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酒》酒神js

6、第六章 “就这么简

　　下雨的声音很好听。

　　陈澜心早就习惯了放学来他的房间里，像是自己家一样霸占他的床，他的枕头。把书包往他桌上一扔，打开他房间的窗，让外面呼啸的风和雨都扑着月色的窗帘涌进来。

　　下雨的声音，真好听。

　　许星川大部分时间回来得比她晚，所以她会静静地躺着，等着，听着，感受着，一直到他推开门，然后再朝他做个鬼脸。

　　“你干脆住我这里得了。”

　　陈澜心笑：“怎么，这么快就厌倦我了？”

　　雨下得太大，扑湿了地板，许星川伸手将窗户关上，留了一条缝，雨声依旧，只是变得遥远了一些。

　　“陈澜心，你可真会曲解我的意思。”

　　她一摊手：“巧言令色，谁能比得过你。”

　　许星川干脆不理她，掏出课本，开始看。

　　“放学了就别学了，给别的孩子留条活路行不，许神。”

　　许星川头都没抬，只是翻译书页：“你又无聊了？”

　　陈澜心仰天长嚎：“自从你变成三好学生之后，我的生活可不就一点意思也没了吗？每天就上学放学，真没劲。”

　　“或许你可以找点新的有意思的事情？”

　　“比如？”

　　“比如，”他转过脸看她，“比如先学会独处。”

　　陈澜心干脆闭上眼，她躺着，搭在床边的脚一晃一晃的：“君子慎独。我还是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许星川没再说话，陈澜心就在这永远也不停歇的雨声中浅眠。

　　“那你要和我在一起吗？”

　　“你听见了的对吧。”

　　瓢泼的大雨中，站在宿舍楼下的同一把伞下的两个人注视着彼此。

　　许星川说：“陈澜心，你听见了的吧。”

　　“是，我听见了。”她说，“所以呢？”

　　所以她假装没有听见，假装还和从前一样，每天来找他。那个时候的陈澜心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她因为他这话而开心，又为他的话而忧愁，过去年少轻狂，总希望爱情的开始像是小说电视剧里描述的那样，轰轰烈烈，刻骨铭心。

　　所以她总觉得，许星川对她的感情远达不到那样的程度，换而言之，她对许星川的感情，更远远不够。她分不清自己是习惯身边有这样一个优秀，帅气，而且能够长时间陪伴自己的人，还是说，她真的对他产生了某种社会意义上的“爱情”？

　　她迷茫，试探，她剑走偏锋，又将自己埋进逃避的洞穴中。

　　“先吃饭。”他说，“天大的事情，也没有吃饭睡觉重要。现在你睡饱了，是不是饿了？”

　　陈澜心方才脑子里想得满满当当的内容瞬间清空，整个人都变得轻盈起来，她认同他的话，甚至在思考用什么填满自己空荡荡的胃。

　　“许星川，你真是个神人。”她说。

　　他笑：“所以，食堂二楼的豆腐汤怎么样？”

　　陈澜心提步往外：“走。”

　　走了两步，她又忍不住转头对他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他明知故问。

　　“你是不是对我实施什么黑魔法了？怎么你一开口说话，我就忍不住跟着你走。”

　　许星川佯作思考：“也许大一岁就不一样吧，什么事情我都走在你前面，这样不是很好，帮你少走弯路。”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又拌了几句嘴，陈澜心更放松了，两人坐在食堂二楼的窗户边上，喝了两碗热气腾腾的豆腐汤，喝得她额头鼻尖都渗出了薄汗。

　　察觉到许星川的目光，陈澜心问：“看我干嘛？”

　　他摇摇头，没回答：“晚上要不要去看电影？”

　　“……要这么老套吗？”她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有用就行。”他说，“看吗？”

　　陈澜心故意“嗯”了长长一声，许星川耐心地等待她的回答，想看他着急的样子，可真不容易，最后还是陈澜心先忍不住，在他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看！”她故意说，“看电影需要带身份证吗？”

　　许星川“哦”了一声：“倒是没想到这一层。”

　　陈澜心上去就要撕他的嘴：“大尾巴狼！装什么清纯呢！”

　　许星川笑着握住她的手：“我本来就是个纯洁的人。”

　　陈澜心打包了麻辣烫带回宿舍给芙妹，她在宿舍里转悠了好几圈，芙妹问她，咋的了，她也没说话，最后只揣着手机下了楼。

　　许星川还站在那里，撑着伞，低头看手机，听到声音，他抬头打量了她一眼，说：“什么都没带，还真只是去看电影啊？”

　　陈澜心推了他一把：“可不就是看电影吗！”

　　伞好小，雨很大，他们并肩走着，肩膀偶尔撞在一起，她心猿意马，比雨还嘈杂。

　　电影院，爆米花，动作片，旁边坐着许星川。

　　陈澜心有一瞬间，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整个电影院里，她好像只能感觉到身边人的热量。

　　许星川凑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早说只看我，就不用买电影票了。”

　　陈澜心在他手臂上狠揪了一把，脸似火烧。

　　主角成功解决困难，拯救全人类，电影散场，外面的雨停了。

　　路灯下，积水里倒影着城市的霓虹。

　　“醉翁之意不在酒。”她脚尖轻点着那一点水洼。

　　许星川：“嗯？”

　　陈澜心再次觉得，跟他比耐心，简直是等鸡啄完米，狗舔完面，而她压根等不到他急切的样子，只想一把火给他熔了。

　　“许星川，你真赢了。”

　　“赢什么？”

　　陈澜心一想，赢什么，此时此刻，她不过是遵从内心罢了。

　　她忽然笑起来：“跟你看电影很开心。”

　　“哦？这个说辞有点危险。”

　　陈澜心朝他靠近一步：“我发现人还是不能想太多，瞻前顾后的，容易失去当下的幸福。你说是吧，许星川。”

　　他不说话，看着她靠近，目光深邃。

　　陈澜心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左看右看：“我承认了，我喜欢你，跟你在一起，确实很开心。”

　　他的喉结上下一滚。

　　陈澜心接着说：“你说的话，我听见了。我做过的事情，我也不后悔。你能来找我，我很开心。许星川，也许爱情本来就是一个非常轻盈的欲望。”

　　她抬眼看进他眼里。

　　“就这么简单。”
　　她学着他的语气，问。
　　“所以，晚上要不要再加场活动？”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