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在上》武小月

51、051 梦醒时分

　　比朗月更先发现云疏尘的，是那个白色的小球。

　　它飞速生出一条白色的细线，不给云疏尘任何反应和躲闪的机会，直接穿入了她的眉心。

　　此刻，云疏尘的识海通过白色小球与朗月连接了起来。

　　在一片黑暗中，云疏尘看见了两道泛着白光的身影，一个是朗月，一个，是云度厄。

　　“娘……”云疏尘不可置信地看向云度厄的方向，怔神道。

　　云度厄与朗月齐齐转头，同样不可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云疏尘。

　　“你怎么在这儿？”朗月肃声问道。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我娘会在你的识海里。”云疏尘看向朗月的眼神中多了狐疑与防备。

　　朗月没有回答云疏尘，她避开云疏尘直视的目光，嘴唇有些发白。

　　一旁的云度厄走至二人中间，她对云疏尘微笑道：“为什么都不重要，你只需知道，地界毁灭后，娘就会回来。”

　　这绝不是云度厄说出的话。一个惊悚的猜想爬上云疏尘的心头。

　　“娘，你再叫我一声‘尘儿’好吗？”

　　“好尘儿。”

　　她的名字本就是与“尘”疏离之意，她的娘从未叫过她“尘儿”，也绝不会叫她“尘儿”。

　　“我的好尘儿，你告诉娘，你来这里做什么？”

　　云疏尘看着那张逼得愈来愈近的笑脸，她强压下往后退的冲动，主动上前将头靠在其肩上：“娘，我来找朗月汇报最近天元之境内的降雨情况。”

　　“你每天操纵那些云彩，要耗费不少心神，”云度厄轻轻用手抚过云疏尘的头顶，“不过没关系，地界毁灭之后，你便也不用再关心天界的云对地界的影响了。”

　　“太好了……娘。”

　　“尘儿，你不该来这里的，你该出去了。”云度厄的手覆上云疏尘的双眼，轻声耳语道。

　　云疏尘再睁开眼，正躺在玄元宫的琉璃瓦顶上，天已经是微微亮。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像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她踉跄着起身，左右环顾，声音颤抖地喊道：“朗月！朗月！”

　　“别喊了，我在这。”

　　云疏尘顺着声音转过身，朗月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看见朗月的手背上还有一点淡淡的绿光，眼底也有还未完全褪去的猩红。

　　“全都是假的！云度厄是假的！朗月！！你走火入魔了！！你醒醒！！”云疏尘冲到朗月的面前，摇晃着她的肩膀，声嘶力竭。

　　“不是假的，云疏尘，你住嘴！”朗月的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她紧紧抱住自己的头，额上沁出一层层冷汗。

　　朗月缓缓躺在琉璃瓦顶上，身体蜷缩起来，她双眼紧闭，嘴里念着：“好冷……”

　　云疏尘果断脱下仙袍将朗月包了起来。

　　朗月的嘴里还是断断续续说着“冷”。

　　云疏尘躺在了朗月的身侧，她将朗月拥入怀中。

　　朗月安静了下来，痛苦的表情也逐渐消失。

　　.

　　在云疏尘冲到朗月面前的那一刹那，朗月脑海中的呐喊声又出现了。

　　“一切都是假的！！！”

　　头痛欲裂的感觉随之而来，比上次更甚，耳边云疏尘的声嘶力竭也逐渐变得模糊。

　　阵阵刺骨的冷意袭遍全身，她从未感到这么冷过，冷到她以为自己快要陨灭。

　　直到一种熟悉的气息靠近她，这股气息与引出她脑海中呐喊的气息相同。

　　是云疏尘。痛苦消散了，紧接着巨大的疲惫感翻涌而上，她的脑袋昏沉起来，梦一样的画面开始在脑海中流转。

　　她梦到了云疏尘受下十道天雷的那天，她看见血浸透云疏尘的衣衫，看见其余上神惊愕的神情。你受苦了，她对云疏尘说。云疏尘摇摇头，告诉她这算不得什么，只要天界的风波能平息，只要她能担起仙尊的重任。

　　仙尊的重任……

　　朗月猛地睁开眼，她全都记起来了，朗华与云度厄对她的教导、年少的时光，在先神消失的那一晚之前，发生的一切，还有原本的她。

　　“疏尘，我犯了大错。”

　　云疏尘看着醒来的朗月，她错愕道：“你……”

　　“我现在是清醒的，”朗月的眼睛已经清明起来，“但是我不知道这种清醒能持续多久。目前我知道的是，我的清醒与你的气息有关。”

　　云疏尘立刻用灵力幻化出一把匕首，直直插入自己的心脏，汩汩鲜血顺着刀刃流下，她的另一只手在刀下接着血。

　　“你在干什么！！”

　　云疏尘将接到的血递到朗月嘴边：“心头血，集灵息最浓郁之物，请仙尊饮之。”

　　血腥味弥漫朗月的口腔，她能感受到体内绿光流经留下的光点正在慢慢黯淡。

　　朗月看着面色逐渐苍白的云疏尘，她将其轻轻抱起。云疏尘看着朗月的动作，她开口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带你去地界，求治愈之力。”

　　云疏尘闻言一怔：“朗月，你忘了你做过的事了吗？你先前动用禁术为天界存蓄了百年的治愈之力，就是为了摆脱地界的这一制衡，现在又何来去地界求治愈之力的说法。”

　　“我没忘，所以才要去，”朗月垂眸道，“疏尘，这一趟，你可愿随我同行？”

　　“仙尊之令，有何不愿。”

　　朗月带着云疏尘朝地界蛮荒的方向飞去。

　　云疏尘看着朗月的动作道：“蛮荒的方向……你要去找麦青宸，对吗？”

　　“是。”

　　“麦青宸不在蛮荒，”云疏尘停顿了片刻，“她在静水泽。”

　　朗月闻言一惊：“可我亲眼所见……”

　　“那是傀儡，雷万钧传给了麦青宸天界的傀儡术。”

　　“你何时知道这件事的？”

　　“说来话长，待事情结束之后，我再说与你。”

　　蛮荒上空。

　　雷万钧掐算着时间，自云疏尘离开至现在，已是三日有余。

　　从蛮荒上空往返玄元宫，乘坐仙云不过一瞬，云疏尘已经去的太久，久到雷万钧的心里发慌。

　　她的视线转向静水泽的方向，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强烈的不安在心头升起。要去静水泽查看吗？不，不能去。若云疏尘没有去静水泽，那就等于是在自我暴露。但若云疏尘真的去了呢？

　　雷万钧的目光在蛮荒的傀儡之阵上流转，她心跳的震响在耳边放大，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成拳头。

　　一道传音令被雷万钧打出：“云上神，蛮荒异常，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