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物语》xy予安

4、球场学神请指教（上） 1

　　1
　　江城一中的午后永远是热的。风吹过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却吹不散篮球场上少年们的汗味和呐喊。
　　陈北望灌下一口冰水，喉结滚动，水珠顺着下巴滑进衣领。他甩了甩头，把汗湿的发往后捋，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锋利的眉眼。
　　“北望，下一场打三中，你得盯紧他们的后卫。”队友拍了拍他的肩。
　　“知道。”陈北望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场边。
　　一个穿着干净校服的少年站在那里，手里抱着一摞试卷，像是误入球场的异类。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祝蘅筠。
　　高二（1）班的学神，常年霸占年级第一，老师眼中的“模范生”，学生眼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他和陈北望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祝蘅筠似乎也注意到了他，走了过来。他的步伐很稳，像是踩在精确计算过的坐标上。
　　“陈北望。”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清冷又礼貌。
　　陈北望心里一紧，却故意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学神找我干嘛？我又没惹你。”
　　祝蘅筠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老师让我把这个给你。”
　　他递过来一本厚厚的错题本。封面上写着“陈北望”三个字，字迹清秀，却透着一股压迫感。
　　陈北望皱眉：“我为什么要你的错题本？”
　　“因为你数学不及格。”祝蘅筠说得很直接，“老师让我帮你整理。”
　　陈北望的脸“唰”地红了，不是羞，是恼。他最烦别人提他成绩。
　　“我不需要。”他伸手想把错题本推回去。
　　祝蘅筠却没有收回的意思，反而往前递了递：“你需要。你想考体育类重点大学，文化课至少要过线。”
　　这句话戳中了陈北望的软肋。
　　他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接过了错题本，语气硬邦邦：“行了，我知道了。”
　　祝蘅筠像是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我不会问你的。”陈北望别开眼。
　　祝蘅筠没生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陈北望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烦躁。他把错题本塞进运动包里，拉链拉得特别用力。
　　队友凑过来：“北望，你不会真要学吧？”
　　“闭嘴。”陈北望瞪了他一眼。
　　可那天晚上，他还是在宿舍里，把错题本翻了出来。
　　错题本比他想象中更用心。每一道题都被拆解得清清楚楚，旁边还写着易错点、思路提示、拓展方法。红笔和黑笔交错，像一张温柔的网。
　　陈北望第一次觉得，这个学神……好像没那么讨厌。
　　2
　　第二天下午，陈北望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
　　“北望，你数学再这样下去，体育特招也救不了你。”班主任语重心长，“祝蘅筠愿意帮你补课，你要珍惜。”
　　陈北望心里咯噔一下：“老师，我……”
　　“别我了。”班主任摆手，“从今天开始，每天下午自习时间，去图书馆找祝蘅筠。”
　　陈北望想反驳，但看到班主任那副“你敢拒绝试试”的表情，只能乖乖点头。
　　他垂头丧气地走到图书馆，刚进门就看到祝蘅筠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戴着耳机，正在写题。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纤长而柔软。
　　陈北望愣了两秒，才走过去：“喂。”
　　祝蘅筠摘下耳机，抬头看他，眼神干净：“来了？坐吧。”
　　陈北望在他对面坐下，把运动包往旁边一放，语气不太好：“我可告诉你，我不是来浪费时间的。”
　　祝蘅筠淡淡道：“我也不是来浪费时间的。”
　　他把一本练习册推到陈北望面前：“先做这五道题。”
　　陈北望拿起笔，却越做越烦躁。数学对他来说像天书，越看越头疼。
　　他抓了抓头发：“这什么玩意儿？辅助线怎么画？”
　　祝蘅筠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轻声说：“你先把已知条件标出来。”
　　陈北望皱眉：“我标了。”
　　“标得不对。”祝蘅筠伸手，用红笔在图上点了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的手离陈北望很近，指尖微凉，动作干净利落。
