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一语成谶 阿缘答应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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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琢一路拽着姚映梧跑到后门的大树下，这地方是他给姚映梧第一次庆生时，送她燕子琉璃灯的地儿，也是他们刚刚吵架的地方。
“快放开我。”
姚映梧冷着脸甩开高琢的手道：“不是跟你说别再来丞相府找我了吗，我还有急事，别再缠着我了。”
高琢按住姚映梧的肩一把拉过她，“是为了肖遥的事吧，我刚从宫里回来，肖遥她……很不好。南雁要出嫁，肖家秋后要问斩，牧泓屿这家伙还逼着肖遥在秋后成婚。”
听到高琢说肖遥很不好，姚映梧也顾不上两人在闹别扭，她情绪激动地逮着高琢问个不停。“那你见到牧泓屿没有？有没有劝他收手？你有没有告诉他这样做只能让皎皎更恨他，以后他们两个就真的完了。”
“我没劝他。我入宫是为了告诉牧泓屿我答应他的条件，愿意把肖家是清白的证据藏进肚子里，一辈子不告诉肖遥。”
姚映梧吃惊地睁大眼睛，高琢手里果然有证据！但等她听清高琢要自己藏起证据时她又急道：“这证据对皎皎和肖家很重要，高琢，就算你真的想要兵部侍郎的位置，也不该用皎皎来向他表忠心。”
高琢撇撇嘴，他扒拉开衣袖角上姚映梧的手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我这样做当然是有原因的，至于是什么原因呢……”
高琢只说了一半的话快把姚映梧给急死了，她耐下性子追问道：“到底为什么，你快说呀。”
高琢背过身去，声音幽怨道：“这是我跟肖遥在私下里谋划的事，让你知道了怕是会连累你的，你还是不要掺和这件事了。姚小姐还是赶紧离开吧，以后我们两个也不要再见面了。”
姚映梧激动道：“什么叫你们两个的事，牧泓屿他是什么人，他生在皇室最擅看透人心。你和肖遥一个直性子一个没心眼，做什么事能瞒过他？更何况在他背后很有可能还有你兄长在帮他出谋划策，你们两个更不是他的对手了。”
听到阿缘话里话外都在关心他，高琢赶忙压住脸上的笑意。他匆匆瞥了一眼阿缘着急的模样，悄悄勾起唇角。
肖遥说得果然是真的，阿缘不是不爱他了，是怕他刚离开吃人的沙场再迈进人性险恶的朝堂争斗。他从没跟盛安的官员打过交道，阿缘怕他还没救到人自己就被害死了。
高琢清清嗓子，压下心头的欣喜。他慢条斯理道：“姚小姐，不怪牧泓屿也不怪肖遥。只怪我自己没用，想保护的人想做的事我都做不到，只能拼上命去做了。等雨停了，你就让青萝姑娘把玉簪还给我吧，反正玉佩在你手上，玉簪也还给我了。如今两个物件都算物归原主，姚映梧，以后我们两个桥归桥路归路，此生别再见了。”
高琢一口气把话全说完，姚映梧这才反应过来他是生气了，拿她说过的话堵她呢。
姚映梧哪还有刚才在门口冷淡的态度，她瞬间软了语气，哄道：“好高琢，你就告诉我吧。咱们三个人想办法总比两个人周到啊，我之前说的那些浑话都是我不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随意说气话伤你的心。我发誓，我以后绝不再说了。高琢，你就告诉我吧，你到底和皎皎商量了什么啊。”
见阿缘跟自己道歉了，高琢心里的委屈消了大半，他道：“这样还不行，你要对天发誓，说你刚才在这儿咒自己病入膏肓的话都是气话，求菩萨别当真，原谅你信口胡言，这样我才告诉你。”
