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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吃醋 ...
太和殿前。
沈渡真与丽妃干站着等了许久,进去通禀的公公回来,将食盒原封不动交还给沈渡真,态度冷淡。
“陛下说,七殿下您的孝心他知晓了,时候不早了,您和丽妃娘娘先回去歇着吧。”
皇帝不愿意见他。
丽妃不甘咬唇,沈渡真扶着她低声劝了几句,丽妃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这事本就不是你的错,下药的是宋贵人,发疯的是太子,你父皇怎么能把怨气都撒在你身上?”
沈渡真提醒说:“母妃,此地慎言。”
丽妃望向紧闭的太和殿门,“罢了。”
二人打道回宫,从长计议。
“呦,丽妃姐姐也会吃陛下的闭门羹吗?”
宁贵人抱着十公主过来了,一脸春风得意。
丽妃懒得与她在太和殿门前争辩,宁贵人却挡着不让丽妃走,娇笑道:“真羡慕丽妃姐姐不用服侍陛下,可以早早歇下,妹妹却要带着小琳琅去伺候陛下用膳,真是累死人了。”
十公主不过三岁,不懂大人间的暗流涌动,咬着白嘟嘟的手指,圆溜溜的眼睛无措地闪动。
沈渡真看她要哭了,做了个鬼脸逗她,十公主破涕为笑,小身体扭动起来,想要挣脱宁贵人的怀抱,伸出两只小短手去抱沈渡真的脖子。
宁贵人哄她:“琳琅,乖。”
十公主小手一指沈渡真,咿咿呀呀:“我要,要,荣娘娘抱,抱抱……”
沈渡真无措,看向丽妃求助。
丽妃美眸轻转,想到了一个反击之法,转而笑道:“小琳琅童真可爱,不仅陛下喜欢,连荣妃妹妹也喜欢呢,幸好小孩子不记事,谁对她好长大了就跟谁亲。”
宁贵人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荣妃妹妹不能生育,陛下有意抱养一个孩子给她。”
宁贵人如遭雷击般僵直住了,想起皇帝每每唤她抱琳琅过去,荣妃几乎都在,皇帝还让琳琅要多与荣妃亲近……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不会的,不会的,陛下不会如此狠心的,我的小琳琅才不到三岁啊!怎么能离了亲娘……”
丽妃本意是刹刹宁贵人威风,目的达到,却又可怜起了她一颗慈母心。
对一位母亲而言,有什么比从她眼前把她的孩子夺走更残忍的事呢?
丽妃终是叹了口气。
走了没多远,丽妃想到什么突然停下了脚步,把沈渡真的手抓在了手心,力道之紧让沈渡真忍不住唤了她两声“母妃?”
丽妃打量起沈渡真这张与荣妃相似的脸,心下惊疑难定。
光看样貌,若说他是荣妃亲生的孩子,恐怕没人会怀疑。
“你说荣妃不会看上你,选你去给她当儿子吧?”
沈渡真立刻说:“不可能,我都多大了。”
“父皇宠爱荣妃,必会为她精挑细选一个像十公主那样不知事理的稚儿,从小养在膝下,日后好为荣妃尽孝。”
丽妃也是这么想的,点点头,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走吧阿真,等会母妃下厨给你做三鲜面,多放些你喜欢的青笋。”
无论一开始收养沈渡真的企图是什么,如今她是真心拿沈渡真当亲儿子养,便是容贵妃死而复生来跟她要孩子,她也断不肯还回去了。
“丽妃娘娘安,七殿下安。”
宫道上迎面走来一队荣妃宫里的宫人,手里也拎着食盒,丽妃问他们是不是要去给皇帝送晚膳。
宫人说:“回丽妃娘娘的话,这食盒里装的是荣妃娘娘亲手为段柳公子做的点心。”
丽妃又问:“那这几箱礼物也是荣妃打算送给段公子的?”
宫人说:“是的,我们娘娘挑了许久呢。”
沈渡真与丽妃对视一眼,都没说什么。
回到秋华宫。
沈渡真在好奇心驱使下问道:“荣妃不是孤女出身吗?怎么会和段柳段家扯上关系?”
丽妃道:“荣妃大抵是又犯病了,把段柳错认成了她的孩子。”
“你以后离荣妃远些,不要去接触她,荣妃如今是皇帝心尖上的人,多少人盯着她,万一出了什么好歹,小心有人将脏水泼到我们身上。”
沈渡真其实想见一见这位传闻中与他样貌相似的荣妃,不过丽妃的担忧不无道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明白的,母妃。”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渡真窝在秋华宫闭门不出,专心致志读书、钻研佛经,还有半月便是太后寿诞,太后那边对他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让他头疼。
宫里能做他靠山的人屈指可数。
皇帝讨厌他,皇后想他死,太子危险不能靠,就剩一个太后的大腿可以抱了。
这天步息通过在太后宫里当差的老乡,带回来一个消息:太后平日里经常捧着一本《素华妙法大全真经》的残本看,常有憾道“佛法有缺,不得圆满”。
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最看中的恰恰是“圆满”二字。
这或许是个讨太后欢心的机会。
沈渡真隐约记得在哪里见过《素华妙法大全真经》的完整版本,想着想着,脑中划过一道灵光,猛然记起来了!