　　陈北望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看明白了吗？”祝蘅筠问。
　　陈北望“嗯”了一声，耳尖悄悄红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祝蘅筠耐心讲解，陈北望硬着头皮听。他发现祝蘅筠讲题时，会不自觉地微微靠近，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他也发现——祝蘅筠其实很温柔。
　　“今天就到这里吧。”祝蘅筠合上练习册，“你进步很快。”
　　陈北望愣了一下：“你不用安慰我。”
　　“我没有安慰你。”祝蘅筠推了推眼镜，“你确实学得很快。”
　　陈北望心里莫名有点暖。
　　他站起来准备走，却被祝蘅筠叫住：“陈北望。”
　　“嗯？”
　　“明天记得来。”
　　陈北望心跳顿了顿，轻轻“好”了一声。
　　3
　　从那天起，陈北望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图书馆。
　　他会提前结束训练，洗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再慢悠悠地走向图书馆。他从不承认自己期待那段学习时间，但每次看到祝蘅筠坐在那里等他，他心里都会软一下。
　　这天，他刚坐下，就发现祝蘅筠正在画表格。
　　“这是什么？”陈北望问。
　　“你的学习计划。”祝蘅筠把表格推给他，“根据你的情况，我调整了复习顺序。”
　　陈北望低头一看，表格清晰到可怕：每天要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需要达到什么目标，都写得明明白白。
　　“你……你做这个多久？”陈北望有些惊讶。
　　“昨晚。”祝蘅筠淡淡道，“你基础薄弱，需要系统一点。”
　　陈北望心里突然有点酸。
　　“你不用这么麻烦。”他说。
　　“我愿意。”祝蘅筠抬头看他，眼神认真。
　　陈北望呼吸一滞。
　　他突然意识到，祝蘅筠不是在完成老师的任务，他是真的在帮他。
　　“那我……我会认真学。”陈北望说得有些笨拙。
　　祝蘅筠轻轻点头：“我知道。”
　　接下来的时间里，陈北望安安静静做题。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烦躁，也不再抱怨。他发现，当他真正沉下心时，数学好像也没那么难。
　　祝蘅筠坐在他旁边写竞赛题，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确认他没有遇到难题。
　　图书馆里只有翻书声和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安静得像一个独立的世界。
　　陈北望突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很舒服。
　　“祝蘅筠。”他轻声叫他。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祝蘅筠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低头想了两秒，然后抬头，看着陈北望的眼睛：“因为你值得。”
　　陈北望的心猛地一跳。
　　。
　　他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
　　“我……我去下洗手间。”他几乎是逃出去的。
　　祝蘅筠看着他慌乱的背影，轻轻笑了一下。
　　陈北望在洗手间洗了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耳尖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陈北望，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他自言自语。
　　心跳却越跳越快。
　　他深吸一口气，回到图书馆。
　　祝蘅筠正在整理书，看到他回来，轻声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陈北望没说话，只是在他旁边坐下，把练习册拉到自己面前。
　　他突然意识到——他一点也不讨厌这种安静的陪伴。
　　甚至……有点喜欢。
　　4
　　江城的秋天总是突如其来。前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就狂风骤起，天空阴沉得像泼了墨。
　　陈北望训练完刚走到教学楼前，雨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靠。”他低骂一声，把外套顶在头上，快步往图书馆方向跑。
　　他约了祝蘅筠今天一起学习，不能迟到。
　　等他冲进图书馆时，整个人已经被淋得半湿。他甩了甩头发，水珠四处飞溅，正准备往里走，就看到祝蘅筠站在门口。
　　“你怎么淋湿了？”祝蘅筠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心。
