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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余途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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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叶扁舟靠岸时，没有水声。
不是真的没有声音，而是那声音被某种更宏大的静谧吞噬了。船头轻轻抵上湖畔的碎石，蓑衣人一步踏上岸来，草鞋踩碎几片半朽的落叶，这才有了点人间烟火气的实感。
他站定了，抬手摘下斗笠。
一张极其普通的脸。眼角的皱纹像被风霜反复揉搓过的树皮，肤色是常年曝晒的深褐，花白的头发用一根木簪草草束着，几缕碎发散在额前。
唯有那双眼睛——清澈得惊人，不是年轻人的那种清亮，而是像高山巅上经年不化的冰湖，倒映着天光云影，深处却沉淀着难以丈量的岁月。
他上下打量着尚林知，目光在她腰间玉佩和紧攥的木牌上顿了顿，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算整齐、但很坚实的牙。
“吓着了？”他语气随意得像在问“吃了没”
“也难怪。‘星移’的动静是不小，落点还偏到这‘客平泽’来了。没撞见泽里的老住民，算你运气好”
尚林知张了张嘴，脑子里乱糟糟的词汇翻滚：“星移？客平泽？老住民？”她最终挤出一句相对安全的：“……这是哪里？您是？…”
“这儿啊，算北境十三州里头的幽州地界，客平泽，归‘余途派’管。”老头把斗笠往后一背，顺手从腰间解下个泛黄的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满足地哈了口气，“我姓蔡，余途派里挂个长老的虚名，平时就爱在这泽里钓钓鱼，看看天。”他晃了晃葫芦，“来一口？自己酿的‘回春露’，驱驱寒？”
尚林知下意识摇头。穿越第一天，陌生世界，陌生老头，陌生液体——安全手册第一条：别乱吃喝。
蔡老也不介意，重新塞好葫芦，目光又落回她脸上，这次带上了点探究的意味：“小姑娘，你叫什么？打哪儿来？身上那点‘味道’……可不是寻常人能沾上的”
“尚林知”她报出名字，顿了一下。
“从哪里来……我说我从另一个世界来，您信吗？”
出乎意料，蔡老没露出丝毫惊讶，反而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异世之魂？难怪。‘星移’之兆接引异数，倒是对得上。不过……”他凑近了些，鼻翼微动，像在嗅什么。
“你这魂儿，落得挺稳当啊。一般异世魂初临，与肉身契合总有疏漏，轻则浑噩数日，重则魂飞魄散。你倒好，除了有点懵，灵台清明，气血顺畅。”
他忽然伸手，指尖快如闪电，在她眉心虚虚一点。
尚林知只觉额前一凉，仿佛有滴冰水渗进皮肤，瞬间流向四肢百骸。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升起——像是体内有什么沉睡的东西，被这一指轻轻叩响了。
蔡老“咦”了一声，这回是真的惊讶了。
他收回手，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两秒，又看向尚林知，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怪哉。你这根骨……澄澈通透得过分了。不仅是契合，简直是……量身打造。”他低声嘀咕，“‘故人’的手笔？还是……”
他没说下去，摇摇头，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罢了，故纸堆里的事，以后再翻。眼下天色已晚，客平泽入夜后可不是玩闹的。你既落到我跟前，也算缘分，跟我回门派安置吧。”
他转身，沿着湖畔一条几乎被杂草掩盖的小径走去，步伐看着不快，但几步就已出去老远。
尚林知犹豫了一瞬。
跟不跟？
留在这片诡异的湖边森林过夜？
理智没给她第二个选择。她咬牙，提起碍事的裙摆，小跑着追上去。
路越走越陡，渐渐离开湖畔，折向山麓。
蔡老走在前面，看似随意，却总在尚林知快要被盘根绊倒或滑下陡坡时，恰到好处地慢下半步，或袖袍微微一拂，一股柔风便托她一下。他不再说话，只偶尔抬头看看天色，或侧耳听听林间愈发稀疏的鸟鸣。
尚林知太多话想问了。
“我现在要搭话吗？…是不是要问问那些什么‘星移’那些都是什么…我去我到底咋办啊现在…”她心想，脸上却一如既往的平静。
也多亏她之前做过训练了。
“林知？嗯…我不建议我这么称呼你吧”
蔡老突然的一声把尚林知吓了一大跳。
“嗯？？额…啊…啊啊”尚林知反应过来。