你以后就当我病入膏肓死了，别再来丞相府找我了……
姚映梧这才猛然想起自己随口说说的话，她心头陡然一颤，高琢冒着大雨把自己从正门拉来这儿来就是为了让她改口避谶。
姚映梧听话地举起手发誓道：“苍天在上，刚才小女无知说了几句随口的戏言，还请诸位不要当真。一切惩罚小女愿……”
高琢眼疾手快地捂住姚映梧的'嘴，“一切惩罚高琢愿一力承担。”
姚映梧望向高琢，她想起在大观楼下他们相识时，高琢也是这样不许她发毒誓，一幅着急地模样捂住了她的嘴。
高琢紧紧抱住姚映梧，“阿缘，不用发誓。菩萨仁慈，不会跟你计较的。”
“你好像很怕我发的誓应验？”
“我自小失怙失恃，不记得他们的样子了。只记得他们带我出来收皮货，我爹跟我保证他们一定会带着我在元日前赶回家。我不信，他就发誓说做不到就罚他新收的一箱银鼠皮卖不出好价钱。后来下了暴雨，爹和娘怕皮货淋湿只能在客栈等了半个月才返程。爹为了不让我难过，刻意挑了一条山路抄近道回家，谁知闼鞑和利鹘开战，许多流民进山占山为王做了山匪。为了那箱银鼠皮，他和娘都死了。他们的血染红了一箱皮毛，山匪卖不出好价钱，我也再没回家。”
高琢把头埋进姚映梧怀里，“所以阿缘我害怕，怕随口一说的话会灵验。你答应我以后别乱发誓，也别推开我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提起往事，高琢整个人都在发抖。姚映梧只能将他抱紧，再抱紧一点。
“再也不会了高琢，以后我做什么都会告诉你，再也不瞒你了。我之前说的话都是骗你的，我根本不想把玉簪还给你，更不想再也见不到你。你告诉我你和肖遥计划了什么，我会帮你们的。”
高琢在姚映梧肩膀上蹭了蹭，“肖遥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见我的原因，还劝我别和牧泓屿作对。她要我答应做兵部侍郎，在朝堂上为官收集证据，好抓出牧泓屿和其背后帮他的人。”
姚映梧听着高琢将他们的计划全盘托出后，她锁紧皱眉，牧泓屿如此缜密的心思，怎么会随便给高琢一个官职收买他呢。
万一高琢将在兵部得知的事无意间透给告诉了高羡，那他的兵部岂不成了权臣的后花园了吗。
兵部尚书吴仑和另一位兵部侍郎尉迟雷，还有统辖四司四位郎中里绝对有牧泓屿的心腹。高琢到兵部，怕是会被盯死，一旦他有异动，怕是还没知晓对手就会被悄无声息的处理掉。
见姚映梧不说话，高琢声音沉闷道：“阿缘，牧泓屿是皇帝，他又跟我兄长一样被权势蒙蔽了心神我们很难奈何的了他了。可我们三个也不是束手就擒的人，我们谁也别丢下谁，一起想办法逃出盛安，为肖家和你父亲平反好不好。”
姚映梧笑道：“好。”
高琢委屈地缠着姚映梧要了不少保证，两人抱了好一会儿，姚映梧才猛然顿悟追问道，”高琢，你一直说的证据是什么？”
高琢把来龙去脉说清楚，姚映梧的脸色就更难看几分。如此铁证下牧泓屿还咬死肖家通敌父亲包庇罪人，看来哪怕自己联合大臣施压，牧泓屿也会杀了肖家和父亲。她努力上书，不过是徒增几个人白白去死罢了。不仅救不了人，还会让牧泓屿看清朝中谁站着姚肖两家身边，更好铲除异己。
姚映梧心下迅速做了决断，她回道：“高琢，皎皎都计划甚好。我打算听她的话，不和牧泓屿对着干了，我要去做代相，你在兵部当你的兵部侍郎，咱们里应外合，一起抓住牧泓屿的把柄。”
锦雨洗去燥热，秋风吹去暑气。转眼十月，寒衣节近。
明日就是和亲的日子，肖南雁心中还有惦记的事未做完，于是一大早天还没亮，她就早早起身到高家去寻北休。
