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光》翡雾

35、幸福触手可及 此刻心意相

　　春节将近，年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家家户户紧锣密鼓地张罗着采购食材、张贴春联和打扫卫生的工作。

　　小区大门挂上了各色彩灯和夸张的大灯球，就连大街上的路灯都被挂上了大红灯笼，在苍凉和冷寂的冬景中亮眼至极。

　　符祐被爸妈带着出门大扫荡，顺便还给她置办了几身喜气的冬装，她被吴女士当作娃娃似的随意搭配，配合着符文成的指令转圈展示，俩人嘴里还一直夸赞着女儿，觉得女儿穿啥都好看，怎么看怎么稀罕。

　　符祐被夸得不好意思了，羞涩的她躲进了吴女士的怀里。

　　一家三口转战超市，符祐推了购物车还没进正门就听到了一阵强劲的音乐，天王的歌声自广播传来，亲切又喜庆，“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

　　符文成和吴女士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他们拿着塑料袋挤进了坚果干货区，留符祐一人在人潮中凌乱。

　　符祐一个人在旁边的零食区扫荡，也挑了几样爱吃的，天王的歌声一直在耳边循环，人们在一句句吉祥的漂亮话中迷失，疯狂将购物车填满。

　　符文成和吴女士提着大包小包从人堆了走出来，又精心选了一大包零食礼盒放在购物车里，这是他们专门买给女儿的，路过年货区，顺手拿了几提零食礼包给其他亲戚家的小孩。

　　符祐看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和车里明显区别对待的礼盒有些想笑。

　　三人结完账本准备回家，途中路过一家金店，符文成眼前一亮，金价居然不到三百，他拉着母女俩进店为二人购置金镯和金项链。

　　符祐拗不过硬要给她买金子的老爸，符文成拿着只金手镯笑着道：“柚柚，你不想戴就放着嘛，算是爸爸提前给你攒的嫁妆。”

　　吴女士听完抬手锤了他一拳，“柚柚还小，你说什么呢。”

　　旁边的店员也被幸福的一家子逗笑了，在一片欢笑声中，符祐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受到春节是如此令人幸福的节日，也头一回知道几年前的金子竟然如此便宜。

　　符文成刷卡结账的间隙，符祐接到了林羽羡的电话，女孩委屈的声音自听筒中传来：“祐祐，我好想你啊～”

　　符祐笑着问她：“怎么啦？我的大小姐受什么委屈啦？”

　　林羽羡哭诉道：“没有，就是最近太忙了，又要陪着家里长辈准备养生年货，又要去参加各种餐会应酬，我简直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还要在饭桌上被我爸的生意伙伴和没有分寸的亲戚提点敲打一番，我好累啊。”

　　符祐听着林羽羡痛斥这几天过的苦日子，摇摇头把脑海中想象的奢侈豪门家族晚宴的画面赶出脑外，在共同的节日面前，大家连行为和话术都惊人地统一。

　　读书的孩子要求学业，知上进，来年学习进步。挣钱的大人要挑时机，懂进取，来年鸿运当头发大财。上年纪的老人要平安，盼健康，来年长寿多福气。

　　符祐不经笑出声来，“真是造孽啊羡羡，还没到过年呢，你都快把流程走完了，年夜饭都吃不下了吧。”

　　林羽羡蔫巴了，“是啊，各种大道理都快让我把吃进去的全部吐出来了，呕。”

　　符祐只有心疼地隔空抱抱她，俩人约好了过年后见一面，不过时间待定，因为符祐要回老家呆几天。

　　大年三十，年夜饭还没上桌，身着一身大红色舞狮服的公主在院子里追着小鸡跑，它头一回到乡下，整只猫都很兴奋。

　　符祐和几个表弟表妹在客厅打着麻将等饭吃，一局结束又交了十元学费，她不得不承认麻将是门高深莫测的学门。

　　她看了眼收完钱喜笑颜开的表弟表妹们，惊觉他们单纯懵懂的眼神里竟然暗藏这她所没有的精明，这真是太糟糕了。

　　符祐不服气，感觉自己已经在惨败的混沌中摸到了一点门路，她推倒表弟表妹们胡的牌，中气十足地大喊：“再来！”

　　“孩儿们，别打了快洗手吃年夜饭咯！”姨妈端着一道清蒸鲈鱼出来催促大家，几人只好收拾好残局，约好来日再战。

　　身后的电视播放着一年一度的春节联欢晚会，演员们身着大红色的服装欢天喜地地跳起开场舞。

　　餐桌上的人却都没都在看，大家忙着倒饮料发碗筷。

　　等着大家都入座，听着热闹的背景音乐，符祐的舅舅起身说了一段贯口：“今天我来报菜名，今晚的年夜饭有梅菜扣肉、可乐鸡翅、红烧排骨、香煎带鱼、辣子鸡丁、蒜蓉大虾、麻辣香锅、香辣兔丁、水煮肉片、番茄牛腩、红烧猪蹄、炭烤小串以及荷塘小炒菜。”