“当然不介意！”尚林知挤出了一个看起来很友好的笑容。
蔡老呵呵一笑，脚步未停，声音随着山风飘过来：“林知，你这名字不错嘛，有林泉之气，知止之慧。不过嘛……”
他侧过头，眼角余光扫过她紧绷的肩线，“在我这儿不用硬撑。初来乍到，心里打鼓、脑子发懵是常理。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就好啦嘛，不用藏着掖着。而且你刚才笑的很僵哦……”
尚林知脸上强撑的弧度瞬间垮掉，眼睛下意识往青山下瞟了几眼。
这老头……眼睛真毒。
“这就对了”蔡老满意地点点头，转回身去，继续引路。
“有啥想问的，现在可以问了。趁我这老骨头还有兴致答疑，等回了山门，一堆琐事等着，可未必有这般清静咯”
…！！这老头子知道自己想的是什么…不过在这种世界…也正常？而且机会也来了？…
尚林知这样想到。
尚林知深吸一口气，把脑海里盘旋最久的几个问题倒了出来：“蔡老，您刚才说的‘星移’，还有‘异世之魂’，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一种自然现象？还是法术？我怎么会来这里？还有这块木牌，”她举起一直攥在手里的牌子，“您认识上面的字吗？它好像……有点特别？”
“问题还不少”蔡老晃了晃酒葫芦，语速不疾不徐，像在讲古。
“‘星移’嘛，你可以理解为天地间一种周期性的‘涟漪’。天道运行，偶尔会在某些节点产生微弱波动，有时会吸引些特别的东西跨界而来——比如异宝，比如残念，再比如，”他瞥了她一眼。
“完整的异世之魂。至于你怎么来的……这得问天道，或者问你自己。穿越两界非比寻常，必有大因果或大执念为引。你坠落前，可曾强烈地想要去往某处？或抗拒什么？或者，接触过什么古怪物件？”
尚林知怔住。醒来的疲惫？想逃离喧嚣的瞬间？还是……踩空前一瞬，手机屏幕上自己那张苍白陌生的脸？因果？执念？她毫无头绪。
见她沉默，蔡老也不深究，接过木牌，指尖摩挲过刻痕：“这字嘛，是古篆‘云听令’。一种很少见的信物标识。至于这图案……”他目光在云纹和仰首人像上停留片刻，眼神微不可察地深了一瞬。
“……”
尚林知看到蔡老沉默了。
“？…”尚林知疑惑的看了看蔡老手中的那个木牌。
说不上来的感觉。
像是那种神，又不是西方的那种各种宗教的神。也不是佛。
尚林知感觉很熟悉，总感觉是在哪见过这样的雕刻，但当她皱眉思索她已知的那些，也似乎思索不到到底在哪见过。
“像是个约定，或者……标记。你从哪里得来的？”蔡老说道。
“它就在我……这副身体的袖袋里。”尚林知老实回答，“我一醒来就在身上了”
“哦？”蔡老将木牌递还，意味不明地低语，“那就更有意思了。看来你这趟‘星移’，落点、肉身、随身之物，都未必是巧合啊。”他没有继续解释，转而道，“至于你刚才感觉体内被‘叩响’的东西……”
他停下脚步，此时他们已经攀上一处较高的山脊。
暮色彻底吞没最后一线天光时，他们穿过一片弥漫着淡紫色雾气的竹林。竹叶在无风的夜里自行摇曳，发出沙沙轻响。雾气深处，隐约可见点点暖黄色的光晕，不是灯火，更像是某种自发光的苔藓或花卉。
眼前豁然开朗。
山势在此处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抱谷，谷中建筑依山而建，飞檐斗拱在夜色中勾勒出沉默的剪影。
大部分屋舍昏暗，只有零星几处窗口透出光亮。谷地中央，一座九层高塔巍然矗立，塔顶嵌着一颗巨大的明珠，散发出柔和的、月华般的光辉，照亮了小半个山谷。
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草木清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凛冽如雪后松针的气息。
“到了。”蔡老停下脚步，指了指谷中，“余途派外门弟子居所。内门在山腰往上，以后你有机会上去瞧。”
尚林知有点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说我有机会……”
话被蔡老打断。
“你感受到的，是你的‘灵根’与这方天地灵气的初次呼应。寻常人灵根驳杂，呼应起来晦涩艰难。而你……”他转头看她。
“澄澈通透，近乎先天道体。灵气对你，就像水归江河，自然而然。这就是我说的‘天赋异禀’”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也带着一丝探究：“林知，你既入此界，身负如此灵根，便是入了道途。大道之下，不进则退，身怀宝藏而无自保之力，在这世道绝非幸事。我余派虽算不上顶尖，却也有一席之地，可为你提供庇护与指引。如何，可愿随我回山，暂作栖身，看看这条仙途，你走不走得？”
山风猎猎，吹动两人的衣袂。远处门派的光芒在暮色中静静闪烁，像一个沉默的邀请，也像一个未知的入口。
