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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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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日沈世一都没去大理寺,孔寺丞和薄寺丞心里犯嘀咕,莫不是沈七郎当真不打算做事了,到时候陛下怪罪难不成打算将所有罪过都推到他们头上?
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不能行错一步,不然就不止是丢官的事,而是丢身家性命了。
等了五日,薄齐再忍不住登了淮阳王府的门,想要和沈世一商议,哪成想淮阳王府告诉他沈七郎不在府邸,去了栖云院。
好心的王府管事告诉了薄齐栖云院的地址,薄寺丞又匆匆赶去栖云院寻人。
薄齐到的时候,沈世一正在和叶叙昭翻看收集来的情报。
“这哪里是比我这个淮阳王府的少爷多,我两位兄长手中私财加一块都赶不上他们。”御史台监察百官,私下某些官员犯事送钱财平息并不少见,或想要收买御史攻讦政敌,也都需花大价钱喂饱这些御史们的肚子,御史台的御史上下沆瀣一气,齐心齐力就是林相淮阳王正面碰上也要避其锋芒。
“这些钱财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他们该拥有的,七郎可直接交给圣人。”先前不过以为这些御史们贪财,但有数,此刻只看各位御史在京中置办的家私,完全能直接呈给圣人看,圣人责问,便该是御史们需要解释这些钱财由何而来,说不出个缘由,自当有罪。
“叙昭知我,不过鱼还是要钓的,没看这些御史贪财的数目圣人或还只有警告御史的意思,现御史台贪污金额算出来,都能凑半岁国库的税收,此等蛀虫圣人只有除之而后快。”
一岁国库收益多则千万贯,少则也有几百万贯,圣人知乱世平定不过几十年,民生依旧艰难,于民间税收都是尽可能少收,但只是一个御史台贪污案,就能有这样多钱,还是世家太富庶了。
“圣人若是看见金额,必会再派遣人私下调查罪证,你们一明一暗相互遮掩,未必不能成事。”
“七少爷,薄寺丞过来了。”长墨过来说话。
“请薄寺丞过来。”沈世一合上账册,“还道他们打算一直隔岸观火,没想到不过四五日功夫就坐不住了。”
“你不管事,他们也不管,到时候问罪,你要是将罪则都推到他们头上,他们还能反驳不成?”这类人明哲保身的办法就是上官忙的脚不沾地,自个儿摸摸鱼,上官若问就是能力不济,不拔尖也不得罪人,是很老成的保哲之法。
“他们都急了,想来御史台的御史们也该着急了。”沈世一不紧不慢,一想到此刻这些御史们在家里着急上火却拿他没办法,心情很难不好。
“沈大人。”薄寺丞一身官袍,虽已三十五,但相貌端正,外人看去也是一副相貌极佳的好儿郎,可就是性子不够爽利。
“薄寺丞来此,可是想出法子如何调查御史们了?”沈世一抬了抬下巴,示意薄寺丞说话。
“大人说笑了,下官不过一介小小寺丞,如何有这等本事,只是想着大人好几日未曾登大理寺的门,可是身子不爽利?”薄齐说话拐弯抹角,话里话外的意思要是身强体健怎么不去上班。
“你既没有办法,我去大理寺坐衙不也是消磨时间,不如在栖云院来的快活。”
“大人说的是,只是圣人交代咱们查案,要是查了没查出来也就罢了,可要是连查都不查,怕圣人到时会治我等一个懈怠之罪。”薄寺丞好心劝诫,也是没法子,沈七郎背后有淮阳王府,真惹恼了圣人,淮阳王还能袖手旁观不成。
他们没有家室背景,如何能与沈七郎比。
“薄寺丞此言差矣,这五日你们歇着,我又没歇着,已遣人手调查了几分眉目,正打算今日入宫给圣人汇报,圣人真要恼了治玩忽职守之罪,也是该治到孔寺丞和薄寺丞头上才对。”沈世一面容带笑的说完,就见薄齐面色惨白,当即下跪认罪。
“这是做什么?我的官阶虽比薄寺丞大,但论实权却是不及薄寺丞,薄寺丞跪我可是折煞我了。”沈世一也只嘴皮子上说说,实则连伸个手的动作都没有,这是故意敲打薄寺丞呢。
“沈大人恕罪,卑职近来在大理寺一直思考如何调查此案对策,并非玩忽职守,还请大人明鉴。”薄寺丞不管沈世一方才的话是真是假,只将错处揽到自己身上。