在东宫,太子书房!
“……”
高兴早了。
是谁不好,偏偏是太子。
那日在雁湖边,他为了顾风烈果断拂了太子的面子,太子周身气压骤降,他故意视若无睹。
那个时候他哪里想得到今日会有求于太子。
偏就不信了,天地这么大,就只有太子手里有完整的素华真经!
又找了几日。
好消息,五鬼山道悬国师手里也有一本。
坏消息,国师闭关去了,连皇帝都见不到国师的面。
见沈渡真愁容满面,步息穿上夜行衣就要去东宫帮他把经书偷出来,沈渡真忙把他拽住,“你这个样子出去,还没走到东宫就被当成刺客乱箭射死了。”
步息刚消停,阿默又走了出来,一脸认真地打手势:“我跑得快,我去偷。”
步息给阿默竖起大拇指,阿默目光视死如归。
“……”
沈渡真看着这两人,扶住了额头。
“偷什么偷,都给我回来!我……还有一个办法。”
一个不到万不得已不想用的办法。
沈渡真从床底翻出一个沾灰的盒子,盒子里装着一块太子的玉佩。
那晚,他被失去理智的太子压在身下,挣扎反抗间扯断了太子挂在腰间的玉佩,事后他把玉佩还给太子,太子没要,说送给他做个纪念。
就这一句话又把沈渡真气到脸红,差点当场把破玉佩摔了。
——混蛋!谁要纪念那种事啊!
太子似乎很喜欢逗他,看他羞赧又气愤的样子,然后揉揉他的头,捏捏他的脸,或者坏笑着抱住他。
他越是张牙舞爪,太子越诡异地兴奋。
那一天他把手边能砸的东西都砸了,故意将太子的宫殿搞得一团乱,吓得宫人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而太子在一旁静观,等他闹完脾气,也没有说要罚他,而是允诺他可以拿着玉佩跟他交换东宫里的任何一样东西。
沈渡真捏着玉佩,心想太子好歹是一国储君,师从名师大儒,学了一身名士风骨,应该不会言而无信。
“步息,你带着这玉佩去东宫,把素华真经换回来。”
半个时辰后,步息空着手回来了。
沈渡真走上前两步,问道:“太子不给?”
步息摇头,气恼道:“太子殿下看到玉佩,本来都答应把经书给您了,谁知道那段柳突然过来了,跟太子撒娇说他也想要,手一伸就把经书抢走了。”
步息最生气的是段柳仗着太子的宠爱,不将沈渡真这位七皇子放在眼里,先是把他的物件当脏东西一样扔出东宫,后又抢他想要的经书,明里暗里都在挑衅。
太子更是个偏心眼的,不帮亲弟弟,反而去护着一个外人。
沈渡真又问:“太子如何说?”
“太子殿下让您亲自去与他说,他在东宫等您。”
听到这里,沈渡真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这才是太子真正的目的,逼他主动回到东宫。
他就知道,太子表面上云淡风轻,在心里却狠狠记了他一笔,因着那日雁湖的事。
既然离开了东宫那座囚笼,就绝不可能再踏入。
想要他低头?
他偏不。
太子身份地位都在他之上,换旁人早屈服了,但沈渡真就是不服气,偏要跟太子斗上一斗,哪怕最后输了,他也不后悔。
沈渡真闭目凝神,脑中飞快思索时手指无意识敲了两声桌面,片刻后他睁开眼,眼底清明锐亮,一扫先前的愁态。
“阿默,你手脚快,帮我去宫外找到段苇。”
段苇正在南风馆喝酒。
老鸨认得段苇等人,这群公子爷平日里常去隔壁醉花楼看花魁娘子跳鼓上舞,这几日不知怎的喜欢往南风馆跑了。
奇怪的是,公子爷们对风情无边的镇馆男倌一点兴趣都没有,反而喜欢喊一个有些书卷气的病秧子小倌过去作陪。
老鸨本来担心病秧子被他们玩死了晦气,结果他们什么事都没做,只让病秧子陪着喝酒。
老鸨不懂有钱人的癖好,但老鸨喜欢有钱人的钱。
自雁湖一别,段苇已有许久没见过容真了,去他家找他,却发现根本没有“容真”这个人。
发现被骗了,段苇起初很生气,但容真的身影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一颦一笑刻在了他心头上,日思夜想终成心魔,只能借酒浇愁。
和他心境相同的还有很多人,都是当日雁湖画舫上的学子,几人同病相怜,相约不醉不归。
酩酊大醉间,段苇手里被人塞了张纸条,认出是容真的字迹,段苇顿时酒醒了大半,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下一刻又做贼心虚般左顾右盼,发现其他人没有收到纸条,心里隐秘窃喜。
段苇借口醒酒从后门溜了出来,心急火燎赶往纸上所写地址,同时虚伪地向还被蒙在鼓里的兄弟们道歉:对不住了诸位,谁让我长得帅又有才华,阿真更喜欢我一点呢,哈哈!
