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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凶冥神兽·6 再撑一会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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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土壤瞬间被撕开一条冗长的裂缝,蜿蜒的,如同大地张开的血盆大口。
脚下平稳的土地山崩地裂般颤动着,整片荒原都在晃。
莫北紧紧抓住莫南背上的枪以稳住自己,庄孝文一手握着剑,一手向后握住莫南的手,紧紧将她扶住,三个人连成一条弯曲的线,屹立在晃动的荒原之上。
如此风吹地晃好一阵,总算从那撕开的裂缝中缓缓升起一座恢宏壮观的宫殿,这宫殿足有两座城楼般高,穹顶高耸入云,建筑金碧辉煌、雕梁画栋,仿佛是皇帝的住宅。
“若我没有猜错,蜡烛就藏在这里面了。”庄孝文仰头望着,说道,“现在只剩最后一步了,只要点亮蜡烛,我们就能活下去了。”
“等等。”莫南想到此前几关也是看似风平浪静,最终暗藏玄机,于是从袖中掏出一枚铜板,朝着宫殿抛去,只见铜板才靠近宫殿,便从中飞出千万只剑来,果然。
“看来要进入这宫殿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眼下时间不多了,我们尽快分配一下任务。”庄孝文道。
莫南点点头,道:“我去吧。”
“你一个人不行,”庄孝文道,“我和你一起,方才在第四关我取了两个火种,你我共用一个,谁活着上去谁就点蜡烛,谁要是死了……不要管,拿着火种去找蜡烛。”
莫南目光顿了一下,道:“好。”
“剩的一个给小北,以防万一。”
庄孝文把火种给了莫北,紧了紧袖子,背上剑转身,“时间不多了,莫南姐,我们走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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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闫之原不想将自己的路走死,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处心积虑十几年,终于已经要等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然而这个时刻,他却只想让江巳活着。
他真是好奇怪。
爱也奇怪。
三头神兽齐头冲来,他张大双手,在空中画出一个大圆,随后双手合一,阖上眼,口中念出一段古老的咒语。
三头神兽逐渐开始颤抖,只见他周身散发出诡异的光芒,那双闭着的眼睛缓缓掀开,露出血红的瞳色,无数道金光凝作一张刺目的轮盘,轮盘之上镌刻着神秘而阴森的文字,像是流着鲜血的尸鬼般,蜷缩在金光闪闪的轮盘之上。
他将全部力量汇聚到指间,两条腿在岩壁间飞速转换,那轮盘之上的文字也随着他的轨迹飞速前冲,神兽还不及闪躲,便硬生生接下他几指。
几道兽类的嘶吼声响彻山洞,神功的气息贯穿整个凶冥殿,山洞之外,戾厌脑中浮过熟悉的记忆。
倚天神功……
原来修炼禁术之人,并非他一个。
祁闫之被三兽团团围住,他站在当中窄小的空间里,平静地望着眼前之物,血红色眼瞳中折射出赫人的凶光。
神兽精力无限,方才几招也不过是令它们掉了些许皮屑,不消多久,三头神兽互相看看对方,又一次齐头冲来。
祁闫之后仰下腰,任由神兽由他身上跨过,聚起两指内力,抬手划过神兽粗糙坚硬的皮肉,神兽身上一道血痕落下,却又转瞬愈合。
他在几头神兽越过他之时利落起身,转身飞身跃上那勾陈的头颅之上,将金光轮盘围绕它全身,又引着文字缠住穷奇和祸斗,如此之后,竟见三头神兽身体狠狠地颤抖了几下,随即朝着彼此冲去,打作一团。
然而不消多久,他们便甩脱轮盘和文字的束缚,朝着祁闫之冲过来。
如此一遭,已让祁闫之元气大损,他无力地撑着地,抬眼看向气势汹汹的三兽,“太难缠了……”
待到他起身之时,却发觉祸斗已然绕后袭来,他不及闪躲,让它叼住胳膊,从地上拖出去,狠狠摔在墙上。
“嗬!”