　　“突然下雨，没带伞。”陈北望笑得有点尴尬。
　　祝蘅筠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的伞递过去：“你用吧，我住得近。”
　　“那你怎么办？”陈北望皱眉。
　　“我跑回去就行。”祝蘅筠说得轻描淡写。
　　陈北望直接拒绝：“不行，你会感冒的。”
　　祝蘅筠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坚持。
　　陈北望心里一急，脱口而出：“我送你回去。”
　　空气安静了两秒。
　　祝蘅筠耳尖悄悄红了：“……好。”
　　两人一起走进雨幕。
　　伞不大，只能勉强容下一个人。陈北望自然地把伞往祝蘅筠那边倾，自己的肩膀很快就湿透了。
　　雨水顺着他的发尾滴落，校服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祝蘅筠看着他湿透的肩膀，忍不住说：“你把伞往自己那边挪一点，会感冒的。”
　　“我身体好，不怕。”陈北望说。
　　祝蘅筠抿了抿唇，伸手想把伞推回去，却被陈北望按住了手。
　　两人指尖相触的那一瞬间，像被电流击中。
　　祝蘅筠猛地收回手，耳尖红得更明显了。
　　5
　　陈北望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雨越下越大，地上积起了水洼。祝蘅筠踩在一块松动的石板上，脚下一滑。
　　“小心！”陈北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腰。
　　祝蘅筠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呼吸瞬间乱了。
　　“谢谢。”他小声说。
　　陈北望松开手，却仍扶着他的手臂，确认他站稳：“走路看路。”
　　祝蘅筠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继续往前走，却都没有再说话。雨声敲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像在替他们掩盖心里的慌乱。
　　到了祝蘅筠宿舍楼下，陈北望把伞递给他：“拿着吧，明天我找你拿。”
　　祝蘅筠抬头看他：“那你怎么办？”
　　“我跑回去。”陈北望笑得轻松，“几分钟的事。”
　　祝蘅筠看着他湿透的肩膀，心里有些难受：“谢谢你。”
　　“不用。”陈北望挠了挠头，“我……我走了。”
　　他转身冲进雨幕。
　　祝蘅筠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雨水把他的身影模糊。
　　第二天，祝蘅筠特意早起，在教学楼门口等陈北望。
　　“你昨天回去有没有感冒？”他问。
　　陈北望愣了一下：“没有，我身体好得很。”
　　祝蘅筠松了口气，把伞递给他，还递过来一杯热牛奶：“给你。”
　　陈北望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心也跟着暖了。
　　“你不用这样。”他说。
　　“你昨天帮了我。”祝蘅筠轻声说，“我也想照顾你。”
　　陈北望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甜得发胀。
　　“祝蘅筠。”他叫他。
　　“嗯？”
　　“以后……我们一起撑伞吧。”
　　祝蘅筠愣住了，然后轻轻点头：“好。”
　　6
　　期中考试的脚步越来越近，整个江城一中的空气都变得紧绷起来。自习室里坐满了人，翻书声、写字声、讨论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特有的紧张氛围。
　　祝蘅筠一如既往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厚厚的练习册。他的表情平静，像是完全不受周围紧张气氛的影响。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很焦虑。
　　作为年级第一，他背负着太多期待。老师的、家长的、同学的……他不能掉下去，也不敢掉下去。
　　他揉了揉眉心，继续做题，却越做越烦躁。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陈北望背着运动包，额头上还带着训练后的薄汗。他四处张望，看到祝蘅筠后，眼睛亮了一下。
　　“学神，我来啦。”他走过来，语气轻松。
　　祝蘅筠抬头，看到他时，心里的紧绷突然松了一些：“今天怎么这么晚？”
　　“训练加了量。”陈北望一边说，一边把运动包放下，“累死我了。”
　　祝蘅筠推了推眼镜：“那你休息一下再做题。”
　　“没事，我先学。”陈北望坐下，翻开练习册，“我可不想拖你后腿。”
　　祝蘅筠愣了一下：“你没有拖我后腿。”
　　陈北望笑了：“那我也想配得上你。”
　　祝蘅筠的耳尖瞬间红了：“谁、谁要你配得上……”
　　陈北望看着他这副样子，心情莫名变好。
　　两人开始安静学习。
　　祝蘅筠的状态却依旧不太好。他握着笔的手有些发抖，注意力也无法集中。
　　陈北望察觉到了：“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没事。”祝蘅筠摇头。
