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粉饰谎言 父皇，我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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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武袍，白泽面具……使者心里不由泛起嘀咕，这人该不会是组织中的人吧。
为了以防万一，使者对着尘起高声问起今日的暗语，“春来百花开……”
尘起站在城楼上，眉头紧皱的看着楼下同样带着白泽面具的人。他不耐地活动了下筋骨，这人在胡说些什么呢，自己可没功夫跟他瞎扯。
他指着那人怀中抱着的云昙，“把这个姑娘交给我，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眼瞧这人对不上暗语，使者立刻意识到此人绝对不是独春的人。可他为什么带着白泽面具呢？
嗯，这事回去得赶紧告诉主人。
吁——
紧追不舍的姚映梧此时也追到了大观门，城楼之处，气氛更加焦灼。
使者皱眉暗道，看来云昙姑娘他今日是轻易带不走了。
庆州的天早早就暗了，巡逻的士兵皆手持火把，精神紧绷地死死盯着黑夜中每一处异动。
这几日，高琢整日都身穿甲胄，脖子后和手腕上都被磨得红肿，严重的地方还破了皮。今日天气又这般闷热，高琢流的汗打湿了短衫也黏住了伤口。
刚换了岗哨，高琢再也坚持不住。他回到营帐将身上仔仔细细的擦洗干净，又换上一身新的短衫。
高琢刚收拾好坐下喘口气，肖逾就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看你今日一直在摸手腕，我就猜你是因为在军中常穿盔甲磨得生了疮疖。营中其他人刚来时也和你一样，我都给过他们这个止血消疮的草药膏，你涂上就好了。”
高琢感激地接过药，青陶瓶里装着墨绿色的草药膏，闻上去有着淡淡的清香。
“多谢将军，我这就涂上试试。”
药膏一接触手腕，凉凉的触感立刻抚平了阵痛。见高琢涂不到脖子后的伤口，肖逾体贴的拿过药膏帮他涂上药。
“往后天越来越热，这伤处要是不赶快结痂你夏日里可有苦头吃了。”
高琢望着给他上药的肖逾，迟疑地开口道：“将军，难道您真要答应与拓跋冽的决斗吗？在高琢心中百姓重要，您也一样重要。我今早说的那些话绝非是要您去闼鞑大营送死，我们…我们一定还能想的别的万全之策的。”
肖逾淡淡一笑手上涂药的动作没停，“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自我披甲上阵以来，我就想好了最坏的下场是什么。家国山河在，何怕裹尸还。我死了怕什么，还有肖家其他人会顶上来，还有无数大邺人为守国而战。”
铛铛——铛铛铛铛！
嘟嘟嘟——嘟——嘟嘟——
这是巡营的人发现有情况而击打的锣鼓声，后面的闼鞑进攻的号角。
“将军！”
高琢快速起身穿甲，道：“将军，现在该如何部署？”
肖逾眯起眼睛，在心里问候这个无耻的拓跋冽无数遍。
看到拓跋冽的挑衅和大军，他笃定自己定会出兵迎战。于是他拿大邺百姓来强迫他肖逾冷静下来同意与他的单独比试，这样他夜袭出兵就能占据先机了。
还好他留了一手，不仅扩大了巡营人数和范围，今夜的士兵都是白日轮番休息好后在深夜严阵以待的。他拓跋冽想拿下庆州，没那么轻松。
肖逾快速书信一封，“高琢听令。”
大战在即，高琢也早已做好厮杀的准备。他斗志昂扬答道：“末将在。”
肖逾将信放在高琢手上，“庆州是重要城隘，它若丢了，蔺州滕州危矣。一但没了这几州做屏障，则大邺危矣。所以，你务必将我的破局之法带去鄢州告诉靖晏侯。只要他弃鄢州北部城池率全部大军南下，拓跋冽大军被夹困他一定会撤军。到时候只损失部分城池，咱们就能换得生机。”
