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黎明归者》来生再见

44、第44章：长夜蜘蛛 那生物的脖

　　那生物的脖子被猛地拽回裂缝里，接着又有好几颗头颅挤了出来。它们张嘴咬合，发出刺耳粗厉的尖叫声。

　　“当心，那道裂缝后面还有很多。”艾克尔说道。

　　“你把他们一家送到外面去。”亚伦转头对路瑟说，“这些家伙交给我就行。”

　　“不行。不能单独打。太危险。”路瑟摇着头拒绝，“克拉托斯基娅。”

　　一只巨大的阴影之手从虚空伸出，轻轻托起托尼、德里克和薇薇安，带着他们穿过前门，把他们放到外面的草坪上。

　　“太厉害了！”亚伦惊叹道。

　　通往梦界的门扉不断扩张，几乎要吞没整片天花板。那些怪物爬了出来，让两人将它们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它们的身躯像血红色的蜘蛛，长着四对粗长、布满毛刺的腿，每条腿上都长着向后弯的倒刺，末端是锋利的爪子。它们鼓胀的身躯足有六英尺长。

　　它们的头颅用扭动的血肉筋条连着身体，每一张空白的脸上，正中央裂开一张血红的大嘴，里面满是参差不齐的利齿，在前行间不断发出尖厉的诅咒尖叫。

　　“这是长夜蜘蛛。”艾克尔说道，“这种虫子在梦魇领域的镜面脸山谷和半醒星座里相当常见。它们最出名的就是那套午夜牢狱诅咒。可惜的是，那一招对你们俩都不起作用。”

　　意识到自己的魔法不起作用，那些蜘蛛猛地扑了上来，獠牙毕露。其中一只张开仿佛水桶般巨大的血口，朝亚伦的方向咬下去，但男孩手中的火焰之剑迎面斩出一道炽烈火光，迫得它连连后退。

　　路瑟抬起右手，虚空中现出一只只阴影利爪，接连抓住怪物，把它们扔进一道早已等候多时的地狱之门，亚伦看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好……强！”

　　“给他留几只当练习。”艾克尔说道。

　　“对啊！让我来打一打嘛，我才刚热身呢。”亚伦大声喊道。

　　路瑟点了点头，特意给他留下了五只长夜蜘蛛。

　　一开始，在被怪物们团团包围的混乱局面中，亚伦还有些手忙脚乱。毕竟，他完全没有真正的战斗经验。

　　有一次他跃身闪避时脚下一滑，正好让一只蜘蛛逮住机会，将巨口狠狠咬在了他的腿上。

　　路瑟眼睛一瞪，手掌猛地抬起。

　　“别急，他没事。这些东西咬不穿他的铠甲。”艾克尔说道。

　　正如他说的一样，亚伦完好无损。

　　实际上，只要那些蜘蛛的獠牙或爪子碰到正午铠甲，对应的部分就会立刻燃烧、融化，疼得怪物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亚伦一点一点在战斗中适应了过来。

　　这是俄耳甫斯在这种情况下会做的动作。这样挥剑，伤害更高。那样闪避，效果更好……他一边战斗，一边把自己脑海中继承来的战斗技巧一点点用在实战里。

　　亚伦的剑招变得愈发凌厉致命，身形也越来越迅捷、灵活。

　　短短十五分钟内，三只长夜蜘蛛已经倒在地上。正当亚伦准备解决剩下的两只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上方的裂隙中轰然炸响。

　　紧接着，一头庞然大物从裂隙里爬了出来。那同样是长夜蜘蛛，但体型却是其他蜘蛛的三倍大。它额头正中央突起一根向后弯曲的独角，除了四对蜘蛛足之外，身上竟然还多出了一对类似人类的手臂，每只手臂都握着一柄尖锐的骨矛。

　　“狂暴级怪物！”亚伦沉腰收势，摆出了戒备姿态。

　　路瑟抽出镰刀，打算加入战斗。

　　“先看着。”艾克尔带着几分玩味的轻蔑说道，“同阶对上，要是一个燃日者会输给这么一只小破蜘蛛，那可真要笑死我了。如果这东西知道自己真正面对的是谁，早就吓得转身逃命了。它大概以为亚伦只是个普通的战士。倒也不能怪它，在等级还低的时候，他看起来确实跟普通的火属性系挺像的。”

　　那只怪物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而是一动不动地盯着路瑟所在的位置，目不转睛。它隐约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的气息。

　　路瑟刻意加强了朦胧之袍的效果，使那只蜘蛛彻底不再注意到他。它不再死死盯着路瑟，而是开始警惕地打量四周。当视线落到那些长夜蜘蛛的尸体上时，它愤怒地咆哮一声，猛然朝亚伦直线冲来。

　　它的速度远远胜过普通凶猛魔兽级的长夜蜘蛛。亚伦扭身闪避，堪堪躲开了那锋利爪刃的一击，却没能完全避开骨矛的突刺。

　　骨矛笔直贯入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狠狠钉飞出去，一路撞上石壁才停下。

　　“亚伦！你怎么样？”路瑟大喊着冲向他。

　　“别担心，我没事，这样才更有意思。”亚伦咧嘴一笑，语气兴奋。

　　他的身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反倒是那根骨矛的尖端被灼得焦黑。那只长夜蜘蛛见状明显警惕了许多，脚步一顿，没有再立刻发动攻击。

