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黎明归者》来生再见

64、第64章：不是天选之人 现在，若路

　　现在，若路瑟没有猜错的话，大流之所以如此眷顾他，是因为安宁之故。命运之流并没有对他格外偏爱，它只是在向那一位偿还恩情。

　　说实话，过去有很多时候，路瑟都怨恨过那位神秘的先祖，怨恨自己所经历过的一切。但如今，他心中却多出了一丝淡淡的敬佩与尊重。

　　最后，他问艾克尔：

　　“所以。他想要我做什么？”

　　自从完成月升并得知那位先祖的存在之后，路瑟一直以为，那个人是需要他去完成某种命运。

　　此前他从未向艾克尔问起过。他厌恶自己的人生被某种神秘力量左右，也憎恨自己被迫度过的孤独童年。在心里，他甚至发过誓，绝不会遵循那位先祖为他安排好的任何道路。

　　艾克尔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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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你想让这孩子做什么？我会尽力把他往那条路上引。”艾克尔问道。

　　他正栖身在一个身披血与火编织而成斗篷的身影肩头，右手握着一柄燃烧着赤红火焰的镰刀。那人的背后伸展着两翼巨大的黑色羽翼，而他头后是一轮盈满的蓝月，散发出柔和而宁静的光辉。

　　“我想让他做什么？什么都不想让他做！你知道当一个‘天选之人’有多累吗？”那位存在年轻的面孔因烦躁而皱成一团。“真要说的话，我只希望他能……在寰宇之间旅行，去看看在九千年和平之后，这些世界都变成了什么样子。去探索新的土地，结交新的朋友，体验各种稀奇古怪的风俗，过一种没有重负却充满冒险的生活。当然，还要把你一起拖上路，好让你们俩把这宇宙里的美食都吃个遍。”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这孩子完成月升？那不就是在把他变成天选之人吗？”艾克尔疑惑地问。

　　“恰恰相反。如果我成功了，大流就不会来找他的麻烦。事实上，它反而还得破例照顾他，因为几乎所有生灵都欠了我一份人情。”那位存在答道，“帮他完成月升，只是为了给他一个真正掌控自己人生的机会。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力量，谁都有可能在任何时刻被整个吞下，或者被拿去当祭品。”

　　空气中飘散出一声轻叹。

　　“我很清楚，即便是以暴力施加的惩罚，也只能在宏观层面维持和平。一个没有任何冲突的完美世界，就会像伊卡洛斯在阳光下的羽翼一样，很美，却注定会断裂。”他说，“再说了，我还想帮这孩子成为史上第一个真正活着的升华者。别告诉我，你就不好奇那样的存在能做到什么。”

　　“那你呢？你这个蠢货！”艾克尔厉声道。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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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问这个问题呢。”艾克尔轻笑了一声，说道，“你什么都不用做。事实上，你已经在做了。继续到处去看看，继续好好享受人生，最重要的是，别把自己作死。”

　　察觉到艾克尔的情绪在变沉，路瑟没有再追问下去。他相信，总有一天，艾克尔会把一切都告诉他。

　　“别哭嘛。”他说着，指尖顺着渡鸦的羽毛轻轻抚过。

　　“你刚才说什么？哭？？你知道我是谁吗？？？”艾克尔炸毛似的吼道。

　　“谁？”

　　“……现在还不到让你知晓的时候。”

　　路瑟淡淡一笑。

　　“快尝尝这个椰子水！我刚刚跟那边一只海豹买的，甜爆了！”亚伦走过来，一边说，一边递给他们几个已经敲开、插好吸管的椰子。

　　“谢谢。”路瑟说道。

　　艾克尔吸了一口，评价道：

　　“你真是对吃的痴迷到不行啊。”

　　“嘿，人生不就是用来吃的吗！”亚伦咧嘴一笑。

　　两个男孩并排坐着，看着远处那些小南瓜嬉闹玩耍。

　　“斯夸希，别往海里跑！”路瑟朝那边喊道。

　　“它们看起来都差不多啊，你怎么分得出来？”亚伦看着那三个到处乱窜的南瓜说道。

　　“杰克欧个头最大，而且圆得跟个球似的。庞波左眼下面有道伤疤。斯夸希拖着一根长长的藤蔓。”路瑟一一点道。

　　“哈哈哈，你真是个农夫。”亚伦笑着说，一边伸手去揉乱他的头发。

　　“快乐的农夫。”路瑟笑着回道，“等我们回去以后，帮我一起打理花园。”