　　“你肯定有事。”陈北望皱眉，“你刚才那道题都做错了。”
　　祝蘅筠：“……”
　　他确实做错了。
　　这是他很少会犯的错误。
　　陈北望放下笔，看着他：“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祝蘅筠沉默了两秒，轻轻点头：“嗯。”
　　陈北望心里一紧：“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也没用。”祝蘅筠低下头，“考试还是要考，我还是得撑着。”
　　陈北望看着他这样，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突然站起来：“走。”
　　“去哪？”祝蘅筠愣住。
　　“带你出去透透气。”陈北望抓起他的手，“学习不是你这样学的。”
　　祝蘅筠被他拉得一愣：“我、我还没做完……”
　　“做不完明天再做。”陈北望说，“你现在需要休息。”
　　祝蘅筠想反驳，但看到陈北望坚定的眼神，他突然不想拒绝了。
　　于是，他被陈北望拉出了自习室。
　　两人一路走到操场。
　　夜晚的操场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北望带他走到跑道上：“陪我跑两圈？”
　　祝蘅筠犹豫：“我……跑不动。”
　　“我带你。”陈北望站在他旁边，“慢慢跑。”
　　祝蘅筠点点头。
　　两人一起起跑。
　　祝蘅筠跑得很慢，呼吸也有些乱。陈北望一直陪在他旁边，没有超过他，也没有催促他。
　　“你知道吗？”陈北望边跑边说，“我以前也压力很大。”
　　祝蘅筠：“你？”
　　“嗯。”陈北望笑了，“训练、比赛、升学……我也怕自己不行。”
　　祝蘅筠轻声问：“那你是怎么撑过来的？”
　　“因为我知道，不管结果怎样，我都在努力。”陈北望说，“我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我自己。”
　　祝蘅筠愣住了。
　　“你也是。”陈北望继续说，“你不是为了别人考第一，你是为了你自己。”
　　祝蘅筠的眼眶突然有点酸。
　　“可是我怕。”他小声说，“我怕掉下来，我怕别人失望。”
　　“那你就想想我。”陈北望停下脚步，看着他。
　　祝蘅筠抬头：“想你？”
　　“嗯。”陈北望认真地说，“我这么差都在努力，你这么厉害，还怕什么？”
　　祝蘅筠：“……你哪里差了？”
　　陈北望笑：“我以前数学不及格。”
　　“那是以前。”祝蘅筠说，“你现在进步很快。”
　　“那也是因为你。”陈北望看着他，眼神温柔，“你让我变得更好。”
　　祝蘅筠的心狠狠一跳。
　　他别开视线：“你、你别说这种话……”
　　“为什么不能说？”陈北望往前一步，“我说的是事实。”
　　祝蘅筠呼吸乱了：“我……”
　　陈北望突然伸手，把他抱进怀里。
　　祝蘅筠整个人僵住：“陈、陈北望！你、你干什么？！”
　　“让你放松一下。”陈北望说，“你太紧张了。”
　　祝蘅筠的脸瞬间红透，但他没有推开。
　　他能感受到陈北望怀里的温度，也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陈北望……”他小声叫他。
　　“嗯？”
　　“谢谢你。”
　　陈北望轻轻笑了：“傻瓜，跟我说什么谢谢。”
　　两人抱了很久，直到祝蘅筠彻底放松下来。
　　“好了。”陈北望松开他，“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祝蘅筠点点头：“嗯。”
　　“那回去继续学？”
　　“好。”
　　两人并肩走回自习室。
　　祝蘅筠的步伐变得轻快，心里的压力也消散了许多。
　　他突然意识到——
　　原来，有人陪伴的感觉，这么好
　　7
　　期中考试如期而至。
　　整个高二教学楼都弥漫着压抑的气氛，走廊里连说话声都变得小心翼翼。祝蘅筠作为年级第一，自然是众人关注的焦点。而陈北望，也因为最近学习态度的转变，被不少老师期待着。
　　考试那天，两人在考场门口碰见。
　　“紧张吗？”陈北望问。
　　“有点。”祝蘅筠握着笔袋的手有些紧。
　　陈北望笑了：“怕什么？你可是学神。”
　　“你才是。”祝蘅筠瞪了他一眼，“别在这说风凉话。”
　　“我是真的觉得你厉害。”陈北望认真地说，“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强得多。”
　　祝蘅筠被他看得心跳有些乱：“你、你也一样。”
　　陈北望挑眉：“那我们都加油？”
　　“嗯。”祝蘅筠点点头。
　　考试开始。
　　祝蘅筠的状态比前几天好多了。他不再焦虑，也不再紧张。陈北望昨晚的陪伴像一股力量，把他从压力的深海里拉了出来。
　　他写字的手稳了，思路也清晰了。
　　而另一边的陈北望，也比以往任何一次考试都要认真。他不再乱猜，不再急着写完，而是一步一步地按照祝蘅筠教他的方法去做。
　　每做完一道题，他都会在心里默念一句：
　　“学神教的，没错。”
　　考试结束后，两人一起走出考场。
　　“怎么样？”陈北望问。
　　“还不错。”祝蘅筠点头，“你呢？”
　　“应该……及格了吧。”陈北望挠挠头。
　　祝蘅筠笑了：“肯定不止及格。”
　　陈北望看着他的笑，心里像被阳光照到一样。
　　两天后，成绩公布。
　　祝蘅筠依旧是年级第一。
　　但更让他惊喜的是——陈北望的成绩。
