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黎明归者》来生再见

116、第116章：痛苦 艾琳妮看着

　　艾琳妮看着亚伦，然后瞥了一眼紧紧抱着派拉索尔的路瑟。

　　我绝不能让其他人发现他们！她心想。如果她没能抓住这两个男孩，并且消息一旦走漏，她绝不可能从起源地全身而退。这一届诺蒙受议会控制，这意味着他们也掌握着起源地的大部分权力。

　　她转向乌赛伊德斯，皱起眉头。“这就是福特尼斯击败的那个绯红之烛？他为什么在这里？”

　　难道上一次的袭击从一开始就是在演戏？这些孩子到底想干什么？困惑从她的脸上闪过。

　　“他在被福特尼斯击败后被我们抓住了，”亚伦说。“现在他当我们的保镖。”

　　“请听我说，亚伦，”艾琳妮说。“你和派呆在这样的地方没有任何好处。单单是魔力密度就远低于卢梅诺斯。即使是埃利里昂也比这里好得多。”

　　“别把我当小孩，”亚伦回答。“像我们这样的存在可不受那种东西的限制。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总有一天我们也会成为神明。”

　　这个男孩怎么已经知道这么多了？艾琳妮疑惑着，眉头紧锁。

　　“那是事实，”她承认道，“但你在那些地方的成长速度会完全不同。如果你在卢梅诺斯，你现在可能已经是大阶位了。甚至可能更高。”

　　“既然阿姆贝里斯接受了你，那就意味着你是俄耳甫斯的后裔。作为一名燃日者，你会在卢梅诺斯获得连神明都羡慕的地位和待遇。”

　　“但这也会更危险，不是吗？”亚伦耸了耸肩说。“俄耳甫斯是永辉之主和一位缪斯的儿子，所以没人敢动他。我只是一个来自凡人家庭的孩子。如果那里有人想偷走我的神性怎么办？”

　　艾克尔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他关于保持谨慎的教导终于得到了回报。

　　“对于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你的防备心太重了，”艾琳妮叹了口气。“派是一头赫墨利亚巨龙，而你是俄耳甫斯真正的后裔。永辉之主和荒野女君都会保护你们。卢梅诺斯是他们的领地。连主神都会避免在那里惹麻烦。还有谁可能伤害你？”

　　“我以为我已经对福特尼斯说得很清楚了，”亚伦摇着头说。“我至少几年内不打算离开。你还是回埃利里昂去吧。我们哪里也不会跟你去。”

　　艾琳妮面色一沉，脸上的皱纹因紧绷而显得更深了，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不管你们愿不愿意，今天你和派都得跟我走。对不起，孩子们，如果你们拒绝合作，我只能动用武力了。”

　　路瑟握紧了拳头。这个可恶的老太婆不仅想偷走他的龙，还想绑架他的亚伦。

　　“乌赛伊德斯。抓住她，”他命令道，紧紧抱着派拉索尔和庞波，同时拉着亚伦往后退。

　　他曾担心在这里战斗会毁了房子，但他现在已经没时间顾及这些了。他手里拿着一个羽毛护身符，这是在乌赛伊德斯袭击的那天晚上之后，欧瑞给他们的另一个护身符。

　　“唉，孩子，”艾琳妮微笑着说。“区区一个绯红之烛可拦不住我。”

　　她的目光转向路瑟。“你也可以和他们一起走。我相信卢梅诺斯会很乐意欢迎一位活死神。”

　　直到现在，她仍然不敢相信一个燃日者和一个活死神就这样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好在他们现在都还很弱，她如释重负地想。这个活死神可能没有守护者。否则，早就有人把他带下深渊，而不是把他留在凡间了。那样亚伦现在也已经死了。没有哪个地狱领主能这么轻易地无视一颗恒光之心。

　　同时尽管这两个男孩是西西里的学生，但她确信自然之息并不知道他们真正的潜力。如果知道的话，这两个男孩早就被强行带到克罗拉博里昂去了。

　　事实上欧瑞曾考虑过把路瑟带到自然之息的天界去。但路瑟对此毫无兴趣，老实说，克罗拉博里昂也并不太适合他。最后，她决定等到两个男孩都达到史诗阶再带他们去那里。

　　“呵，区区一个绯红之烛？”乌赛伊德斯发出粗犷的笑声。“你的口气可真不小。”

　　从他诞生的那天起，哪怕只是白银之王的一件物品，也极少有人敢这样看不起他。

　　“亚伦，你应该听我的，”艾琳妮说。“我向大流发誓，我对你没有恶意。”

　　她说话时嘴唇微微发抖。“你知道俄耳甫斯身上发生过什么，不是吗？那你就应该知道，如果你的身份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暴露，会发生什么。你是那个孩子最有天赋的后裔，我绝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绝不。绝对不行。”

　　亚伦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知道艾琳妮像抚养自己的儿子一样抚养了俄耳甫斯，而俄耳甫斯也把她当做母亲一般对待。

　　艾琳妮默默地扫视着周围。她必须迅速行动，在不引起太大动静的情况下控制住他们。否则，逃离起源地将成为一场噩梦。更别提议会了，如果自然之息知道她试图在他们眼皮底下绑架一个活死神和一个燃日者，他们会活剥了她的皮。

　　如果只有亚伦和路瑟在这里，事情就简单了。但乌赛伊德斯站在他们身边，如果她想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带走这两个男孩，他将成为一个大麻烦。