来到登雀楼。
“阿真,这些日子你去哪了?我担心死你了!”
段苇迫不及待推开雅间的门,见到持刀侍卫装扮的阿默与步息,欣喜的神情一凝。
“你们是?”
步息道:“段公子,我家主子有请。”
段苇随步息进入内室,层层纱帘之后端坐着一位看不清模样的公子,只露出一小片衣摆,段苇认出衣服上的花纹属于皇室,咚一声跪下了。
“臣段苇见过贵人,有眼不识泰山,望殿下恕罪!”
纱帘后面的是哪位皇子?为何会借容真的手喊他来此?容真又去哪里了?
段苇有一肚子疑惑想问,又不敢冒犯了贵人。
沈渡真压着嗓子改变了声调,“段公子请坐,今日请你来此是有一事相求。”
段苇听完沈渡真的要求,扇子敲了敲手心,面露难色道:“并非臣不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而是段柳如今得了太子青眼,连我柳家家主都不放在眼里了,臣恐怕难从他手里要到那本素华真经。”
沈渡真说:“苇公子会有办法的。”
段苇一拱拳道:“殿下太看得起臣了,臣当真是无计可施啊!殿下不若另寻他人?”
“你是怕得罪段柳吧。”
段苇讪道:“殿下慧眼如炬。”
不愿得罪段柳只是其一,他与段柳同宗同族,必须同气连枝,段柳如今站在了太子身边,代表整个段家投向了太子阵营,他若是为其他皇子做事,被太子知晓了怕是会怀疑段家对东宫的忠诚。
沈渡真道:“既然如此,我就只能将段柳指使你欺辱容真、欲将其赶出太学一事告知太子与段家了。”
段苇蹭一下站了起来,大惊失色道:“殿下?!您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那日雁湖之事的幕后推手是段柳?”沈渡真轻笑一声,段苇脸色更白一分,“我知道的秘密还多着呢,苇公子想听吗?”
“比如,如今的段家家主是如何从一个不受待见的私生子上位的,前任家主又为何会暴毙。”
冷汗浸透了段苇的后背,捏扇的手指惊惶颤抖。
这位年轻的贵人远比他以为的聪明、狡黠,不是个可以简单应付过去的角色。
这位究竟是谁?宫里还有这么一位深藏不露的人物吗?
几息后,段苇缓缓掀袍跪下,姿态比之方才谦卑了许多。
“臣必不负殿下所托,三日内必将素华真经送到殿下面前。”
沈渡真颔首,“很好。”
“只是,”段苇诚恳道:“臣请求殿下不要将真相告知容真,臣怕他生气,再也不理臣了。”
“可以。”
段苇又问:“容真他现在过的好吗?”
“很好,不劳苇公子操心。”
“那便好,那便好,”段苇安心地拍了拍心口,想到容真可能被这位贵人关了起来,又赶紧说:“望殿下千万不要为难容真!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臣去做就好。”
沈渡真忍不住问:“你不是讨厌容真吗?”
段苇愣住一下,脸倏然红了,声音很轻地说:“臣不讨厌他,我其实……”
他再抬头时,纱帘之后的贵人已经走了。
今夜注定无眠。
与他一样睡不着的还有太子。
从白天等到深夜,太子望着藏珠阁门口,始终没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气呼呼地来找他兴师问罪。
太子手边放着一本古朴泛黄的《无量净经》,记载了古悲大师在西行朝圣途中的所见所闻,对佛法禅旨的深刻领悟,而《素华妙法大全真经》只是摘取了《无量净经》中的一小段篇章,便让太后看的如痴如醉。
世人追逐渴望的至高禅经、当世真佛毕生心血所凝聚而成的圣书,在太子眼里只是一个用来哄小孩开心的玩具。
可是小孩不来找他,这书就没什么用了。
太子懒洋洋随手扔到了一边。
姜龟肉疼地把经书捡起来,仔细擦干净灰尘,询问需不需要给七殿下送过去?
太子摆了摆手。
听侍从禀报沈渡真出宫见了段苇,太子笑了,“小家伙办法还挺多。”
太后喜欢素华真经的消息是他放出去。
沈渡真要骨气,没来求他,他失望却也欣慰。
“吾家弱弟好风神,头角峥嵘小玉麟。”
太子轻轻叹息,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无奈,似宠溺。
手中摩挲着一只玉麒麟,玉麒麟昂首抬足,似要踏云而去,神态灵动傲然,肖似某人。
姜龟笑道:“七殿下见了您亲手雕的这只玉麒麟,必会爱不释手的。”
太子嗓音漫不经心:“孤什么时候说过要送给他了。”
“是奴多嘴了。”
太子殿下的嘴真是越来越硬了。
太子遣散众人,和衣而卧。
弟弟既然不肯来见他,他便去梦里找弟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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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本开《天幕剧透我扮猪吃老虎》,存稿中,预计下个月开文,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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