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反派在热血少年漫里的生存指南》一笑懸命

73、曾几何时 闻寂，问之

　　闻寂可能没有关注在场的人，明月心想邀请他坐下，他抬手拒绝。
　　“明月心，我来只为一个答案。”

　　问之明却起身，穿越屏风来到闻寂面前，将闻寂的震惊收入眼底。
　　“你是……”

　　“我是问之明，你呢？”

　　闻寂是第一次看见这个人，只要一去世界树就会频繁出现在他梦中的人，竟然是真实存在的吗？竟然是他能够见到的吗？而他想询问的问题恰恰与他有关。
　　激动还是什么？闻寂奇怪，他的心是怎么做到平静如波的？
　　他想好好介绍自己一番，但话到嘴边尽数收回，只剩下了：“我是闻寂，或许你可以称呼我为月亮之主。”
　　他可不希望这个人称呼自己月亮之主，那就不要说出口啊。

　　明月心看不下去了，问：“你真的是来找我的吗？”
　　闻寂即答：“你好像有客人。”
　　就在不到两分钟前，你不是这么说的。

　　明月心还想说什么，闻寂突然拽住问之明夺门而出，他们跑了很远，在虚空之上。大概是闻寂的原因吧，他也能行走于虚空之间了。
　　闻寂还在奔跑，不知道要去往何方。
　　“你想去哪？”问之明忍不住问道。

　　“我……”他的速度慢下来，回答，“我想带你回世界树。”
　　问之明停下，反手扣住闻寂，闻寂回头不赞同地看着他，却没有强行带人走。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回世界树？”问之明有不好的预感。
　　闻寂诡异地沉默了，支支吾吾最后只蹦出来几个字。
　　“……嗯，回去。”越说他越没底气，最后干脆低下头，任由问之明的目光扫过。

　　问之明没想到这个闻寂更难搞，他说的是性格方面，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乍一看竟与他重生之前有点相似。不，闻寂看起来比他还要绝望，甚至他还害怕。问之明想，如果这里有个乌龟壳的话，闻寂大概会毫不犹豫躲进去然后小声地反驳他。
　　“……”话虽这么说，闻寂体内的破坏欲好像到一个临界值了，他在害怕控制不住自己吗？
　　“你究竟怎么了？”问之明凑近，用手抬起闻寂的脸，“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还是说你用面具遮盖的就是这副面孔？”

　　闻寂不懂问之明口中的面具是什么意思，沉默不言，只听见问之明似乎是自暴自弃地说：“你要是不说，我是永远无法知道你在面对什么的。”

　　“不是我要面对什么。”闻寂终于开口了，忧郁的蓝眸，视线偏向一方。
　　“我想问明月心的是，我心中的人是不是注定要离我而去。”

　　“你心中的人？你的家人？”问之明记得闻寂曾经提起过他的家人。

　　“啊，对，我的家人……我还有一个妹妹，我对不起她，我……擅自用她的脸做了一个人偶。”除了家人还有别的重要的人吧，闻寂也不知道为什么问之明会是那个人，直到他出现他面前，恍若隔世，一眼万年不过如此。
　　奇怪，感觉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啊，偏偏那么熟悉。可为什么只是一眼，他便克制不住地悲伤。
　　“我真的很讨厌你。”

　　“……你的眼泪要出来了。”

　　指尖抚上闻寂的眼角，捻去摇摇欲坠的泪珠。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问之明也分不清自己的行为意味着什么了。

　　闻寂拉远距离，问之明发觉他的抗拒，拉住他的手，追问：“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没有了！”闻寂突然爆发，面容有一瞬狰狞，随即便是深深的无力，他捂住脸。
　　“我回不去了，他们把我困在了这里，我无能为力，我想一了百了，但我还在等人，我现在等到了，但我突然不想死了！”他指着问之明，指尖颤抖，声音也颤抖着断断续续。
　　“你，你说这是为什么？我们，我们一起死好不好？我究竟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要求你陪我一起去死？”

　　“的确，我可不会殉情。”问之明面无表情，用力捏了一把闻寂的脸。
　　闻寂鼻子一酸却有点好笑：“你是把我当做小孩了吗？”
　　问之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你不知道你很不成熟吗？哦，其实这也是小孩子的表现呢。”
　　闻寂只感到心里一阵暖流流过，骚情了刚才的悲伤，他握住问之明的手，脸贴近掌心，布满水雾的蓝眸望着他。
　　“我以为我们关系不好。”

　　问之明想，他们的关系的确称不上好，你的感觉没错。

　　“可是，你很好，是我不行，我还想砍断你的根系。”
　　如果没有尼奥尔德的提示，问之明大概听不懂闻寂这句话。
　　闻寂这是默认他就是那什么承载记忆的树根了吗？问之明还是觉得自己是一个普通人类的，不过既然他这么觉得，那就这样吧。
　　“你不是收手了吗？我现在没事。”

