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当时只道是寻常 阿缘是他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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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月光，两人匆匆从屋顶上爬了下来。
经过回廊时，姚映梧透过没闭严的窗缝隙瞧了肖遥一眼。她清楚的看到，这次和牧泓屿的争吵，留在肖遥脸上的痛苦居然是那样明显。
驾！驾！驾！
这次突发的状况让高琢又在心里感谢了一遍救自己性命的一对夫妇，虽然他们不肯对高琢透露姓名，还让高琢无需记得此事也不用感谢他们。但高琢心里清楚，要不是有他们的快马，他回盛安的路上还不知会耽误多少事。
高琢一边驾车一边安慰姚映梧道：“阿缘你别急。我抄的是近路，很快我们就能赶回去。”
高琢说完却没听到姚映梧的回答，他扭头看去，只见阿缘眉头紧皱一脸不高兴的模样。
“阿缘，你怎么了？”高琢疑惑地追问道。
姚映梧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她道：“高琢，我们离开前我看了皎皎一眼，总觉得她很不对劲。最近她和牧泓屿经常吵架，可从来没有像今晚一样伤心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她好像……很心痛的样子。”
“心痛？”
高琢深思一瞬，声音沉闷的答道：“自然是心痛的。知道兄长在宫宴上陷害你时我也心痛，不知道为何我最重要的家人会变得陌生又可怕。大致想来，肖遥的心情也是如此吧。”
二人说话间，丞相府已经近在咫尺。
高琢先是一把把发愣地姚映梧从后院的矮墙托进去，而后自己也翻身进院。
“阿缘，我就在这儿守着，他们要是敢对你不客气，我立刻出来教训他们。”
姚映梧回过神来，连连应道：“诶。高琢如今已到十一月，眼见快入冬了。现在不比夏日里，夜里风寒，你可仔细点别着了风。”
高琢点头答应，可想了想，还是又叫住了准备往回走的姚映梧。
他长叹一声，语重心长道：“阿缘，平安进宫后你可要好好劝劝肖遥，别让她钻了牛角尖。旧人已变，但这辈子还长着呢，总归不能一直期盼着他改变。我们，都该向前看了。”
一句话，说得姚映梧满腹心酸。她自从侥幸活下来，却一直在失去。时至今日，竟连她唯一的几个朋友都留不住了吗？
姚映梧怕高琢看出自己的失落，她赶忙垂下眼睛道：“放心，我会好好开解皎皎的。”
姚映梧跑回屋后没敢点灯，她摸着黑，手忙脚乱的换好了寝衣。还没等她躺下，青萝就在外面重重叩门道：“小姐，宫中急诏。宣您进宫呢。”
姚映梧见青萝没有推门进来，就猜测外面还有四喜跟着，于是她坐在床榻上刻意打了个哈欠。她懒洋洋地说道：“好，我一会儿就来。”
青萝得了小姐的回答，引着四喜往院中的石桌上坐，“四内侍，请您稍等片刻，我家小姐收拾好了就来。”
四喜本不该开口催姚映梧，可陛下叫的急，他也没办法。这次可不是闹着玩的，去晚了，真的会掉脑袋的。
四喜此时顾不上冒昧唐突，他向左横跨一步躲开青萝的手然后冲到门外再次叩门道：“姚相，陛下催得急，您就别换什么官服了，穿身常服就好。陛下说了，晚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四喜的话音刚落，姚映梧就推开门走了出来。要不是怕四喜看出点什么别的东西来，她比四喜还急着想入宫呢。
她笑了笑，示意青萝帮她装上她平日夜里睡不着会用到的东西，等拿好，她这才跟着四喜离开疏雨院。
此次入宫，姚映梧借口大张旗鼓从前厅路过会惊扰母亲，特意带着四喜从后门绕了出去。
路过后院的大树时，姚映梧冲着藏在尚且还算茂密树冠后的高琢微微颔首。高琢也见此才放下心来，摇摇手边的树枝来回应她。
等到马车车轮滚动的声音远去，高琢从从树上跳了下来。
他抬头望向天空，天上繁星点点，细闪的光芒令人沉醉。
高琢还是头一次发现原来盛安也有许多星星，只是在盛安的夜里，比起夜晚的星空，家家户户门前屋内耀眼的琉璃灯更引人注目。
姚映梧到上阳宫时，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地的狼藉。
摔碎的琉璃盏、青瓷茶盏还有玉壶，多到数不清的东西都被扔出门外碎了一地。
莫旬捂着被肖遥用玉壶砸肿的脑袋，疲惫地对姚映梧说道：“姚相，您可来了。肖小姐已经在里面等您多时了。您…嘶……”
莫旬按到了头上的肿包疼得龇牙咧嘴，这下他可没心情跟姚映梧客套，开门见山道：“肖小姐吵着要见您，把我和陛下全都给赶出来了。”
胡秉没认出来姚映梧，他看着师父头上的大包，痛心疾首道：“陛下还被肖小姐割伤了手臂，您明日早朝可得把这事说给众大臣听啊。”
咦？
这人不是……
虽说当时光线昏暗，但姚映梧一眼就认出胡秉来了。她没想到这人看着老实，居然还有胆子撺掇她把皎皎的事宣之于众，看来他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日后皎皎在他们师徒面前，指不定还要受多少编排，看来她得好好敲打他一下。
