阶位被压制，莱昂纳多的魔力储量依然是大德鲁伊级别的，足以召唤一支自然大军。

　　那个半人半蛛的家伙将一柄巨大的骨刃扛上肩头，冷笑道：

　　"你以为数量多就占优势？盛宴现在开始，我的孩子们。"

　　越来越多的长夜蜘蛛从传送门中蜂拥而出，淹没了整个山谷。紧接着那家伙猛然一跃，率领长夜蜘蛛们朝宁静神殿发起冲锋。怪物们迎面撞上莱昂纳多的森林士兵和守城卫兵，战斗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爆发。

　　"小心！有四十八只凶猛阶怪物和七个长老阶。该死！要不是那东西在，我一个人就能把它们全灭了！"一位女精灵喊道。

　　她的头发甚至眉毛都燃烧着炽烈的火红色光芒。她的双手片刻不停地拉弓射箭，一支又一支火焰之箭射入怪物群中。每一箭都精准命中，点燃并撕裂一只蜘蛛。她是西西里的民防安全长官。

　　"辛达拉，诺蒙的增援还要多久才能到？"莱昂纳多问她。

　　"裂缝出现的瞬间我就发出了紧急警报，"她回答道，"但自从黯月的投影升上天空，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都已中断。更糟糕的是谷内的人现在也无法离开暗面。我们只能靠自己解决这些怪物。"

　　她的箭矢不断击落一只又一只蜘蛛，但更多的蜘蛛从不断扩大的裂缝中涌出。

　　莱昂纳多召唤出三只巨大的螳螂，它们庞大的身躯由树叶、树皮和扭曲的枝条编织而成，随即三只螳螂齐头并进猛冲向前。

　　那个蜘蛛人迎面接战。他的六柄石刃闪光飞舞，身影在战场上化为残影，每一挥都划出一道横扫的力弧，冲击波撕裂大地，裂缝绵延数百尺。

　　梦魇魔力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渗出，扭曲着空气，侵蚀着螳螂们的心智。然而它们毫不退缩，与他展开了一场刀锋与碎木交织的无休止风暴。

　　在交战中，大地本身也化为武器：草、根须和带刺的藤蔓在莱昂纳多的指令下从土壤中猛然爆发，紧紧缠绕住他的双腿和手臂，以碾碎一切的力量收紧。

　　带倒刺的荆棘刺入他的血肉，更细的触须向上蔓延，朝他的眼睛、耳朵、嘴巴攀爬，强行钻向他身上的每一处缝隙和开口。这些虽不足以彻底阻止他，却拖慢了他的每一个动作，一点一点地蚕食着他的速度。

　　从螳螂们的伤口中发着暗绿色光芒的以太化血液从破碎的躯体中涌出，蒸发为一层附着在空气中的微光薄雾。

　　这片雾气迟滞了蜘蛛人的动作，削弱了他的速度，钝化了他的攻击。而在螳螂镰刀般的前肢切入他身体的地方，暗色的霉菌瞬间沿着伤口绽开，如同活着的诅咒一般在他的血肉中蔓延。

　　他的骨刃一次又一次地将螳螂劈成两半，然而即便化为残骸，它们仍然缠绕住他，木质的肢体死死锁紧。下一瞬间，莱昂纳多的力量涌动，在一个心跳之间将树皮、枝叶重新编织拼合。每一次重生，它们的身躯都似乎更加致密，动作更加敏捷，气势更加压迫。

　　转眼间，战场已经面目全非。

　　裂缝曾经存在的地方，扭曲的树木拔地而起，藤蔓窒息着空气，狰狞的植物肆意蔓延。曾经空旷的地面迅速化为一片扭曲的活体森林。一座由鲜血、梦魇与不竭再生催生的森林，四个战斗者在其中继续着野蛮的厮杀。

　　"你们这群该死的老鼠，到底在等什么？再躲下去老子不干了！"那个男怪物般的梦魇大吼。

　　"来了来了。怎么了，卡利奥斯？才五分钟就开始叫救兵了？也太丢人了吧。"一个声音响起。

　　这嘲讽的声音来自一个从裂缝中跃出的魁梧男子。他身穿黑色西装，看上去四十出头，光头锃亮，额头正中纹着一个黑色的圆圈。

　　"他是大实体，你这个脑残！有本事你自己上去跟他打啊！打完我负责给你收尸！"卡利奥斯冲他怒吼回去。

　　在他左侧，一团黑烟凝聚成形，化为一个身穿黑色祭司袍的女人。她伸手触碰了其中一只螳螂，那只螳螂瞬间腐烂坍塌，化为一滩恶臭的污泥，再也无法重生。

　　"交出和平之礼，"她开口道，声音冷若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