车夫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套好马车，盛安最繁华的长街上只有两人一马的身影。
今日是最后留在盛安的日子，肖南雁透过车帘贪婪地望着街上的一草一木。直到马车停下在高府门前，肖南雁还意犹未尽，她这才发觉自己竟是如此舍不得盛安。
高府上，众人还未起，只有几个负责洒扫的小丫头在庭院里忙活。
肖北休醒来的早，他呆坐在忆欢给他扎的秋千上发呆，怀里抱着还不到一岁的绣球。
绣球是他和忆欢捡回来的母猫下的崽，忆欢的父亲怕她整日和小猫厮混，只肯留下一只。忆欢留下了最爱哈气的绣球，剩余的其他的兄弟姐妹连同绣球的母亲都被送给附近的一户人家了。
肖北休摸着绣球的脑袋，不由得感同身受。他跟她一样，家里只剩他一个人了。
“公子，门外有一位姓肖的姑娘找您呢。”
进来的小厮带完话就离开了，肖北休脸上露出欣喜，肯定是长姐来找他了。
肖北休欣喜若狂地放下绣球，起身去门外带着肖南雁进了屋子。
早晨天凉，肖北休看长姐穿的衣裳薄，忙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暖身。
“长姐你手这般凉，快喝些茶暖暖。”
肖南雁面色凝重地推开茶杯，从身后背着的包袱里拿出父亲的青龙戟。青龙戟闪着寒光，刻满了边疆苦寒的风霜。
“长姐你这是？”
“北休，明日长姐就要离开盛安了。这是父亲的戟，是他留下的遗物。今日长姐把它带给你，以后你就拿着它接替父亲的遗愿，替他征战护国，赶走闼鞑人。”
肖北休望着父亲的戟一时哽咽，原本偌大的家怎么会说散就散了。
他含泪接过戟，道：“放心吧长姐，北休会拿着它连带你的一份重上战场征战的。”
莫旬一个月前得了牧泓屿的命令，追上去蔺州提审宋今月的队伍同他们一起去了蔺州。
肖家获罪，宋今月被夺了兵权，监禁在军营的大牢里。她身穿一身白衣，整日望着崇州的方向，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押她上囚车时，莫旬盯着宋今月常年驰骋疆场的气势心生担忧，养大肖北休他真的能听话吗？万一养虎为患，该如何是好。
他眼珠一转，骑在马上对着囚车下的宋今月偷偷低语道：“宋今月，我给你一个不用死的机会。肖北休如今养在我们统领大人身边，只要你自毁容颜喝下哑药乖乖跟我入高府，我可以保你留下一命。”
宋今月听后只是勾唇一笑，“大人开得条件很丰厚啊，那就请大人给宋某一把匕首，我立刻就动手。”
莫旬将随身的匕首交给宋今月，她只一上手就了然地一笑，她低声对莫旬道：“我当是谁有这么好心要留我儿一命，原来是利鹘人啊。暖玉金错刀，我没认错你是阿莫家的人吧。难怪呢，牧泓屿能轻易知道当年利鹘人给肖家玉佩的事。”
莫旬没想到宋今月时隔多年一下还能认出他们阿莫家的刀，趁莫旬愣神地片刻，宋今月一刀劈开了莫旬手中的圣旨。
“肖家无罪，我更不会死在你们利鹘人的手上。想拿我的性命威胁我儿，你做梦！”
宋今月回头望着远处崇州的方向，她终于等到机会了，肖逾，我们来世再做夫妻。
金错刀的刀刃锋利无比，割开皮肉时也刀刀见血。
莫旬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他们肖家人居然没一个软骨头。牧泓峥是，肖扶锦是，宋今月亦是。
莫旬擦干净刀，收好，眼底的狠厉愈发明显。
看来，要想让肖北休彻底听话，就必须折断他这一身傲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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