　　“哦，看起来这家伙比前面那几只聪明点啊？”亚伦挑了挑眉。

　　他站起身来，双手紧握火焰长剑，将剑举到与眼齐平的高度，剑尖正对着那头魔物。

　　正午铠甲上的火焰开始向内收缩，光芒愈发耀眼凝练，最终化为一副由纯粹光芒构成的铠甲。

　　亚伦猛然向前冲去，速度比先前更快，身后拖出一道明亮的光痕。他挥动手中的火焰长剑，自上而下斩向那只怪物的颈部。长夜蜘蛛交叉举起两根骨矛格挡这一击。虽然挡住了剑势，其中一根骨矛的矛杆侧面却出现了一道裂缝。

　　那怪物一边反击，一边朝裂缝的方向后退。但当它转身想要逃跑时，却发现入口已经消失不见。

　　周围的景象开始模糊、扭曲，那怪物这才察觉，自己和亚伦正站在一座悬浮于半空的方形石制擂台上。

　　它慌乱地朝四面八方爬动，拼命寻找出路，可四周望去尽是无边无际的深渊。意识到这一点后，它猛地扬起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眼中疯狂之色暴涨。

　　“幻境。是我的。”路瑟开口道，“它逃不出去。”

　　“太棒了！”亚伦高声说道。

　　他再度发动攻势，攻势比先前更加凶猛密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那只长夜蜘蛛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不过几分钟，它就只剩下四条腿，右边三条，左边只剩一条。它的左臂也被从手肘处齐根斩断，黏稠的暗紫色鲜血疯狂涌出，浇得它满身都是。

　　噗嗤。

　　亚伦又是一剑干净利落地斩下，切断了它左侧最后一条腿。失去了支撑，那怪物再也无法保持平衡，身体向一侧歪倒，最终整只摔倒在地。

　　亚伦抓住机会，将那只怪物剩下的四肢斩落，然后顺势解决掉剩下的两只凶猛魔兽级别的蜘蛛。

　　“艾克尔先生，你能不能问问它，戴安娜和乔什还活着吗？”亚伦喊道。

　　“你从这栋房子里抓走的那个女人和男人，”艾克尔用梦呓语问道，“他们还活着吗？”

　　那只蜘蛛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该死。”亚伦咬紧牙关低声骂道，双拳紧紧握起。

　　他早就预料到结果多半会是这样，可真听到时，心里还是难受。

　　“我们试着进去看看，能不能把他们的遗体带回来，好好下葬。”他说道。

　　路瑟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艾克尔飞了过来，狠狠在他们两人的头上各啄了一下，连着两声清脆的“咚”，疼得就跟被人往脑袋上猛敲了一记似的。

　　“蠢货！梦界是五大至高维度之一，它的危险等级比许多天界都要高！你们真以为可以随便走进去，还不会成别人嘴里的晚餐？”

　　“哎哟！好好好！对不起，艾克尔先生，我下次不敢了！”亚伦叫道，两只手一起抬起护住自己的脑袋。

　　“死者已矣。拿自己的小命去冒险，只为了把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带回来，这是世上最愚蠢的行为之一。真正重要的是还活着的人。”艾克尔板着声音继续说道，“这道裂缝勉强只能让一只凶猛魔兽级的家伙钻过去，可我能感觉到，在另一边还有比它们更强的怪物正等着你们把脑袋伸进去送死。”

　　“现在把这道门摧毁，用你的力量，或者用路瑟的镰刀，哪一个都行。”

　　亚伦一剑斩下，将那只狂暴蜘蛛的头颅干净利落地削落，烈焰炽烈一闪。短暂的片刻里，房间陷入寂静，只剩下他那柄仍在燃烧的火焰之剑发出微弱的噼啪声。他缓缓放下长剑，急促喘息着，体内的肾上腺素依旧让他全身紧绷。长夜蜘蛛丑陋扭曲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摊在地上，腾起蒸汽般的热气，渗出一股如焦油般漆黑黏稠的血液。

　　“我觉得这东西不能让德里克和薇薇安看到。”亚伦说道，“把这里收拾一下吧。”

　　他向前走去，打算把那些残骸重新丢回裂缝里。可还没等他动作，那些尸体就开始抽搐。黑色的血肉颤抖起来，随即迅速溶解，崩解成无数闪耀的光泡，颜色千变万化，璀璨夺目。那些光泡缓缓向上飘浮，柔和地发着光，宛如一个正在消散的梦境碎片。它们一个接一个地破裂，轻轻一响，便无声无息地在空气中消失不见。

　　“好漂亮。”亚伦和路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一幕，惊叹不已。

　　这一诡异景象既迷人又令人不安，仿佛噩梦本身正重新融回它诞生的领域。

　　“梦界就是这样回收它的造物。”艾克尔说道，“把恐怖化作幻象，再把幻象化为虚无。现在，把这个传送门毁掉吧。”

　　亚伦抬起右手。火焰长剑与光之铠甲一同消散，凝聚成一个炽烈燃烧的光球，他将其猛地掷入裂缝之中。只见另一侧轰然炸开一场巨大的爆炸，夺目的强光汹涌而出，充满了整座门扉。

　　冲击波猛烈震荡着通道，使其轮廓变得模糊，直至最终像黎明时逐渐瓦解的梦境般，悄然消逝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