　　“……对，我收手了，因为我不想看见你流血……”

　　你最好一直保持这个想法。问之明不明白闻寂对自己的感情从何而来，根据他的判断，闻寂应该是不通人情之人。
　　但事实证明，闻寂比谁都感性。
　　“我不想回去。”也不是回去，他对世界树唯一的印象就是在那被眼前这个人一剑打碎幻想，那着实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就不回去了。”闻寂转变的很快，问之明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了。
　　问之明感觉闻寂抓住自己手的力气更大了，他无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要回去吗？”如果是非去不可，他也会去的。
　　闻寂摇摇头：“去了也没用，没用的，就这样吧，这里不受外界的影响。”

　　外面……“会发生什么？”这是尼奥尔德尚未提起的一章，也是最重要的一章。
　　诸神的黄昏就要到来了。

　　“我们找不到月亮之主。”命运三女神道。
　　“尼奥尔德回近海了，他好像还是没有恢复神智。”
　　“尼德霍格突破封印了！都是洛基那小子干的，他到底筹备了多久！”

　　“我倒是想问问他，为什么对神界如此不满。”奥丁平静地看向他的妻子，他的妻子正在开启英灵殿，但那也无事于补。

　　“早在我登上神王之位时，我就知道这一天的到来，原以为作为世界变数的月亮之主能带来曙光……现在看来反而是加快了我们的灭亡。”
　　“世界树的根系被啃食了，那道根系还是当年月亮之主以身献祭救下的那个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奥丁的妻子在思念她的孩子，“我想，我的孩子或许能活下来。”
　　“但他们已经被世界之外的污染侵蚀，我们的光之子已经堕落，他的弟弟也不知所踪。”
　　“他是去寻找救治他哥哥的办法了。”

　　“洛基，月亮之主在哪里？”
　　洛基被荒谬之锁捆绑在冰霜巨人的山洞中，巨人并没有和神族开战，这在他的意料之外，不过结果大差不差。锁链捆绑得越来越紧，皮开肉绽甚至露出了骨头，是的，奥丁杀不了他，但他可以折磨他。
　　“我怎么知道？”洛基这是真话，他要是知道早就借助月亮之主的力量逃出去了，哪还能等到奥丁抽空来看望他。

　　“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矛盾。”他们是兄弟，奥丁对洛基情感很复杂，只能说他们注定明白不了彼此。
　　洛基想了想，道：“但是很好玩啊，你说最后谁会成为幸存者呢？”
　　奥丁操控荒谬之锁更进一步，冷漠地说：“总归不是你。”

　　可洛基最后是活下来的，还活的好好的。没有幸存者这一说，神族活下来了，所谓的诸神黄昏没有到来。

　　闻寂抱住问之明不放开，问之明也无法挣脱，他有预感此去一别，对他来说没什么，但对闻寂来说……真的要很久很久。
　　“非要在这里吗？”问之明被勒的有点喘不过气了，“你不想去问明月心了吗？”

　　“不想……”闻寂靠近他，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一看就是底气不足。
　　而此时的问之明比闻寂更想知道答案了，他轻轻推开闻寂，闻寂顺着他的力道有点委屈。
　　“你多大了啊？”问之明真的想问这个。

　　“两万三千两百二十岁。”

　　“……我们去找明月心吧。”问之明岔开话题。
　　闻寂焦急：“你是不是嫌弃我老？”
　　“怎么会，没有人会嫌弃你的。”问之明只是惊讶而已，听尼奥尔德讲故事没有时间概念，现在有了。
　　“你在没有人里面吗？”

　　“你真的有那么多岁吗？”

　　“所以您的愿望究竟是什么？”董雅再次发问。
　　明月心望着屏风发呆。
　　“明月心小姐？”李萧喊道。
　　明月心缓缓移开视线，感慨：“我的愿望吗？曾经的我想见见老友，现在已经见到了，显然她有了更好的归宿。”
　　董雅拿出笛子，问道：“她……有名字吗？”
　　明月心神情忧伤若有所思：“她现在已经不需要那个名字了，我也失去了为她命名的权利。”
　　“我的愿望啊……我没有愿望，我的一生早就走到了尽头……好吧，如果你们必须要我说的话，麻烦你们杀死我吧。”
　　她的目光坚定，她没有在开玩笑，但就是因为这样，董雅才难以接受。

　　“其实我可以放她出来的，你们还能相会。”董雅急忙说。
　　明月心：“哦，的确我现在不能死。”
　　董雅松了一口气，就听明月心继续道：“我还要回答闻寂的问题来着，麻烦你们等一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