　　数学：112分。
　　总分：年级前一百。
　　这是他从未达到过的高度。
　　陈北望拿着成绩单，整个人都愣住了：“我……我真的考了112？”
　　“嗯。”祝蘅筠点头，眼里带着明显的骄傲，“你做到了。”
　　陈北望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他不是没考过好成绩，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他努力换来的。
　　也是祝蘅筠陪他换来的。
　　“学神。”陈北望叫他。
　　“嗯？”
　　“我请你吃饭。”
　　祝蘅筠愣了一下：“不用——”
　　“必须请。”陈北望说，“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总得表示一下。”
　　祝蘅筠看着他坚定的眼神，轻轻点头：“好。”
　　两人去了学校附近的小餐馆。
　　陈北望点了祝蘅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还点了一堆他爱吃的菜。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祝蘅筠问。
　　“你以前说过。”陈北望说得轻描淡写。
　　祝蘅筠心里一暖。
　　他其实只是随口提过一次。
　　没想到陈北望记住了。
　　吃饭时，陈北望突然说：“祝蘅筠。”
　　“嗯？”
　　“我想继续努力。”陈北望看着他，“我想和你一起考进好大学。”
　　祝蘅筠愣住了。
　　“我知道我现在还不够好。”陈北望继续说，“但我会努力追上你。”
　　祝蘅筠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
　　他低头，轻声说：“我……我会等你。”
　　陈北望的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
　　“嗯。”祝蘅筠点头，耳尖红得像樱桃。
　　陈北望忍不住笑了。
　　那一刻，他觉得所有的努力都值得了。
　　8
　　期中考试结束后的第一周，江城一中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校际篮球赛。
　　高二（3）班的男生们早就开始摩拳擦掌，尤其是陈北望，作为主力前锋，更是整个球队的核心。
　　“北望，这次我们一定要拿冠军！”队友拍着他的肩，“三中那帮家伙上次赢了我们，这次必须打回来！”
　　陈北望点点头：“放心，我会让他们后悔的。”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隐隐期待着另一件事——
　　祝蘅筠会不会来？
　　他不是没邀请过。
　　但祝蘅筠总是说：“我要学习，你们加油就好。”
　　陈北望表面装得无所谓，心里却酸得要命。
　　比赛当天，体育馆里座无虚席，加油声、呐喊声此起彼伏。
　　陈北望在热身时，一直不自觉地往观众席瞟。
　　但始终没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算了。”他心里有点失落，“他肯定在学习。”
　　就在这时，队友突然戳了戳他：“北望，你看那边！”
　　陈北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祝蘅筠站在观众席的入口处，手里拿着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
　　陈北望，加油。
　　字写得端端正正，是他一贯的风格。
　　陈北望的心跳瞬间乱了。
　　他甚至忘了自己在比赛，只是怔怔地看着祝蘅筠。
　　祝蘅筠似乎也注意到他在看自己，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陈北望突然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兄弟们，今天我要赢。”他握紧拳头。
　　队友们都笑了：“你这是被谁打了鸡血？”
　　陈北望没说话，只是嘴角忍不住上扬。
　　比赛开始。
　　陈北望状态极好。
　　他突破、传球、三分、快攻，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观众席上的女生尖叫不断。
　　但他的目光始终只落在一个人身上。
　　祝蘅筠。
　　他看到祝蘅筠紧张地攥着加油牌，看到他因为自己得分而松一口气，看到他因为自己摔倒而皱起眉头。
　　那一刻，陈北望突然觉得——
　　原来被人在乎的感觉，这么好。
　　第二节的时候，陈北望在一次突破中被对方球员恶意撞了一下，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北望！”队友们立刻围过来。
　　陈北望想站起来，却发现膝盖一阵刺痛。
　　他咬牙：“没事，我还能打。”
　　“你别逞强！”队友皱眉。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陈北望！”
　　陈北望抬头。
　　祝蘅筠正快步跑下来，脸上满是担心。
　　“你怎么样？”他蹲下来，声音都在发抖。
　　“我没事。”陈北望笑了笑，“一点小伤。”