尚林知望着那片陌生的殿宇，又看看眼前这位高深莫测却似乎并无恶意的老者，想起湖边那诡异的星空和冰冷柔软的苔藓。
“……”
尚林知沉默了。
说句实话她并不想在这种地方，修炼那些无聊的法术又参加什么内门大比，还有蔡老说的那句“天赋异禀”为什么是她？她可不想要这所谓的天赋异禀，她在现实生活中运气就很差了。
换句话说，她在给自己找借口∶
她想回家，仅此而已。
蔡老盯着尚林知，见他迟迟没有反应，扯出来一抹笑∶
“罢了罢了，”他摆摆手，“‘异世之魂’嘛，刚来水土不服，心思飘忽，正常！我当年第一次御剑还吐了呢，吐得那叫一个……”他及时刹住话头，咳了一声，“总之，不急。今晚好生歇着。”
“明日辰时初刻，”他又指了指山谷另一侧一座灯火通明、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气派的殿宇，“到‘鉴灵殿’来一趟。就是走个流程，测测根骨灵脉，最多就是有点亮？可能还有点痒？”
尚林知倒是在高中的时候看过几个关于仙侠的小说，这里的测根骨灵脉她倒是知道，不过一直不知道有什么用。她看小说里面的主角就是测完那些长老都震惊把主角当宝一样供着。
她都不知道当时这种小说她怎么看完的。
好狗血。
“测那个……有什么用？”她还是忍不住问。
“用处可大了！”蔡老眼睛一亮，像商店这种推销员。
“第一，确定你的‘属性偏好’，好比有人爱吃辣有人爱甜口，修炼功法也得挑对路子，事半功倍！第二，定个‘起步档’，门内资源发放，弟子分级指导，都参考这个。第三嘛……”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小秘密的调调，“测灵石反应要是特别热闹，说不定能惊动几个闭关的老家伙出来瞧热闹，到时候你的‘特殊津贴’没准还能往上浮动浮动！”
怎么又是津贴！尚林知无语，但奇异地，紧绷的心情松了一根弦。至少，听起来很……务实？
“那…我试试？”
蔡老一拍大腿“好！就这么爽快的定了！走，我带你去找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
他领着尚林知沿着石阶往下，穿过一片寂静的练功场。场边立着些奇异的器械：悬空的玉盘缓缓旋转，刻满符文的石锁散发着微光，还有几尊姿势各异的石人，在明珠光辉下显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动起来。
偶尔遇到几个匆匆走过的年轻弟子，皆穿着统一的青色或灰色劲装，见到蔡老，无不立刻停下，恭敬行礼：“蔡长老。”目光掠过尚林知时，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与打量，但无人多问。
蔡老只随意点点头，径直将尚林知带到谷地边缘一处相对独立的院落。院墙是粗糙的灰石垒成，院内只有三间简陋屋舍，院中一棵老梅树，枝干虬结，这个季节并无花，只有深绿的叶。
“这儿清静，你先住着。”蔡老推开正中屋舍的门，里面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个蒲团，桌上放着盏古旧的油灯。他弹指，灯芯自燃，照亮屋内。“日常用度，明日自会有执事弟子送来。饿了吧？”他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放在桌上，竟是两个还温热的馒头，“将就一下。明日再带你去膳堂认路。”
尚林知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顾不上客气，抓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意外的松软香甜，带着麦子本身的香气，一口下去，暖意顺着食道蔓延，让她几乎要喟叹出声。
蔡老看着她狼吞虎咽，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又敛去。
“吃完早些休息。莫要乱跑，尤其夜间，门派有些禁地和阵法，不是你如今能碰的。”
“知道啦知道啦！”尚林知咬了一口馒头，呜呜囔囔的说道。
“嘿老头子！在干嘛呀？！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一道清亮带笑的嗓音像阵风似的刮进小院。
尚林知抬头，只见院门口不知何时倚了个青年，瞧着约莫二十出头，一身天青色劲装，袖口和衣摆绣着流云暗纹，腰束同色宽带，挂着个……嗯？一只小巧的、像是青铜风铃的坠饰？他身姿挺拔，眉眼开阔，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在昏黄灯光下格外晃眼。最惹人注意的是他那一头长发——后发上几缕碎发被风吹得翘起似乎还有点青绿色的漂染，显得随性又精神。
整个人像一株迎着风的、生机勃勃的翠竹。