高琢着急道：“如此危险的情况，高琢也想助将军一臂之力啊。”
“高琢，送信没那么简单。信鸽如今送不出信怕也是拓跋冽的手笔，他敢如此冒险，就是相信盛安中的奸细说甘肖两家因为皇后与先皇后一事已经渐渐离心，他不会放弃鄢州来助我。拓跋冽多疑，虽然相信这些事却也不敢完全放松警惕。所以各个出口即使被他牢牢掌控，但一定不会是最多的兵力。你功夫好又需要立功更是我身边信得过的人，你带队去，我才能放心。庆州能不能渡过此次难关，生机皆系在你身上了。”
肖逾分析了利弊后，高琢也想明白了。他接过信道：“请将军放心，高琢一定把信送到。”
肖逾将药膏塞进他的手中，“这药你带着十天上一次，苦寒之地的伤口可比闼鞑人还能要命。”
高琢收好东西，戴上白虎面具。“将军放心，高琢定不辱命。”
夜色如墨，寒鸦掠过太清宫的屋檐发出几声凄厉的啼鸣。
牧泓峥与甘玉帛的尸身已经被处理干净，只剩几个宫人在粉饰着地上残留的血迹。
牧泓屿抬头凝望着圆月散发出来的盈光，月光如水包裹着世间万物，和他的皎皎一样，皎洁又干净。
莫旬听从牧泓屿的吩咐，去取来了三尺白绫。这是当年牧怀兴赐给金曜雪，不，是戈罗昂真自尽的东西。
莫旬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穿牧泓屿了，自他在密室告诉牧泓屿他的身份，牧泓屿行事越来越放肆根本不受掌控。他现在愈发怀疑，自己和高羡推他上位的决定到底正不正确。
莫旬端着东西走到太清宫正殿，心里打算着脱身去找高羡的可能性。
“殿下，东西都准备好了。只是楚王那边……听说陛下病重前，还有意让肖遥将军做楚王身边的人。”
牧泓屿收回视线，从圆月转到莫旬的脸，“这件事我知道了，牧泓屹那边我已有安排。”
推开太清宫的殿门，牧泓屿第一次将头扬地高高的，不仅是为了他，也为了他的母亲戈罗昂真。
床榻上的牧怀兴早就没了往日君王的气度，他瘫软地躺在塌上手臂无力地垂在塌沿。牧泓屿走得更近些，替他擦干净额上的汗，拨开凌乱的发丝。
牧怀兴晶莹地泪珠顺着眼角滑落，他痛苦地唔呀了两声而后又闭紧了嘴。
“对，父皇，那个能护着你的儿子已经死了。”
牧泓屿扶起牧怀兴，“父皇怎么会为五皇兄伤心呢？不是您推他出来做二皇兄的挡箭牌的吗？我信了您的瞒天过海之计杀了五皇兄，又放二皇兄和二皇嫂离开了，父皇算无遗策应当高兴才是怎么会流泪呢？”
牧怀兴狠狠推开牧泓屿，紧接着抬头恶狠狠瞪着他。这个狼子野心的东西，他当初就不该心软听了扶锦的话放过他，亲手为大邺埋下这个祸根。
被推开地牧泓屿也不生气，只是抚着衣摆站起身道：“父皇，其实我做这么多只是想向您求一个道歉。只要您跟我说您知错了，您不该听信他人的谗言害死我母妃，我立刻就派人去接回二皇兄和皇嫂，让父皇与他们团聚。”
看着牧怀兴脸上恨不得生吞活剥他的样子，牧泓屿淡淡一笑，“可若是父皇不愿意跟泓屿道歉，那我只好送父皇去跟五皇兄一家团聚了。”
牧泓屿这一番胁迫的话听得牧怀兴有些匪夷所思，他做了这么多，难道就是想要得到他的歉意。
莫旬在牧泓屿身后端着白绫瞪大了眼睛，这家伙疯了吧，他跟高羡忙活了这么多，牧泓屿居然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要放弃！
莫旬垂眸瞥了一眼小腿上绑的短刀，牧泓屿若敢放了几人，那他只好下狠手了。
牧怀兴看着脸上始终挂着浅笑的牧泓屿，看来他是高看他了，一个没用的皇子就算费尽心思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牧怀兴哑着嗓子，指指身后玉玺又指指牧泓屿，最后沾着床边冷掉的哑药残汁写了一个淑字。写完，他轻轻抚摸了一下牧泓屿的头，像小时候疼爱屹儿和峥儿一样。