“薄寺丞要都能算玩忽职守,至今还未拜见我这个上官的孔寺丞又该如何自处?”沈世一站起身,将薄齐扶起来,“我不过是吓吓薄寺丞,哪里就真要治薄寺丞的罪了。”
“沈、沈大人——”薄齐不知要如何应对喜怒无常的沈世一,但他晓得继续糊弄此人必没有好果子吃。
“我今日要进宫一趟,正巧有桩要事需薄寺丞和孔寺丞去办。”沈世一给人一棒,又给人一颗甜枣。
“沈大人请说,薄某必竭尽全力为沈大人办差。”不管能不能做,漂亮话先说出口。
“待会回大理寺,你只管对外说我手里查到了一些证据,至于什么证据外人问起,你须得讳莫如深,借个口风对外说,御史台的大人们手中金钱尽比过淮阳王府的少爷。”这事沈世一手底下的人去做远没有朝中官员来做效果大,大理寺中必然少不了和御史台牵扯的官员,说不得行贿之人亦在其中。
有人给御史们通风报信,他才好让小人主动勾结他。
“此事不难办,大人可还有什么需要下官做的?”薄齐来了栖云院小半晌,只听得沈世一说手里拿了证据,可至今却不知证据是什么,说不得这话也是沈世一诈他的,但沈世一要他办的事的确不难,就是不知沈七郎究竟是何打算。
“没什么,这事传出去,你和孔寺丞只管做大理寺的差。”沈世一理了理衣裳,“回吧。”
“是,沈大人。”
薄齐一走,沈世一就准备换官服进宫,叶叙昭方才一言不发,等薄齐走了,却难得露出调侃的笑意,“原来七郎做官竟是这样威风。”
“哪里威风?不过是吓他一吓罢了,薄齐已经三十五岁,没个能帮衬他的岳父,没意外此生也就蹉跎在六品官上,所以做事犹犹豫豫,不敢胡乱赌上前程,我需得推他一把。”
“另一位呢?”
“孔寺丞与薄寺丞不一样,孔寺丞是因为我从前的名声不愿在我手下做事,但论脾性倒比薄寺丞要刚烈些,这样的人只要自己知道错了,会主动来示好。”
“七郎有意提拔二人做副手?”叶叙昭知沈世一要进官场,绝计不会只满足散官,今日这桩差就是沈世一从散官到实权官职的垫脚石。
“也要看陛下之后让我去哪儿任职,若在大理寺,调二人到我手中办事正合情理,便不在大理寺,官场上多几个朋友也没坏处。”
叶叙昭点头,“且去换官袍进宫吧,想来这几日圣人也该等的着急了。”
“说不得是在宫里看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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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帝垂目反复观看沈七郎提供的罪证,各家在京中置办多少家私,除开自家人,外人少有能打探出来的。
沈七郎不光将御史台的御史们在京中置办的铺子多少都罗列出来,甚至连位置都标记好了,京郊外的庄子更不必提。
“七郎消息打探的倒是细致。”姜帝压下心中惊怒,还算平稳的同沈七郎说话。
“圣人有所不知,这天底下最容易打探消息的地方无非是秦楼楚馆,不过多遣人走了几趟,便得了些不知真假的消息,再请人一一辨别真伪,方书成此道罪折。”
沈世一仗着自己混世魔王的名头,在圣人面前说话也毫无顾忌,一般人肯定是不敢当着圣人面说自己去秦楼楚馆厮混。
“不过五日功夫,你动作倒是快。”姜帝未曾生气消息来源,只要沈世一这份奏折所说都是真的,在他这儿就是立了大功。
“圣人所托不敢怠慢。”沈世一没往自己脸上贴金,叫姜帝露出几分诧异,还当这小子一点人情世故不通,这会倒是会说话。
就是不知是旁人教的,还是自己悟出来的。
“此事你继续查,我要更切实的罪证。”御史台那群老油子岂是沈世一这等年轻小子能对付的,切实罪证他自有人选调查,但明面上需要遮掩。
“圣人放心,更切实的罪证不日就能送到圣人面前。”沈世一说的信誓旦旦,叫姜帝都起了好奇心。
“七郎有办法拿到更多罪证?”
沈世一一改方才的庄重,跃跃欲试想要对圣人耳语,姜帝露出来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果然刚才所作所为都是装的,他也给了沈七郎面子,示意过来说与他听。
“好,果真是好主意。”姜帝听闻眼中闪过亮光,“这不是七郎你的主意罢。”
“圣人慧眼,父亲给臣这桩差事时,臣一点头绪也没有,多亏叙昭替臣考虑,方才有今日之功。”沈世一半点不惭愧,还一副与荣有焉的模样,勾的姜帝和子安公公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