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来的Omega[女A男O]》柳下秋

3、姑妈的劝告 可我对他总

　　许灵稚边吸鼻子边说：“可不是专业的嘛，我给你看个东西。”他说着拿出手机，点开文件夹里的一个幻灯片，向秦朗玉展示起来。

　　演示文稿上显示的是一个移动式便当餐车的项目计划。

　　“我本来还打算再过几天在你公司楼下修一个移动餐车专门卖便当的，这样你就每天都可以第一时间吃到我做的早饭和午饭啦，而且公司里的员工朋友们也都能尝到我的手艺！”

　　“连餐车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灵芝爱心快餐’，只是这一切都被那根该死的豆角毁掉了……”

　　少年越说越难过，揪起面前的床单揩起了眼泪。

　　秦朗玉从心里松了口气。

　　谢谢你，没煮熟的豆角。

　　你阻止了一场人类浩劫。

　　可是眼瞅着床单的一角变得湿漉漉的，那些打击少年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话到了嘴边反变成了一种宽慰：

　　“其实你做的东西都挺，挺好吃的，再努力个一两，三四……嗯五六年的话成为大厨应该也不是问题。你的小餐车企划也不是不能尝试，以后万一火了说不定还能成为公司楼下的打卡地标呢。”

　　许灵稚却听出了她话里的勉强。

　　“你别安慰我了，我刚刚给我爸打电话说这个事情他让我别再做饭了，他说我就不是上财经新闻的料，这么搞下去说不定以后会上社会新闻的……犯罪嫌疑人许某某利用食物危害社会公共安全。”

　　秦朗玉噗呲笑出声来，说事态没那么严重。见他还是忧伤，她想了想，建议道：

　　“你要是实在想给我做便当吃，干脆就跟着专门的人学好了。这样吧，我一会儿联系厨师学校的大师傅到家里来教你，你每天就跟着他学怎么样？先从最基本的学起，等基础的技能都掌握好了再做高级的菜色，你看好不好？”

　　听她这么说，许灵稚立刻不哭了，水汪汪的眼睛里透出欢喜的光来：“真的要请人教我？”

　　见对方点头，他不由得扑进她怀里，激动道：“朗玉最好！朗玉万岁！”

　　秦朗玉架不住他突来的反应，正想把他推开，可少年却又搂着她的脖颈，小猫似的在她肩窝处磨蹭。

　　“喜欢朗玉，喜欢、喜欢、好喜欢你……”

　　温热柔嫩的脸颊肉摩挲着锁骨，秦朗玉只觉得又痒又麻，伴着心里酥酥的像过了电。

　　这个家伙，手段真是了得。

　　她不自觉地抬起手臂想要抱他，可忽然地听见了一声呼唤。病房外头进来一个人。

　　这是位高挑美丽的中年女性，穿着时尚，妆容华丽，细看与秦朗玉长得有两分相像，可浑身带着点不容人的尖酸。

　　许灵稚是头一回见她，不知道她的身份，等秦朗玉称呼了才知道那人是她的姑妈。他见姑妈分外严肃地打量着他，心里怯怯的，借口要买东西，而后溜了出去。

　　姑妈朝门口乜过一眼，转头问病床上的侄女：“他就是那个从乡里来的许家小儿子？”

　　秦朗玉听她口气有些轻薄，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姑妈您刚刚吓到他了。”

　　“你们家结亲的事我都听说了，”姑妈见她嘴皮有点干，给她递了杯水，“没想到这乡里人家的孩子长得倒是怪水灵的……可你没有标记他吧？”

　　秦朗玉呛了水，咳嗽道：“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他才来一个月。”

　　姑妈道：“没有就好。没标记他是最好的。”又敲点说：“以后也别那么做。”

　　这位姑妈是个精明市侩的女人，凡事都讲个利益轻重，在得知秦朗玉和许灵稚的婚约后，考虑到其本质终究是一场利益之交，于是提醒侄女不要轻易地动心。

　　她一向主张门当户对，私心认为若不是秦家的产业一时遭困，许家万没有攀结的可能，所以也警诫秦朗玉不要跟许灵稚产生过份亲密的接触。

　　“现在答应许家那边的要求让你们住在一块也就算了，你们不过是无事实的婚姻，将来等秦家的产业重新发展上去了，你到时候另找个名誉地位相当的家族联姻也方便。可要是碰了他，那性质可就变了……”