迟来的父爱让牧泓屿微微一笑，从眼眶中划出一滴眼泪。
“父皇，若不是你下令处死母妃，我和肖遥会是青梅竹马，是天底下最般配的人。”
牧泓屿用手擦去眼泪，“可是父皇，你向我道歉了，我是您的儿子，我会永远体谅您的。所以父皇，我原谅您了。”
他走到莫旬身边将白绫绕在手上，“父皇，您放心，我不会食言，会很快会送二皇兄来陪您的。父皇，我原谅您了，现在您该去跟母后道歉了。去当着她的面亲口告诉她，你错了。”
白绫勒断牧怀兴的脖子时，他的眼神还依旧错愕。一起转变的太快，莫旬惊愕的站在原地始料不及。
牧泓屿做完这一切，将白绫团成团扔到莫旬手中的漆盘上，他转身，跪向塌上咽气的牧怀兴悲痛欲绝地放声喊道：“父皇！反贼牧泓屹与牧泓峥勾连阉竖妄想篡位，甚至不惜弑父弑君，如今牧泓峥已死在儿臣箭下，牧泓屹儿臣一定让他尽快伏法。”
“莫内侍！”
莫旬愣住一刻立刻答道：“卑职在。”
“颁国丧令，敲丧钟。去跟高羡一起去追肖遥，今夜我要肖遥回到皇宫来。”
大观门城楼下，风声鹤唳。
使者权衡一下利弊，转身冲着不会武功姚映梧跑去。杀了姚映梧再抢走她的马，自己就能带着云昙姑娘成功脱身了。
尘起眼见那人要跑，从城楼上纵身一跃，踩着身穿藏青色袍子那人的肩膀，翻身跳到他的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黑袍人的动作惊了姚映梧的马，马儿嘶鸣着后退。
姚映梧见势不妙，立刻翻身下马。她审视着两人间的剑拔弩张，又看看藏青袍子那人抱着昏迷的云昙，她咬咬牙立于马前。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她得把云昙救下来。
“请二位再听我一言。不论你们是受谁指使想带走云昙，但只要你们肯放过她，我丞相府愿出十块金饼赎人。可二位若执意带走云昙，那我姚映梧就算倾尽全力，也会挖出你们和在背后指使你们的人。”
姚映梧话音刚落，尘起没有废话一掌拍向使者的前胸。他可不是来跟两人玩闹的，为了大计，云昙必须死。
使者此次带走云昙本就只有小主人同意，他正分辨着姚映梧话中真伪，会不会影响主人和小主人的计划时黑衣人偷袭的一掌他完全没有防备，是结结实实挨了一掌。
使者失去平衡，云昙也被他抛出去摔倒地上。
见两人起了冲突殃及云昙，姚映梧赶紧冲过去抱住她。
“云昙，云昙，快醒醒。”
云昙被这么一摔，迷糊地张开了眼“唔……小姐，我这是……”
来不及解释，姚映梧扶起云昙，立刻拽着她上马。
使者挨了一掌喉上冒上血腥气，他硬生生咽下，刚想出拳反抗，又被尘起一剑打在肚子上。
姚映梧刚把云昙拖上马，云昙听见此人的闷哼赶紧扭过头来，生怕其中一个落了下风她们走不掉了。不料这一看，却看见了黑袍人手中拿着的灼龙剑。
尘起也看清了他脸上的白泽面具，他心生疑惑，正欲摘下，使者使出全力躲开，转头就发现云昙姑娘已经跑远了。
他受了伤，诡异的轻功身法也大打折扣。知道追不回云昙姑娘了，他硬挺着站起身，飞身逃走了。
望着姚映梧与云昙逃走的身影，尘起没有追过去。他收了剑，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也离开了。
马背上的颠簸让云昙越来越不舒服，她的头昏昏沉沉，眼看要栽下马。
姚映梧一边骑马，一手死死搂住云昙，“云昙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了。”
姚映梧才刚说完，云昙就坚持不住一头栽倒在了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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