　　“小伤？”祝蘅筠皱眉，“你刚才那一下摔得那么重……”
　　“真的没事。”陈北望握住他的手，“我还想赢给你看。”
　　祝蘅筠的耳尖瞬间红了：“谁、谁要你赢给我看……”
　　陈北望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甜得不行。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我继续打。”
　　祝蘅筠拉住他：“你真的可以吗？”
　　“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陈北望说。
　　祝蘅筠：“……”
　　他脸彻底红了。
　　陈北望笑着跑回球场。
　　接下来的比赛，他像开了挂一样。
　　第三节，他连得12分。
　　第四节最后十秒，双方比分持平。
　　球在陈北望手里。
　　整个体育馆都安静了。
　　祝蘅筠站在场边，双手紧紧攥着加油牌，手心都是汗。
　　“陈北望……”他小声念着。
　　陈北望听到了。
　　他抬头，看向祝蘅筠。
　　祝蘅筠冲他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陈北望心里突然变得无比坚定。
　　他运球、突破、急停、跳投——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唰——”
　　球进了！
　　全场沸腾！
　　队友们冲上来抱住他，观众席的女生尖叫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但陈北望第一时间推开人群，跑到祝蘅筠面前。
　　“我赢了。”他喘着气，笑得像个孩子。
　　。
　　祝蘅筠看着他，眼里闪着光：“嗯，你赢了。”
　　陈北望突然伸手，把他抱住：“谢谢你来。”
　　祝蘅筠愣住了，随即轻轻回抱他：“以后……我都会来。”
　　那一刻，整个体育馆的灯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9
　　篮球赛结束后的一周，江城一中又恢复了往常的节奏。早读的读书声、走廊里匆忙的脚步声、食堂里热闹的喧哗声，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但对陈北望和祝蘅筠来说，有些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
　　他们的关系不再仅仅是“补课同学”，而是一种更微妙、更亲密的存在。
　　每天下午自习前，陈北望都会准时出现在祝蘅筠的教室门口。
　　“学神，走了。”他靠在门框上，笑得吊儿郎当。
　　祝蘅筠抬头，看他一眼：“等我收一下东西。”
　　陈北望就站在门口等，有时会帮路过的老师搬作业，有时会和祝蘅筠的同桌聊两句，但更多的时候，他只是静静看着祝蘅筠。
　　那种眼神，温柔得藏不住。
　　祝蘅筠的同桌忍不住小声说：“祝蘅筠，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祝蘅筠耳尖一红：“别乱说。”
　　可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触动了。
　　两人一起去图书馆的路上，总是安静的。但这种安静不是尴尬，而是舒服的、自然的。
　　陈北望会给祝蘅筠买水，祝蘅筠会提醒陈北望别忘记带练习册。
　　他们的日常，温柔得像风。
　　某天下午，祝蘅筠突然发现陈北望走路有点一瘸一拐。
　　“你脚怎么了？”他皱眉。
　　“没事，训练扭了一下。”陈北望说得轻描淡写。
　　祝蘅筠却立刻停下脚步：“给我看看。”
　　“真的没事——”
　　“脱鞋。”祝蘅筠的语气不容拒绝。
　　陈北望愣了一下，乖乖坐在旁边的台阶上，把鞋脱了。
　　脚踝有些红肿。
　　祝蘅筠的眉头皱得更紧：“你这叫没事？”
　　“小伤。”陈北望笑。
　　“你是不是每次受伤都这样？”祝蘅筠抬头看他。
　　陈北望被问得一愣：“我……习惯了。”
　　祝蘅筠心里突然有点酸。
　　他轻轻握住陈北望的脚，动作小心得像怕弄疼他。
　　“疼吗？”他问。
　　“不疼。”陈北望说。
　　可祝蘅筠还是放轻了动作。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小瓶药膏，是他自己用的那种。
　　“我帮你涂。”他说。
　　陈北望愣住了：“你、你帮我？”
　　“不然呢？”祝蘅筠抬头，“你想让它越来越肿？”
　　陈北望心里像被什么暖到了。
　　祝蘅筠低着头，认真地帮他涂药。他的手指微凉，动作轻柔，每一下都像触在陈北望的心尖上。
　　“祝蘅筠。”陈北望突然叫他。
　　“嗯？”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祝蘅筠的动作顿住。
　　耳尖瞬间红透。
　　他没回答，只是把药膏盖好，轻轻说：“涂好了。”
　　陈北望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突然伸手，握住祝蘅筠的手。
　　祝蘅筠惊得一颤：“你、你干嘛？”
　　“你没回答我。”陈北望看着他，眼神认真得让人心慌。
　　祝蘅筠避开他的目光：“我……我要去学习了。”
　　陈北望却没有放开他的手：“祝蘅筠。”
