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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失忆 看来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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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段寄奴已经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可惜他却不告诉李漪他的谋划,只是丢下一句“你自己看着办”之后,就走了。
李漪看坐在这里也没什么用,看到远处有一群娉婷袅娜的女子,正往他处走去,李漪连忙跟上。
果不其然,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或许只是因为,在这宴会之上,女子本就只是陪衬物件,无法引起关注,根本不用段寄奴那般折腾。
可能这和现代时,只要你穿个工装背心,拿着安全梯和修理工具箱,就可以自由出入百分之八十的场所,是一个道理吧!
进入了一个院子之后,这群女子便嬉笑散开,各自离去,李漪小心翼翼地走着,慢吞吞地将偌大的院子路线记住。
李漪走着走着,却不曾想,突然,一个不小心,就被陌生男人拉到了房间里。
这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这群女子的身份。这风雅宴会的背后,还有酒后狂欢。
“姑娘,深夜寂寞啊!”身上人酒气熏天,眼神黏在她身上,伸手就去扯她的衣袖,“陪爷乐呵乐呵。”
李漪连连后退,眉头皱得死死的,他却一把将李漪按倒在地,双手摩挲着光洁的肩膀,嘴里还迷迷糊糊地说着荤话淫词。
她眸色一沉,前世练过的防身术瞬间涌上心头。她假意顺从,趁这酒鬼俯身逼近,反手拔下金簪,尖锐处精准抵在他喉间死穴。
此人惊呼着来人,她手腕微沉,簪尖已刺破皮肤,同时抬脚狠踹他膝弯,□□。
趁着他翻滚在地时,李漪扑上去,掰着他的头,用藏在腰间的匕首从侧后方狠狠刺进了他的太阳穴。
为了不引起他人注意,李漪一击得手后,死死捂着他的嘴,让他的尖叫难以发出。
不多一会儿,此人的眼就无神了下去,呜呜咽咽也消失不见。
说来也奇怪,李漪穿越过来,这是第一次杀人。可是一切行动,却行云流水,直到结束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她杀人了。
不过,李漪知道,这是正当防卫。更何况,这里是古代。
鲜血逐渐流出,地板上凝聚起一小滩血液,李漪小心翼翼地拔出匕首,又在心脏处再次补刀。
以防万一,左右都补刀了。
还好,外面的丝竹声未停,此人难听的叫声,并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看着地上的尸体,李漪终于认识到了,什么叫做杀人容易,抛尸难。
趁着还有力气,李漪将此人塞入床底,放下帷幔,还将衣柜中储备的,给客人换洗的衣物,都凌乱地放在床的周围。
然后拿出手帕,擦干净金簪和匕首上的血,尽量搓掉身上沾染上的血液,整理好因为撕扯而凌乱的发髻。
李漪安静了很久,平静了内心,将自己从负面情绪中抽离,侧耳在门口停了很久,确定外面没有人的时候,才推门而出。
却在转角处,遇到了段寄奴。
他身上的白色大袖已经换成了常常穿着的黑色劲装,他藏身在黑暗中,像是潜伏已久的狼,敏锐地嗅到了李漪身上的血腥味儿。
刚才,他看了多少?或者说,他一直都在。
李漪被他的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毛,赶紧低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你终于来了,我好害怕!”
段寄奴将她头上金簪插得更牢固了些,眼中却都是赞赏:“手脚挺麻利的。你先回去吧,我等会来。”
李漪知道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些什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立马开溜。
等到李漪的身影消失在廊腰缦回中,他推门进入刚才的房间。
要不怎么说巧呢,目标已经倒地身亡了,段寄奴将屋内搜了个遍,终于从暗处找到了账簿。
他快速翻看一遍,发现最近没有什么异样,反而皱起了眉头。
他冷哼一声,难道真的是这姓崔的找茬?
段寄奴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秘密。他想到了那天崔府管事的一句“失窃”和李漪自称“小偷”,他不由得有些怀疑李漪的身份。
“算了,就当为了美人,处理尸体吧!”
李漪随着人流,很快就找回了举行文会的宴会厅,人头攒动,男男女女搂搂抱抱。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段寄奴也回来了。
李漪悄悄靠近他:“找到线索了?”
段寄奴却顾左右而言他:“你那暗器不错,哪儿来的?”