他扶住墙壁却无法控制地掉落下去,一声闷哼,吐出一口黑血。
“还搞偷袭……”祁闫之无力呢喃。
神兽见他此刻已无力支撑,忙跟饥荒中的灾民见了食物一般,脚在地上磨了磨便跑了过来。
祁闫之手中内力虚浮,他强迫自己站起来从闪躲到还击,几招下来却是精疲力尽,他被祸斗一头顶飞出去,身子撞上他为江巳布下的结界,里头在沉睡中拼命挣扎的人似乎是感应到什么,眉头不受控制地皱了皱。
祁闫之狼狈地抬起血色双眼,温柔地对着江巳笑了笑,撑着地站起来。
他一边念着咒语唤出金光轮盘,一边踏游龙戏凤轻功而去,单薄的人影穿梭在神兽的犄角皮毛之间,不时被利爪抓破皮肤,不时却又能抓住一个脑袋狠狠踹上一脚。
时间不多了,只要再能撑一会儿,阿巳就能活下去了。
……
时间不多了,要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师父就能活下去了。
宫殿之中,庄孝文和莫南已抵达第三层,中间刀器满天飞,他逐一用剑挡下,穿过半程已然鲜血淋漓,衣服被割得不成型,皮开肉绽的疼在当中叫嚣,他咬紧牙往里走,再往里走……
莫南还算好些,然而也免却不了些许伤痕,长枪上狰狞的刮痕不断与铁器撞击,纤薄的身子却仍然坚韧地往前。
这宫殿有十八层高,每一层都是致命的机关,才到第三层,他二人便已有些支撑不住。
宫殿之下,莫北焦灼地等待着。
荒原之上风沙扬起,迷了他的眼睛,一滴眼泪落下,他握紧手中的弹弓,想收回那滴懦弱的、无能的泪水。
记忆飘回不久之前的某个夜晚,他也是如此被安置在最安全最遥远的地方,然而眼前的腥风血雨从不曾消失,爹娘闭上的双眼也再不会睁开。
年纪小,像是如遭雷劈般的噩耗,像是最痛最狠的诅咒,明明前路凶险从不曾有变,他却总要顶着这个借口被保护着,等待着。
他好想长大。
好想和阿姐肩并肩,好想保护阿姐……
“莫南姐!小心!”庄孝文瞪着眼喊道。
莫南机警地将长枪向后一抛,挡住了飞速袭来的毒针。
“莫南姐,这一层的针有毒,千万不能被伤到。”庄孝文说罢,甩了甩剑,继续往上走去。
“庄公子,这样下去时间不够的,”莫南眼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高楼,又转头看向雕梁画栋的窗户,“我们从窗外的墙上爬上去。”
“爬上去?”庄孝文顿了下,前去窗户边一看,这宫殿建筑繁琐,墙上也挂着许多突出的装饰,似乎也有下脚的地方,只是从墙边走,机关仍然继续,却意味着他们难以躲避,更无力还击。
但是……
眼下时间已到最后关头,这并非不是一个好办法。
“好!”庄孝文重重点了下头,脱下被割得不堪入目的外袍递给莫南,“莫南姐,之后刀剑不长眼,你多穿一件,没准能顶些用。”
“不……”莫南见也没时间推辞,干脆接过衣服穿在身上,随后先一步翻过窗去。
庄孝文紧跟其后。
莫南的轻功相当了得,是庄孝文见过轻功最好的女子,瘦小的身影在墙壁上飞来走去,如同轻盈的燕子。
跟在后面的庄孝文就显得有几分笨重了,他吭哧吭哧的往上攀爬,和私塾里翻院墙逃课的小书生没什么两样。
起初还算风平浪静,不过是难爬了些,然而越往上,这墙壁便愈发难登,建筑减少了,机关却变多了。
不断从墙缝中飞出来剑支小刀,吓得庄孝文几番险些松手掉下去。
他胆战心惊地朝着脚下望了一眼,才觉原来他们都已抵达第十层,脚下尘土飞扬,高得像置身云顶附身下望。
“这掉下去也活不成了。”庄孝文叹了口气,眼疾手快地躲过一支从胸口处钻出来的毒蛇,挥出寒冰刺将它一分为二。
“十八层……”庄孝文抬头看了一眼,对莫南道,“十八层往下是地狱,往上便是生路!”
不知怎的突然给自己说来了劲,一个健步又往上飞快攀爬,戾厌守着的蜡烛已经将要燃尽,山洞里的人、机关中的人,个个都紧着心,盼着眼前胜利的曙光。
就到十三层之时,突然一阵旋风袭来,两人被吹得都要挂不住,他们冒着狂风往上攀爬,然而身体却格外受阻,连向上的力量都没有。
“不行!先进去!”莫南喊道。
“好!”庄孝文眯着眼应道。
持续不断的狂风令他们全然无法动作,连进去也成了奢侈,他们卯足力气往边上走动,忽的,一个东西从庄孝文口袋里飞了出来,让狂风卷入半空,随后迅速下落。
两个人脑袋不约而同地震了一下。
完了!
“火种!”庄孝文伸出手想要去抓,然而朦胧中,却见火种已成为一粒火星,旋即便不见了踪迹。
两人的心都如同那枚跌下楼去的火种般,瞬间沉入了谷底,眼下时间已不够他们来回再折腾一次,这次都要毁于一旦了。
“庄公子,小北身上还有一个火种!”莫南的声音被风卷了过来。
是的,方才庄孝文有意安放在莫北手中一枚火种,是怕他二人都丧命于此,寄最后的希望于莫北,然而并没有料到,先他们一步面临泯灭的,是火种,这么离谱的可能性他完全没有想过,最完全之处怎么就出了问题。
难道真的只能把希望寄托于莫北了吗?
可是他要怎么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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