　　“嗯？”
　　“我喜欢你。”
　　祝蘅筠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抬头，对上陈北望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也有……喜欢。
　　祝蘅筠的心跳得飞快。
　　“我……”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陈北望轻轻笑了：“没关系，你不用现在回答我。”
　　他松开手，却仍看着祝蘅筠：“我会等你。”
　　祝蘅筠低下头，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
　　也许，他真的喜欢上陈北望了。
　　10
　　自从那天陈北望说出“我喜欢你”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更加微妙了。
　　陈北望依旧每天来找祝蘅筠，依旧和他一起学习，但他的眼神变得更加专注，更加温柔。
　　而祝蘅筠……也变了。
　　他开始不自觉地注意陈北望的一举一动。
　　陈北望喝水时，他会抬头看一眼。
　　陈北望做题皱眉时，他会忍不住提醒一句。
　　陈北望累得趴在桌上时，他会轻轻推他一下，让他别着凉。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但其实，所有的变化都被陈北望尽收眼底。
　　这天下午，两人像往常一样坐在图书馆自习。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祝蘅筠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纤长而柔软。
　　陈北望看着看着，心就乱了。
　　他突然意识到——
　　他真的喜欢祝蘅筠。
　　喜欢到只要他一靠近，自己就心跳加速。
　　喜欢到只要他一笑，自己就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
　　“祝蘅筠。”
　　“嗯？”祝蘅筠抬头。
　　陈北望看着他的眼睛，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他正准备说“我喜欢你”——
　　突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断了他。
　　“抱歉抱歉！”一个男生急匆匆地跑进来，怀里抱着一堆书，“我找位置！”
　　他正好停在陈北望旁边，书“啪”地掉在地上。
　　陈北望：“……”
　　祝蘅筠：“……”
　　气氛瞬间被打断。
　　陈北望的告白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把那男生骂了一百遍。
　　祝蘅筠皱眉：“你怎么了？”
　　“没、没事。”陈北望咬牙，“刚才想说的话……算了。”
　　祝蘅筠看着他：“很重要吗？”
　　陈北望心口一紧：“……重要。”
　　祝蘅筠的耳尖悄悄红了：“那你说吧。”
　　陈北望看着他，正准备再次开口——
　　结果，图书馆管理员突然走过来：“同学，这里不能大声讲话！”
　　陈北望：“……”
　　祝蘅筠：“……”
　　陈北望心里：？？？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
　　管理员走后，陈北望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祝蘅筠。
　　“祝蘅筠，我刚才——”
　　“北望！”队友突然在门口喊，“训练要迟到了！”
　　陈北望：“……”
　　祝蘅筠：“……”
　　陈北望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第一次怀疑——
　　是不是上天不想让他告白？
　　队友跑过来：“快走快走！教练今天心情不好！”
　　陈北望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晚点来？”
　　队友一脸无辜：“啊？”
　　陈北望：“……”
　　祝蘅筠轻轻推了他一下：“你去训练吧。”
　　陈北望急了：“可是我刚才要说的话——”
　　“下次再说。”祝蘅筠轻声说。
　　陈北望愣住了。
　　祝蘅筠耳尖红得像樱桃：“我……会等你。”
　　陈北望的心跳瞬间乱了。
　　他看着祝蘅筠，整个人都软了。
　　“好。”他轻声说，“我一定说。”
　　队友：“？？？你们在说什么？”
　　陈北望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
　　队友：“……”
　　陈北望最后看了祝蘅筠一眼，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祝蘅筠看着他的背影，耳尖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他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心跳得好快。
　　11