　　一番话说得不太中听，但里头的道理秦朗玉是明白的。只是明白归明白，她到底不像姑妈那样是局外的人，不会跟许灵稚有什么接触，了解不到他的心思和情感。

　　现在两人同住在一块，总抬头不见低头见，许灵稚那样乖俏又天天黏她，若自问对他没半点时刻的动容，那实在是自欺欺人。

　　在没见到许灵稚以前她也曾像姑妈那么想过，认为不标记他是替自己和秦家考虑，但与他相处这么些日子下来，她反有了一种要保护他的感情——许灵稚作为Omega，如果被标记，以后一旦和她分开就会忍受诸多生理上的痛苦，而要想去掉标记，步骤不仅麻烦还会留下印痕，再跟其他人结合也容易受到轻视。不说为自己，就是为了他，自己也的确应该在相处时更克制些。

　　这头姑妈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心底不同意她的看法，又劝道：

　　“更何况我听说许家还想要个娃娃，那是一定不能答应的。”

　　秦朗玉的脸色有些迷茫：

　　“灵稚说他们家就他一个Omega，岳父这么考虑是想延续许家的血脉，让他们家的财产有个着落。”

　　姑妈却训斥她涉世不深。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许灵稚要是有了孩子，咱们秦家就也有抚养的责任了？我看他不像是要用孩子来向许家的长辈交差，倒像是要拿孩子来套你的。”

　　“这……姑妈，不能吧，灵稚的心思很单纯。”

　　“秦朗玉，你可别怪姑妈没提醒你，你也是跟着你爸在生意场里长大的，尔虞我诈的东西哪怕没亲历也常听常见，这‘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道理你还不懂吗？”

　　秦朗玉怔了半晌，而后陷入了沉默。姑妈见状，又提及李家的大儿子与秦家生意场上的对家联姻，近日举办了婚礼的新闻。那李大公子本来是秦朗玉的发小，也是她的联姻对象，只是在秦家商业落难以后就跟他们疏远了往来。

　　“虽说李家临时悔婚遭我们数落在业内落下了不少埋怨，但平心而论他们到底也够精明，这次和周家的联姻把他们家的股票抬上去多少个点你也看到了，要我说——”

　　“姑妈，”秦朗玉打断道，“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她虽不像她姑妈那样虚荣，但到底也有些争强之心，当初李家退婚的风波闹得不小，于她而言也总有些颜面上的损害。而许家再有钱，归根与他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因此她平时是不愿意别人再提起李家退婚还有许家结亲这两桩事的。

　　姑妈见她不大高兴，借着要去公司开会的由头和她道别，离开前仿佛不大放心，又丢了句醒诫：

　　“秦朗玉，咱们秦家的小辈里就你是最稳重的，可别一个大意栽到许家那小儿子身上，要是阴沟里头翻了船，以后再想替秦家出人头地那可就难了。”

　　这话跟风拂池水似的，到底在秦朗玉心里起了些涟漪。

　　出院回家以后，她找了些无关紧要的理由，彻底和许灵稚分了房间睡觉。许灵稚并不介怀，也不对她胡编的那些理由起疑，每天都很乐呵，依旧天天给她做饭。不仅是早午饭，连宵夜也考虑进去。

　　厨师学校的大师傅每两天来家里一趟，手把手地教他，他虽不聪明又缺天赋，可凭着一腔热血和一股子韧劲坚持下去，厨艺也总算长进了不少。

　　秦朗玉每晚从公司回来，总瞧见厨房亮着灯，远远望去，许灵稚系着一条素麻色的围裙在厨台前忙活。刚开始他只煮得好几样简单的粥品，后面慢慢会做些面条，蒸些糕点，近来开始用起烤箱烤一点几何形状的饼干了。

　　他烤饼干并不是一次就成功的，总会烤个两三回，中途要是烤糊了，就把糊掉的饼干捡出来放进塑料袋里，用擀面杖碾成饼干屑，再倒进玫瑰园角落的发酵桶里沤成肥料，过个几天去浇他种的大白菜。

　　秦朗玉没去厨房跟他打过招呼，通常一回家就去楼上的书房学习，约莫过半个钟头，许灵稚就会把他做的宵夜端上来。他眼巴巴盯着她吃饭，又极期待她的评价。

　　他没得过一个差评。

　　秦朗玉前几回的夸奖是敷衍的，可慢慢地变成了真心的称赞。

　　她知道许灵稚坚持得很辛苦，好几次想到厨房帮他的忙，可始终不敢过去。

　　她想起了姑妈说的那些话。同时，还发现了一个有些糟糕的情况——

　　自己每靠近那间厨房，心脏就跳得比往常快。

　　每离厨台近那么一点，心跳的声音便大那么一些。

　　秦朗玉退回玄关，像往常一样绕着离厨房最远的路走向二楼，直到耳边传来少年吃痛的惊啼。

　　她跑向厨房，发现许灵稚被煮汤的砂锅烫到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