　　舅舅说完深吸了一口气鞠躬道：“谢谢！”大家都被他逗笑，纷纷鼓掌叫好。

　　舅妈笑着握着了他的手让他赶紧坐下来，“好啦好啦，都知道你厉害啦。”

　　姨妈笑倒在姨夫怀中，俩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吴女士抹了把眼泪夸赞道：“阿明的嘴皮子是越来越厉害啦。”

　　符文成趁着大家欢闹偷偷给自己和岳父的酒杯中倒了点白酒，符祐轻咳一声提醒吴女士，符文成的表情如遭雷劈，忙去捂漏风小棉袄的嘴巴。

　　吴女士早已察觉他的行动，她并不阻止只是警告二人，“不许贪杯！”

　　外公和外婆微笑着听着大家嬉笑吵闹，两位老人早就期盼着这么一天。

　　符文成将酒杯端起来起身道：“来，祝爸爸妈妈身体健康！兄弟姐妹们事业有成！孩子们学习进步！“
　　一大家子人起身一同举杯庆贺，“新年快乐！”

　　吃完饭一群孩子们在大院中嬉戏打闹，不远处不知是哪家人开始放起烟花，绚烂的色彩为热闹的年增光添彩。

　　在一片哄闹声中符祐感觉到了放包里的手机一直在疯狂震动，夏竹在班级群里开始发起红包。她赶紧挨个点开抢。

　　章泽远的手气很差，每个红包都只抢了几角钱，他愤怒地在群里发了条语音吼叫：“凭什么！”

　　大家纷纷发表情包嘲讽他。

　　陈嘉树发了一张手气王的截图并配文：哇哈哈哈，简直超级幸运！

　　章泽远：[吐血]我鄙视你。

　　吴渝：手气王继续发红包让我们沾沾喜气！

　　陈嘉树发了个小红包，这次符祐是手气王，章泽远这回连红包都没抢到，他破防了在群里直发流泪的表情包。

　　林羽羡为了安抚他，又在群里发了一个大红包，章泽远抢到五百块钱的红包，心情才好的飞起来，在群里发各种吉祥话。

　　林羽羡大手一挥又发了好几个大红包，符祐看着满屏的红包雨直呼金钱是如此让人炫目和幸福。

　　陈艺凡抢的金额最多，她直接发了条语音，背景有点嘈杂：“我怎么抢这么多，这怎么好意思啊！”

　　章泽远：你私发给我，我很好意思。

　　陈嘉树：[鄙视]方聿怀说你不要脸。

　　章泽远：我哭了聿怀哥哥。

　　符祐笑着看到他们打闹，也在群里发了小红包让大家沾沾喜气，她祝愿道：“祝大家在新的一年能真心实意地感受到幸福，幸运常伴，福佑加身！”

　　舅舅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孩儿们快来！发红包咯！”

　　符祐打完字将手机放回包里，奔进屋内。

　　好几个大红色的红包被塞到符祐手里，长辈们笑眯眯地看着孩子们，最美好的祝愿已经被孩子们拿在手中了。

　　“压邪祟保平安，盼你们来年健康成长。”舅妈话音刚落，机灵的表弟跪在地上将头磕得邦邦作响，嘴里不停念叨着吉祥话，“祝大家一帆风顺、四季平安、五福临门、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方来财、十全十美！”

　　大人们都被他逗笑了忙去扶他起来，他嘴里还没念完，转身面向爷爷奶奶道：“祝爷爷奶奶万事如意、心想事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符祐和其他的兄弟姐们睁大眼睛面面相觑，都没想到这孩子还有这种节目呢，不愧是舅舅的亲儿子，那吉祥话说的一套又一套。

　　两位老人被他逗乐了，又从包里摸出几个红包给他，符祐和其他孩子见状马上跪倒在地磕头念词。

　　符祐心满意足地捧着一堆红包，手机响起视频提示音，符祐点进去看到了睽违已久的朋友们。

　　林羽羡身着一身大红色旗袍，她将头发向后梳起扎成了个饱满的丸子头，露出了耳朵上的珍珠耳环。而站在她旁边的谢晓阳穿着灰色大衣裹着条红色围巾。

　　两人只开了一个画面，明显是两家人聚在一起吃饭，画面相当养眼。符祐夸赞道：“嗨，对面的明艳大美人和冷峻大帅哥，你们好吗？”

　　明艳美人林羽羡嬉笑着道：“非常好啊，我亲爱的祐祐。”

　　冷峻帅哥谢晓阳也被她逗笑了，略有些模糊的画面上出现了他灿烂的笑容，他笑了一分钟才道：“我也很好，新年快乐符祐。”