　　期中考试后的一周，江城一中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校园艺术节。每个班都要准备节目，还要布置展板、准备海报，忙得不可开交。
　　高二（3）班和（1）班被分到了同一个展区，需要一起完成展板布置。
　　班主任把任务分给了两个班的班干部。
　　祝蘅筠作为（1）班的学习委员，自然负责文案和排版。
　　而（3）班负责体力活的……自然是陈北望。
　　于是，两个班的人都在调侃：
　　“这不是天选组合吗？”
　　“学神负责脑子，体育生负责肌肉。”
　　“绝配！”
　　祝蘅筠听到这些调侃，耳尖悄悄红了。
　　陈北望倒是笑得坦然：“怎么？我和学神本来就很配。”
　　祝蘅筠：“……”
　　脸更红了。
　　下午第三节课后，两个班的同学一起到操场旁的展区集合。
　　展板很大，需要两个人一起抬。
　　陈北望自然冲在最前面，轻轻松松把展板扛在肩上。
　　“北望，你这也太轻松了吧？”队友惊叹。
　　“这算什么？”陈北望笑，“比训练轻松多了。”
　　祝蘅筠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又开始乱。
　　他不得不承认——
　　陈北望认真做事的时候，真的很有魅力。
　　展板放好后，祝蘅筠开始测量尺寸、规划布局。他拿着尺子在展板上比划，动作认真得像在做一项精密实验。
　　陈北望站在旁边，看着看着，忍不住笑：“学神，你连贴海报都要精确到毫米吗？”
　　“当然。”祝蘅筠推了推眼镜，“排版要整齐才好看。”
　　“行行行，你说了算。”陈北望举手投降。
　　祝蘅筠把写好的文案递给陈北望：“你帮我贴这个。”
　　“好。”陈北望接过，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贴。
　　他皱着眉：“学神，这怎么贴？我怕贴歪了。”
　　祝蘅筠无奈，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你这样……不对。”
　　他伸手握住陈北望的手，把他的手调整到正确的位置。
　　两人靠得很近，陈北望甚至能闻到祝蘅筠身上淡淡的墨水味。
　　他的心跳瞬间加速。
　　“贴的时候要对齐这条线。”祝蘅筠认真地说。
　　“嗯……嗯。”陈北望完全没听进去，只知道祝蘅筠握着他的手。
　　祝蘅筠贴好后，抬头：“你怎么脸这么红？”
　　陈北望：“……热的。”
　　祝蘅筠：“现在是秋天。”
　　陈北望：“……我刚运动完。”
　　祝蘅筠：“你下午没训练。”
　　陈北望：“……”
　　他彻底没话说了。
　　祝蘅筠轻轻笑了：“你是不是紧张？”
　　“没、没有！”陈北望立刻反驳。
　　祝蘅筠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陈北望。”
　　“嗯？”
　　“你靠太近了。”
　　陈北望：“……”
　　他立刻后退一步：“对不起！”
　　祝蘅筠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得更厉害了。
　　周围的同学都看傻了：
　　“学神居然会笑？”
　　“北望居然会害羞？”
　　“这两人绝对有情况！”
　　陈北望听到他们的议论，脸更红了。
　　祝蘅筠却一点也不慌，只是轻轻咳了一声：“继续工作吧。”
　　陈北望立刻点头：“好好好！”
　　两人继续一起布置展板。
　　祝蘅筠负责设计，陈北望负责执行。
　　祝蘅筠说往左一点，陈北望就往左一点。
　　祝蘅筠说往上一点，陈北望就往上一点。
　　祝蘅筠说对齐，陈北望就对齐。
　　他们配合得默契得不可思议。
　　旁边的同学都忍不住感叹：
　　“这两人……简直像在一起很久了。”
　　“太默契了吧？”
　　“我宣布，他们是本届艺术节最佳CP！”
　　祝蘅筠听到这些话，耳尖又红了。
　　陈北望却笑得像捡到宝：“听到没学神？我们是最佳CP。”
　　祝蘅筠瞪了他一眼：“别乱说。”
　　但心里却甜得不行。
　　布置到一半，天空突然飘起了小雨。
　　“糟了！海报会湿！”女生们惊呼。
　　陈北望立刻脱下外套，盖在展板上：“快把海报收起来！”
　　祝蘅筠也赶紧帮忙。
　　两人一起把海报从展板上揭下来，动作默契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雨越下越大，两人的衣服都湿了。
　　“快回教室！”祝蘅筠说。
　　“你先去。”陈北望说。
　　“一起。”祝蘅筠拉住他的手。
　　陈北望愣住了。
　　祝蘅筠的手微凉，却握得很紧。
　　“走啊！”祝蘅筠皱眉。
　　陈北望心跳乱得像要跳出胸腔。
　　“好。”他轻声说。
　　两人一起跑回教学楼。
　　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衣服，却打不散他们之间的默契。

　　回到教室后，两人都湿透了。
　　祝蘅筠把湿外套脱下来，正准备拧干——
　　陈北望突然叫住他：“祝蘅筠。”
　　“嗯？”
　　“刚才……你拉我了。”
　　祝蘅筠耳尖一红：“那是因为雨太大了。”
　　“是吗？”陈北望走近一步，“我以为……你是担心我。”
　　祝蘅筠低下头：“……我是。”
　　陈北望的心狠狠一跳。
　　他看着祝蘅筠，突然觉得——
　　他离告白成功，只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