姚映梧负手疏离一笑，“内侍有所不知，每个女子临近婚期，心情不好也是常有的事。可肖小姐她居然伤到陛下，是万死难辞其咎。您放心，赶明儿我就上道奏状到陛下面前告她一本，顺便跟陛下好好说说内侍是如何关心陛下的。”
胡秉今年刚入宫，哪里知道姚映梧几人的关系，更听不懂她话中的深意。他以为遇上了贵人，真的愿意帮他一把，让他在陛下面前也露个脸。
胡秉这下是喜笑颜开，又是夸姚映梧体是陛下的左膀右臂，又是变着花样称赞她是大邺栋梁。马屁拍到深处，更是把受伤的莫旬丢到一边，直直拍的姚映梧有些受不住了。
莫旬捂着脑袋在一旁是一刻也听不下去了，这胡秉，怎么连好话和赖话都听不出来。要不是他的母亲一族有利鹘血脉，他才不会认这个笨蛋当徒弟。
“混账东西！姚相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怎么有空跟你闲谈。还不赶紧过来，扶我回屋上药去。”
胡秉这才如梦初醒，他一边扶着莫旬，一边讪笑着跟姚映梧告别。他边走边说：“师父您老人家放心，我这儿有从老家带来的红花油，对这种跌打损伤可管用了。我今夜给您好好揉揉，保管明儿一早您起来就好了……”
“唉……”
姚映梧冲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摇摇头，牧泓屿身边的内侍没一个能像钟内侍一样时刻劝诫他的，难怪他最近行事是越来越乖张。
殿门口虽然杂乱，但屋内圣德皇后留下的陈设都是好好的，一个都没动。只有桌上牧泓屿带来的东西被肖遥毫不留情的摔了出去。
穿过中堂，走到卧房。在层叠的缦帐下，肖遥伏在床边，低声啜泣着。
皎皎的哭声引得姚映梧登时红了眼眶，她声音沙哑的开口叫道：“皎皎……我，我来了。”
塌上微微颤抖的身形一顿，接着肖遥猛地抬起头来，她发丝凌乱眼睛肿得厉害。她看清姚映梧的那刻，心里的恐惧再也憋不住，直直飞奔而来扑进姚映梧怀里。
姚映梧被撞了一个趔趄，但看着过分消瘦的身形让姚映梧心疼不已。两人抱头痛哭一场，直至肖遥哭累了，姚映梧才扶着她坐到了桌边。
见肖遥情绪依旧低落，姚映梧哑着嗓子打趣道：“你瞧你，生气就罢了怎么还把盛水的玉壶给丢出去了。等一会儿渴急了，难受的还不是你自己。”
肖遥撇撇嘴，正欲说些什么，姚映梧却像变戏法一样拿出来了一个木盒。
刚才在门口她一直藏在身后，也多亏那两人心思不在她这，她才能轻易带进来。
姚映梧打开木盒，从里面拿出一壶葡萄酒还有几块糕点，她笑着递给肖遥，“里面的酒是几月前我托人从蔺州买的，你也快尝尝看。自从我喝了这酒，每晚都睡的很安稳。皎皎你喝了这个也早早睡吧，别总是伤神。你看你，精气神都垮了。往后你安心在宫里养好精神，我不会让你嫁给牧泓屿的，你安心，外面一切有我呢。”
姚映梧的话就像一剂良药，瞬间抚平了肖遥躁动不安的情绪。她拿起糕点大口大口吃着，又喝了好几口葡萄酒才停下。
她含泪惊喜道：“是蔺州的酒，味道和父亲母亲常喝的那家也很像。”
姚映梧替她剥开脸上凌乱的发丝，笑道：“合你胃口就好，下次我还给你带。”
她突然想起来那凤钗的事，追问道：“皎皎，你给我的信笺上画的那凤钗是……”
肖遥堵住了姚映梧的嘴，她低语道：“这凤钗是牧泓屿小时候送给我姑母的，她死得蹊跷，我怀疑凶器就是这把银钗。阿缘你在宫外查起来方便，所以求你帮我找到它，帮我找到真相。”
说罢，肖遥忧心忡忡地又灌下一大口酒，葡萄清甜的香气才让她清醒一点。
她靠在姚映梧的肩上，喃喃道：“阿缘，我怕……”
姚映梧轻声细语的安抚道：“别怕皎皎，牧泓屿他这样做虽然有些无耻，但我相信他总归不会真的强迫你的。”
肖遥摇摇头，阿缘不明白也不清楚内情，她不知道自己害怕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可是，自己该怎么对阿缘说呢……
肖遥拉住姚映梧的手，眼睛盯着她一动不动。
“阿缘，不怪我怕，是牧泓屿，是他变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牧泓屿就不再是以前那个牧泓屿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阿缘，我不要嫁给他。可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我要做什么才能让他放过我……”
听着肖遥被吓到颠三倒四的话，姚映梧心疼地将肖遥揽得更紧了些，果然又是因为牧泓屿这家伙。
她轻拍着肖遥的背，柔声安抚道：“皎皎你听我说，权势之下，人总是会变的。你不能总让自己总沉溺于过去那个对你言听计从的牧泓屿，那样你才真的完了。明日我就先给牧泓屿上一道奏章，联合众臣拿先帝丧期的事往后压一压婚期，你千万不要再绝食了，养好身体，等我带你出去。我对天发誓，我一定带你离开皇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