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笼》铁大锤锤锤

29、第 29 章

　　我微微睁开眼，随后拿手遮挡住眼睛，通过指缝看见窗帘透着微光显得房间有些灰蒙蒙，扭头看见沈玥桉躺着我身边还在熟睡。
　　我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依旧是原来那件，摸了摸床单也是干燥的。
　　我的嗓子有些发干，扶着墙去厨房倒了杯冷水一饮而下。
　　外面的天开始呈现出一种诡谲的蓝调，像是临近暴雨前，又像是暴雨后的力竭。像在梦境一般。
　　我摸索着打开了浴室大灯，灯光刺眼，我眯着眼睛慢慢看清镜子中的自己——脸颊的肿胀，脖颈的红痕…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急忙掀开衣服，看见自己胸上的、腹部的巴掌印。
　　酒水、药、泪水…
　　我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我死死捂住嘴蹲在地上不敢哭出声，我好恨，我恨沈玥桉的伪装，我恨她的暴虐，我恨她不顾我的意愿…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呜咽变成了抽泣，可我就连发泄都不敢放声大哭。
　　我害怕，我害怕沈玥桉醒来后发生的事。
　　我撑起身子，摇摇晃晃的走向大门，像是梦境与现实割裂了般，我不知道我要去哪，我也不知我该去哪。
　　“呲啦——”刺耳的声音让我抬头。
　　“走路不看路，你眼瞎吗？！”听着谩骂声钻入耳朵，我继续过着马路。
　　“过马路不走斑马线，碰瓷啊你？！”司机骂骂咧咧最后留下两个字离去。
　　晦气。
　　我很晦气吗？
　　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自己原来站在马路中央，看着四中车水马龙，我想，如果这时候被撞，被撞的话…
　　“喂——！”
　　有人冲出来将我拉回马路旁，我看不清脸，或者说，是因为泪水。
　　“哭了？”她递给我了张纸巾，凑近时我看清了她的脸。
　　“你突然走向马路中间，我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回头。”
　　叫了我好几声吗？我为什么没听到。
　　“你…怎么了？”她看着我，我想说话，但我不知道说什么，说了她会信吗，信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
　　“没事…”我转过身，朝着斑马线走。
　　“诶诶——”她拉住我。“红灯呢。”
　　原来是红灯啊。
　　“我…”我盯着斑马线，一黑一白，一黑…一白…
　　突然想回家。
　　不是沈玥桉在的家，也不是陆家了，是一个有温暖的，有庇护的家。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的“家”在哪。
　　绿灯亮起，我抬起脚往前走去，她也跟着我后面拉着我的衣角。
　　“你要去哪。”
　　我不知道，我只是漫目无地的走着，耳后杂音不断，可为什么我什么都感受不到，像是有一个巨大的隔膜把我隔绝起来。
　　“你去医院干什么？”
　　医院吗。我抬起头发现这是母亲所在的医院。
　　“你是哪里不舒服吗？”眼前的人露出了担忧的眼神，我突然笑了一下。
　　几面之缘的人都会担心我，而沈玥桉呢…
　　“皖婉这么早来吗？这位是…”
　　“阿姨好，我是她的同学。”
　　“你好你好。”刘姨转过身却被我吓一跳。“这脸怎么搞的啊，你瞧瞧嘞，都肿了！”说完拿着毛巾就往我脸上敷。
　　“刘姨。”我开口道。“我妈妈她…”
　　“哦对，差点忘和你说了。”刘姨喜笑颜开的换了一条毛巾敷在我脸上。“你妈妈她最近情况比之前好了很多。”
　　这是好事，所以我现在的表情应该是笑的，为什么会有水滴在我衣服上。
　　“不哭不哭。”她安慰着我，轻抚我的脑袋。
　　原来我哭了，我看着刘姨、看着母亲，最后转头看向许蓓贝。
　　刘姨见状拧住眉头，用只有我们两个听得见的声音低声询问。“你姐…沈小姐她又打你了？”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只听见刘姨的叹气声。
　　“那你现在去哪？”听见这句话后我沉默了，我不知道去哪，或者说，我现在还能去哪里。
　　“我先去打个电话。”许蓓贝打开门走出去，我只听见一些细微的声音，但具体听不清。
　　我坐在椅子上盯着母亲，想起陆氏之前的日子，又想起了沈玥桉。
　　如果母亲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沈玥桉干的，还会不会对她像以前那样…
　　门被打开，我发现是许蓓贝后松了口气。她像是犹豫很久才说道。“你要不…先去我家。”
　　“你家吗…好啊。”
　　只要不是和沈玥桉呆在一起，去哪都行。
　　走在路上，许蓓贝突然握住我的手，面朝我弯腰说道。
　　“对不起。”
　　“什么？”我有点恍惚，随后心里一凉，害怕、恐惧的情绪使我想逃，但双手被紧紧握住，我逃不了。
　　“你认识陈嫣，知道她有个姐姐对吗。”
　　“那你知道，她还有一个妹妹吗？”
　　“什么？”
　　我没听过，从来没听过陈嫣提及，甚至在她们的谈话、聊天中也没听说过。
　　“我叫陈妍，是陈嫣、陈言的…”她深吸一口气，最后才说出那两个字。
　　“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