　　大阶位的力量在艾琳妮体内暗中涌动，但就在她准备出手的那一刻，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阵剧痛撕裂了她的灵魂。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胸口，一根散发着她所见过的最纯净光芒的银钉直接刺穿了她的身体，齐根没入。

　　“这……这是什么？”艾琳妮结结巴巴地说，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魔力，甚至意志都受到了它的控制。

　　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一只黑色的渡鸦飞过房间，然后落在了路瑟的肩膀上。

　　“你是……路瑟的守护者？”艾琳妮立刻意识到了。

　　我本该更小心一点的，她痛苦地想道。一个活死神怎么可能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到处乱跑？

　　不……小心也改变不了什么。从我踏进这栋房子的那一刻起，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聪明的女孩，”艾克尔点点头说。“但你不该来这里。”

　　随着时间一秒秒过去，艾琳妮感觉到胸口的钉子吸收了她越来越多的力量。“这是什么？”

　　“只是一根痛苦之钉而已。”

　　绝望充满了艾琳妮的眼睛。她曾经在古光图书馆的一卷古老卷轴上读到过这件深渊的圣物。痛苦之钉是由白银之王亲自锻造的，它们只需极小的代价就能控制神阶以下的任何存在。即便是上位恶魔也无法逃脱它们的掌控。

　　“啧。大人，您不必插手的。我自己就能对付她，”乌赛伊德斯抱怨道。

　　他本来以为终于可以稍微活动一下筋骨了，结果却被艾克尔给破坏了。

　　“如果那个女孩决定死战到底，你根本没有胜算，”艾克尔摇着头回答。

　　幸好他有这些钉子。否则，抓住艾琳妮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因为毕竟，她不是恶魔。

　　艾琳妮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她明白今天很可能就是她活着的最后一天了。在她的意志彻底崩溃之前，她大喊道：

　　“亚伦，听我说！你和派在他们身边一定要小心！他们是恶魔，我敢肯定他们对你们图谋不轨！！”

　　“请别胡说八道了，”亚伦翻了个白眼说。“路瑟已经救过我好几次了。要是没有他，我早就死了。而且派也是个现世地狱领主。”

　　路瑟打了个响指，撤掉了覆盖在派拉索尔身上的所有斗篷，露出了从幼龙体内倾泻而出的庞大深渊神性。

　　“哦，至高的大流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艾琳妮发出一声苦笑。

　　眼前发生的一切让她觉得荒谬到了极点。一个燃日者和一个活死神出现在同一个时代，甚至成为好朋友的几率有多大？而且阿斯特瑞亚索到底是怎么变成现世地狱领主的？

　　“亚伦，请记住我告诉你的话，”艾琳妮说。“你应该尽快带着派回到卢梅诺斯。那里对你们俩来说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还有绝对不要相信恶魔，尤其是这只渡鸦。他只是在利用你！”

　　她闭上眼睛，等待艾克尔动手。

　　他们不可能轻易放过我。她知道自己已经看到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像艾克尔这样的人，绝不可能让她不付出代价就安然离开。

　　“我们真的要……杀了她吗？”亚伦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他真的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艾琳妮根本没有伤害他们。事实上，她所说的一切都是出于对他和派拉索尔的关心，甚至艾克尔自己早些时候也承认她没有恶意。仅仅因为别人意外得知了他们的秘密就杀人，这让亚伦感到非常糟糕。

　　“要是事情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艾克尔冷笑着回答。“但如果这个女孩死了，埃利里昂和卢梅诺斯的那帮小鬼马上就会察觉到。喂，你以为我看不出你想干什么吗？你想让我现在就杀了你，对吧？”

　　他眯起了眼睛。“你知道吗，你最后那番话里隐藏的希望令人作呕得让人难以忍受。”

　　艾琳妮的心凉透了。

　　他已经完全看穿了她。

　　事实上，她一直试图激怒艾克尔来杀掉自己。如果她死了，帕提诺丝会立刻察觉并调查一切。这是卢梅诺斯在一切还来得及之前，找到亚伦与派拉索尔的最好机会。

　　亚伦暗暗松了一口气，路瑟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他们谁也不想双手沾满无辜者的鲜血。即使是成年人也很难承受那种负担，更别提像他们这样的两个十来岁的少年了。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她？”亚伦问道。

　　“让我想想，”艾克尔看着艾琳妮说。“你来这里的最初原因是想说服亚伦去埃利里昂，对吧？而且那里的孩子们也知道你是因为这个才离开的？”

　　“是的，”艾琳妮回答道。“毕竟逐午者太稀有了。”

　　在痛苦之钉的控制下，她连撒谎都做不到。

　　“那么，你要告诉他们亚伦拒绝了你的提议，”艾克尔说。

　　“我明白了，大人。”艾琳妮点了点头。

　　“如果你外出长途旅行而消失不见，他们会起疑心吗？”艾克尔继续问道。

　　“不会，”艾琳妮回答说。“我经常回卢梅诺斯或者去其他地方拜访老朋友。有时候我会离开埃利里昂几十年才回去。这对我来说很正常。”

　　“很好。那就告诉他们你要在起源地度个假。”

　　“你真的打算放她走？”路瑟担忧地问。

　　艾克尔哼了一声。

　　“我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让她离开。我们把她埋在后院吧。一个大实体就算在地下待上几千年也不会死，而且她体内漏出的魔力会成为你花园里极好的肥料。我们只需要时不时把她挖出来，这样她就能联系埃利里昂，假装一切依然正常。”

　　亚伦和路瑟面面相觑。

　　真是一只邪恶的渡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