　　从现在起，多亏了他刚买到的那一套春天气象卷轴，他一年四季都可以种植作物了。他已经囤好了一大堆魔法种子，只等回去种。

　　“小菜一碟，看看我的肌肉就知道了。”亚伦炫耀道，弯起手臂秀了秀。

　　这时，一阵深沉低哑的声音从海面上传来，滚滚而至。

　　两个男孩同时转头望向沙滩，正好看见那三个小南瓜慌慌张张地朝他们这边狂奔回来。

　　更远处的海面上，海浪猛地分开，从幽暗的海水下方，一只巨大的黑色怪物缓缓升起，正稳稳地朝岸边移动过来。

　　“墨影！”亚伦大喊一声。

　　那只巨大的章鱼停留在近岸的浅水区里，并没有完全离开宁静之海。他抬起一根粗壮的触手，朝他们打了个招呼。且由于墨影通体漆黑如墨，根本无人察觉它的存在。

　　路瑟向前走去，伸手抚上他光滑的皮肤，同时往他体内送进了一股微弱的魔力。墨影似乎很受用，愉快地晃了晃，随即又滑回水中，用一根卷起的触手朝他们招了招。

　　“我觉得……他是在叫我们跟上去。”亚伦说。

　　两个男孩先望了望漆黑的海水，又一起看向那只渡鸦。艾克尔看见他们眼中闪烁的兴奋光芒，轻笑一声，骂道：

　　“你们这两个小鬼就是闲不住是不是？行吧，我先看看情况。”

　　他从自己翅膀上拔下一小撮羽毛，随手抛向空中。看着羽毛飘落的轨迹，艾克尔说道：

　　“哦……这一趟，有一条很粗的命运线在等着你们俩。看来是非去不可了。再说了，这只小章鱼好像也没打算伤害你们，你们可以信任他。”

　　“太棒了！”亚伦欢呼起来。

　　“你们两个就跟着他走吧。我感知范围内方圆一百里内没有太危险的生物，但千万别超过这个范围。先由亚伦爬上那只章鱼并召唤路瑟。随后亚伦回到岸边，再由路瑟将亚伦召唤过去。这样一来，只要你们取消召唤，瞬间就能回到这里。”

　　“哇！原来契约还能这么用！”亚伦睁大眼睛惊叹道。

　　“我会留在这里照看这几个小家伙。”艾克尔指了指那些小南瓜，“我们要是跟着下去反而会添乱，毕竟我们没法靠契约逃跑。给我记清楚：在宁静之海里，绝对不要点燃火焰。在下面点火跟找死没两样。还有，一旦遇到危险，立刻取消召唤。”他语气一沉，郑重警告道，“不要冒险。有些强大的生物，或者掌握空间能力的家伙，是可以切断传送的。最糟的情况下……就用力喊我的名字。”

　　“知道了，艾克尔先生！”亚伦立刻回道，“不过……我们要怎么追着这只章鱼游啊？”

　　“他会帮你们的。”艾克尔回答。

　　话音刚落，墨影抬起一根触腕，制造出一个巨大的气泡，把亚伦和路瑟一并包了进去。

　　“吱吱！”杰克欧蹦跳着叫了两声。

　　“你就在这儿等一会儿，我们很快就回来。”亚伦一边拍了拍他，一边叮嘱道。

　　“吱……吱……”那几只小南瓜发出细细的叫声。

　　“要乖一点。”路瑟说道。

　　三兄妹排成一排站着，睁大眼睛，满怀期待地望着那两个男孩。

　　一切准备就绪后，亚伦和路瑟便跟着墨影，踏入了宁静之海。

　　那只大章鱼用一根粗壮的触腕托住装着两个男孩的气泡，开始拖着他们，向下潜入无光的海水深处。

　　亚伦屏住呼吸，环顾四周。外面的世界被彻底的黑暗笼罩。夜晚的宁静之海海床漆黑一片，死寂得有些渗人。然而，凭借着神性视野，路瑟和亚伦一眼就看出，这绝不是一片死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