蔡老闻声，不仅没恼，反而笑骂一句：“许昂录你这臭小子，没大没小！又跑去哪儿野了，这个点才晃荡回来？”
“哎呀，这不是去‘风吟涧’跟简妍那丫头一起参加宴会嘛，可把我累够呛。”
许昂录几步蹦跳进来，动作轻盈利落，如一阵清风，带得院中梅树叶都飒飒轻响。
他好奇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正在啃馒头的尚林知，眼睛“唰”地亮了，“哟！老头子你行啊，出门钓鱼还能钓个小师妹回来？这趟收获可以！”
他自来熟地凑到尚林知桌前，半蹲下身，与她视线平齐，笑得灿烂：“小师妹好呀！我叫许昂录，是这老头子的……咳，蔡长老的得意门生！你叫什么？打哪儿来？别怕别怕，咱们余途派人都挺好，尤其是我！”他拍了拍胸口，那青铜风铃坠饰叮咚轻响，声音异常清脆悠远。
尚林知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咽下嘴里的馒头：“尚……尚林知。”她顿了顿，补充道，“刚来。”
“尚林知？好名字！林下风致，知性聪慧！”许昂录张口就夸，随即眨眨眼，“刚来？那可太好了！以后师兄罩你！谁要敢欺负你，报我名字！虽然不一定全管用，但吓唬吓唬刚入门的小家伙们还是可以的！”他边说边做了个夸张的挥拳动作，带起一小股气流，吹动了尚林知额前的碎发。
蔡老在一旁抱着胳膊，没好气道：“得了许昂录，少在这儿贫嘴。林知是‘星移’接引来的异世客，初来乍到，你别吓着她。明日还要去鉴灵殿测灵根，今晚需好生休息。”
“异世客？”许昂录眼睛瞪得更圆了，看着尚林知的眼神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哇！我就说嘛，小师妹身上有种特别通透的感觉！原来是异世之魂！厉害厉害！明天测灵根？必须去啊必须去啊！师兄我去给你捧场助威！”他比尚林知本人还兴奋。
“你少添乱就是帮忙了。”蔡老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行了，人也见了，别在这儿杵着打扰人休息。林知，他就是个没正形的，他的话你听一半信一半就行。赶紧吃完休息。”
许昂录摸着后脑勺嘿嘿笑，也不恼，又对尚林知说道：“小师妹，那你先歇着！明天鉴灵殿见！哦对了，要是半夜饿了或者闷了，我院子就在隔壁坡上，挂着个破风铃那个就是！随时欢迎！”他指了指一个方向，然后像来时一样，一阵风似的卷出了小院，只留下那清脆的风铃余音和一句飘回来的话：“老头子！我那份夜宵记得给我留门啊——！不能自己吃独食！”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梅树叶的沙沙声。
尚林知捏着半个馒头，有点哭笑不得。
这位许师兄……还真是个活宝。不过，他那种毫无隔阂的热情和明朗，似乎让她有些放松。
蔡老摇摇头，脸上却带着纵容的笑意：“这小子，风风火火的，心地倒是不坏，就是话多了点。他修的‘风雾之道’，灵根算是天品，可惜心思活络，静不下来，战斗力也就马马虎虎三颗星。不过…”
他看向尚林知，语气认真了些，“他方才说罩你的话，倒不全是玩笑。这小子护短，对自己认定的人，有事是真上。你初来，有这么个师兄，也不算坏事。”
尚林知点点头，心里对那位活泼得过分的许师兄，有了初步的印象。
“好了，真该走了。”蔡老摆摆手，转身朝院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记住，早点休息。明天……放轻松点，就当看个热闹。”
说完，他的身影融入夜色。
……
尚林知吃完两个馒头，坐在硬板床上，环顾这间陌生而简陋的屋子。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墙上跳动，窗外传来不知名虫豸的鸣叫，悠长单调。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几乎将她淹没。
她躺下，和衣而卧。玉佩贴着腰侧，传来持续的、令人安心的温热。木牌紧紧握在手里，那些复杂的篆字在黑暗中似乎也在微微发光。
刚遇到蔡老时他说的那句“你身上怎么有故人的味道”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味道？故人是谁？
还有那个“异世之魂”又是什么？
为什么她说出这句话蔡老并没有惊讶，是不是这里还有跟她一样穿越的人？如果这个猜想正确，那么她应该去跟这些人坦白吗？…
好吧，尚林知承认，有时候想太多也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她轻轻闭上眼睛。不管怎样先休息，拥有好的精神状态才能面对明天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