李漪想要装糊涂,笑着说:“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他微微侧了侧身子,将她困在桌案之间,他拔下了那根金簪,放在鼻子上嗅了嗅:“如今已经染上了发香。可是,还是有一丝血腥味儿。”
段寄奴锋芒毕露,似乎在李漪面前一点儿都不需要遮掩,带着他独有的侵略感。
李漪警惕地看着他,在现代见多了体面人,突然之间碰到这样的刺头,有些无所适从的头疼。
此人像是个刺猬。
李漪很讨厌这样狭小的活动空间,可是男人的臂膀很难撼动,只能柔声说:“你先放开,回家给你解释。”
被“回家”二字扰动了心弦,段寄奴扬起嘴角,倒是顺从地放了她。
在这边眉眼官司时,众人纷纷起身,恭迎新任刺史的到来。
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刺史大人到——”
随着通传声,一身绯色官袍的男子缓步而入。新任刺史谢冉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凛然正气。他刚一进门,原本喧闹的厅堂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起身行礼,方才搂搂抱抱的公子哥也讪讪地收了手。
谢冉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角落的李漪身上,随后又看到了她身旁的段寄奴。
谢冉的眼眸深邃如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奉密令寻了月余的公主,与眼前这姑娘的容貌,竟分毫不差。
只是看着女子身旁的男子,谢冉顿时感觉有些棘手。
如今朝堂中,太子和三皇子之争已经愈发激烈了,龙椅上那位至今依旧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好恶,只是任由他们练手。
宫中子嗣单薄,明明只有两位皇子,几位公主,可是就连公主们都站了队,平时分为两派,暗地里互相使绊子。说实在的,他都看不懂帝王想要干嘛,真死了儿女,受罪的还是他们臣子。
据说,这次失踪的二公主,就是在代皇帝巡边赈灾回朝的过程中失踪的。
“王者惠民,亲巡四方”,北境遭遇特大雪灾,粮草断绝,边民流离失所,甚至出现小规模叛乱,皇帝派公主携带朝廷拨发的赈灾粮、棉衣、药材前往。
二公主一路快马加鞭,暴雪封北境,冰原千里,冻毙者沿途可见。
她褪华裳、裹厚裘,携物资星夜驰援。勘辨地形,指挥军民铲雪开路、搭建暖棚,以秸秆铺地御寒;严惩趁灾哄抬物价的商户、克扣物资的小吏,亲督发放粮米炭火。
她亲手给冻僵的老幼裹紧衣物、喂下热粥,彻夜不眠核点物资的故事,都被路边小孩传唱。
只是这其中有几分是作秀,他也查不清。但,谢冉才刚到任上,二公主便在此地出了差错。若是不能将二公主全须全尾地送回去,恐怕他的官场生涯就到头了。
他不动声色地落座,看着眼前的舞女轻歌曼舞,奏响靡靡之音。
座中众人,金樽映烛,丝竹悠扬,夜宴正酣。满座皆是青年才子、文坛名宿,主位上的刺史执掌举荐之权,这也是这场文会最重要的目的。
若能得到刺史举荐,那此人便能前往京城书院读书,结交名流。
有几位年轻士子起身,身着青衫,眉目清朗,拱手朗声,将自己的诗作呈上。
谢冉点头称赞,余光却一直瞥着李漪这边。
见李漪二人似是要走,连忙说:“诸位才子,以文辅政,以武护邦,某不才,愿用剑舞,为诸位共贺此番。”
众人皆是一愣,没想到这位新刺史竟会亲自下场。谢冉转头对身后的随从吩咐了一句,随从立刻捧着一个长条锦盒上前。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柄长剑——剑鞘呈暗银色,上面刻着细密的缠枝莲纹,剑柄末端坠着一颗小小的墨玉,看着并不起眼,却透着一股难言的锐气。
李漪瞥见那柄剑的瞬间,忽然觉得太阳穴一阵抽痛,脑海中似乎闪过一些模糊的碎片,却快得抓不住。她下意识地抬眸,直直地望向那柄剑,眼神中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与熟悉。
谢冉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愈发确定:她很有可能认识这把剑。
这把剑是二公主的,据说二公主每日必挥剑三百下。昭阳公主特地将此剑送来,就是为了帮助他找到公主。
他握住剑柄,缓缓抽出长剑,寒光乍现,映得满室生辉。“此剑名‘挽星’,今日便以剑舞助兴。”
话音落,他足尖一点,身形已然跃起。丝竹声骤停,唯有长剑划破空气的“咻咻”声。
谢冉的剑舞与寻常武将不同,既有杀伐决断的刚劲,又有流转迂回的灵感。剑光有时如银练翻飞,时而又如惊雷破阵,还有时候清风拂柳,他的身影在厅堂中穿梭,每一个招式都精准利落。
众人屏息凝神,看得目瞪口呆。
李漪在原地没有动弹,只觉得那舞剑的名字像是有魔力,牵引着她的心神。头痛愈发剧烈,一些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日复一日的早晨、旁边的喝彩、还有……握着这柄剑的自己?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口中无意识地轻喃:“挽星……”
谢冉的动作骤然一顿,剑光收敛。他稳稳落地,剑尖点地,发出“叮”的一声轻响,余音绕梁。满座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谢冉收剑入鞘,目光再次投向李漪,见她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迷茫,心中已然明了——公主可能出问题了。他不动声色地将挽星剑递给随从收好,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献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