　　符祐看着他俩心情不经也雀跃起来，她笑着回复他：“新年快乐！”

　　陈嘉树在这一秒加入了视频，他正在吃饭，通过他展示的画面，符祐看到了正在夹菜的方聿怀。

　　陈嘉树口齿不清地道：“泥焖搭试聘柑马？“

　　林羽羡真想骂他，“陈嘉树叽咕咕说啥呢，咽下去再讲话。”

　　方聿怀看着屏幕翻译：“他说‘你们打视频干嘛’。”

　　画面中方聿怀穿着黑色羊毛针织外套，他将内里的条纹衬衫挽起来露出了白皙的手腕，符祐的视线从他的手再到那张帅脸，心里想着真是好久不见了。

　　谢晓阳不经好奇地问：“你俩怎么在一块呢？”

　　陈嘉树的右手挽了下酒红色卫衣的衣袖，犯贱似的搭上了方聿怀的肩膀道：“这也是没有办法，他孤家寡人一个，只好在我家来蹭饭了。”

　　方聿怀扒拉了下 陈嘉树狗皮膏眼似的手无奈地道：“我爸妈在新加坡回来不了，我也不愿意出国找他们，就到陈家过年了。”

　　符祐和林羽羡点点头异口同声地道：“原来是这样。”

　　画面中出现了一张与陈嘉树又七分相似的可爱小脸，符祐听到陈嘉树的喊叫声：“陈嘉沐你干什么呢！”

　　初中生模样的陈嘉沐盯着屏幕半天也没说话，林羽羡和符祐知道这是陈嘉树的妹妹，她们对着屏幕打招呼道：“妹妹你好啊！”

　　陈嘉沐有些羞涩地道：“漂亮姐姐们好。”

　　符祐和林羽羡的心都要被融化了，她们惊叹出声，“谢谢，妹妹也很可爱很漂亮！”

　　林羽羡不经吐槽道：“哎呀，妹妹你嘴真甜啦，不像你哥张了张嘴只会犯贱。”

　　陈父和陈母一直在旁边悄悄听他们说，听到这姑娘的精准吐槽不经笑出声来。

　　林羽羡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礼了，她让陈嘉树将屏幕对准二位，对着电话道歉道：“对不起叔叔阿姨，我们开玩笑来着，祝叔叔阿姨身体健康，财源滚滚来！”

　　陈母看着屏幕里的漂亮姑娘稀罕地道：“没事儿，我们一家也觉得他嘴贱，谢谢姑娘的祝福，也祝你新年快乐！”

　　林羽羡羞红了脸，整个人消失在画面中，她没脸再见人了。

　　陈嘉沐又将手机拿了回来，陈嘉树拍了拍她的脑袋问她：“陈嘉沐，你到底要看什么？把手机还给哥哥。”

　　她盯着屏幕半晌问到：“穿灰色大衣的哥哥你叫什么名字？你真帅，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

　　餐桌上，方聿怀一口汤喷了出来，陈嘉树直接石化了，陈父陈母直接站起身来去捂女儿的嘴巴。

　　场面一度混乱，画面那边的谢晓阳愣了两秒轻笑道：“陈嘉沐你好，我叫谢晓阳，谢谢你的夸奖，你也很漂亮。嗯...我们应该是没见过。”

　　陈嘉树那边在慌乱中结束视频，符祐和林羽羡哈哈大笑，谢晓阳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林羽羡快笑抽了，她本想说话，奈何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只好作罢。

　　符祐抹了把眼泪道：“哈哈哈老谢，你还一本正经回复妹妹真是笑死我了。”

　　谢晓阳摸了下后脑勺道：“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觉自己被调戏了。”

　　符祐看着他的脸评价道：“少女杀手无须多言，你的脸就是利器。”

　　谢晓阳：......

　　打完视频后符祐跟弟弟妹妹们去放小烟花，她拿着几根仙女棒乱舞，零点将近，疯闹的孩子们却不知疲惫。

　　又有人家放起了烟花，金黄的花树炸开的瞬间，符祐突然就想到方聿怀，想起他在烟花里明灭不清的脸。

　　手机突然响起来，是方聿怀打来的视频，她接通视频，零点的钟声在此刻敲响了，在一片烟花和爆竹声中，方聿怀的声音却格外清晰，“符祐，祝你新年快乐，也祝你能真切地感受到幸福。”

　　希望你会永远觉得幸福他触手可及。

　　画面中少女的笑意盈盈，她咧开嘴角，露出了一对尖尖的虎牙，在漫天纷飞的烟火中，她的笑却比火花绚丽。

　　“方聿怀！新年快乐呀！”

　　此刻的心意相通胜过无数言语，心头万般的幸福在此刻都化作一句“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