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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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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陆文清在白芷的指导下,这几日一直紧赶慢赶,起早贪黑地绣,让她觉得自己像个不停“哼哧哼哧”耕耘的老牛。最后眼看着绣不完了,只好又让技术熟练的白芷帮忙绣了几针。
终于,在沈镜辞离开前的最后一天晚上,荷包总算磕磕绊绊地绣好了。
这也算是她人生中绣的第一个东西了,陆文清看着荷包,满意地点点头。她收拾了一下,和白芷说了一声,就拿着荷包,向着沈镜辞的住处走去。
沈镜辞的住处周围仆从很少,门口只有封绝一人看守,见陆文清前来,还愣了一下,随后立即恭敬开口:“陆小姐是来找我家公子的吗?”
陆文清点点头,轻柔道:“我有东西想要送给楚公子。”
封绝进去通报,没过多久回来了,他稍弯腰,为陆文清开门:“公子说,外面冷,请您进去吧。”
这是陆文清第一次来沈镜辞的住处。屋内空间很大,但陈设简单,显得非常冷清。只是不知为何并未点烛,屋内昏暗,只有月光洒向屋内映出的一点光亮。
沈镜辞坐在窗边,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添了几分疏离感。
难不成这人还是个环保大使,不点蜡烛纯靠自然光?陆文清腹诽。
沈镜辞见陆文清来了,周身都变得柔和,他微微一笑,道:“陆小姐今日找我,所为何事?”
陆文清似有些不好意思,柔声道:“楚公子明日就要离开了,文清很是不舍,于是连夜做了一个荷包送给您作饯别礼物,希望能保佑您平安。”说完,她从衣袖里掏出荷包,双手呈上,垂眼,像是不敢看沈镜辞的反应。
沈镜辞手指一颤,他似乎有些惊讶:“送给……我的?”
陆文清微微点头,又轻声细语地说:“这是文清第一次绣荷包,”当然也有白芷的功劳。“所以绣的不太好看,希望楚公子不要嫌弃。”
沈镜辞从榻上走下,走到陆文清面前,陆文清抬眼看他。夜色渐沉,月光溜进房间,一步步漫上她的肩头,像是在描摹她的模样,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
沈镜辞看向她手心里的荷包,荷包做工不是很精细,周边绣了些花纹,中间歪歪扭扭地绣了个字,借着月光,沈镜辞依稀辨出,那是个“清”字。他心里一动,注视着她的双眸,晃了神。那双眸含着笑,倒映着他的身影,让沈镜辞心甘情愿地相信,这回,她没有骗他。
上一世,她不喜这些,也从未为他绣过什么。而现在,既然她说,这是为他绣的荷包,还是第一次绣的荷包,那是不是说明,她心里也有一点点他?!
沈镜辞眉眼带笑,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喜悦,像是真的很开心:“多谢陆小姐,我非常喜欢。”他伸出手,拿起荷包,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微凉的触感落下,让她指尖倏地一蜷。
送过东西后,陆文清也不好再多待。封绝按照沈镜辞的命令将陆文清平安送回她的住处后,进屋禀报沈镜辞,就见他噙着笑,一直盯着手心里的东西。封绝也笑了。
不愧是即将成为皇后的人,封绝心里属实佩服这位陆小姐,真是把陛下的心牢牢攥在手里了啊。
第二天一大早,陆斌一家就候在门口,准备送沈镜辞离开。陆斌脸上堆着笑,心里依旧紧张地不行。
沈镜辞走前,又见了一次陆斌。这次沈镜辞的语气与之前相比已好了很多,可还是让陆斌直打颤:“陆知州,我这次来,还是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希望我走后,您对文清,还是要一直好好照料啊。日后,我若是再来访,可不希望文清有半点差错。”陆斌哈腰点头,连连答应。
陆文清也起了个大早,困得不行,陆诗妍被她吓唬一顿,也没敢像以前一样招惹她。于是在沈镜辞和陆斌进行商业互吹时,她就站在一边,不时悄悄眯上眼睛缓一缓。等她再睁开眼睛时,眼前已出现了一双鞋子,吓得她瞌睡都没了,抬头,就见沈镜辞温柔地看着她,眼里似乎有……不舍?“
沈镜辞今日穿了件玄色长袍,袖口绣着流云纹样,将他衬得更加身姿挺拔,让陆文清都有些愣了神。
不得不说,沈镜辞当真生了副好皮囊。
沈镜辞见陆文清不出声,先温声开口:“多谢陆小姐送的礼物,我很喜欢,定会随身携带。”陆文清这才注意到他腰间已挂上了她的荷包,做工粗糙,与他整体的气质有些格格不入。
这荷包确实丑了些,陆文清这下真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微微行礼,声音温软:“多谢楚公子厚爱,文清不求别的,只求楚公子不要忘了我就好。”
陆文清自然不相信他会将一个这么丑的荷包随身携带,她所希望的,无非就是沈镜辞若哪天心情好了,看一眼荷包,想起了她这个人就行了,也方便她以后攻略。
沈镜辞一怔,他笑了一声,道:“陆姑娘放心,我绝对,不会忘记你的。”
沈镜辞的车马已经离去,陆文清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竟也多了份难过。
不管怎么说,和沈镜辞相处的这段时光,确实给她的生活带来了一点乐趣。如果不是因为攻略,沈镜辞不失为一个好朋友。
只是……作为攻略对象的话,陆文清想了想,总觉得他是个花心暧昧的中央空调,还带上了一丝ddl的无情,让她总是觉得自己好像在上班。想到这,陆文清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刚才那点难过荡然无存。
算了,以后的事以后说,回去睡觉睡觉。
距离沈镜辞离开已经一个月了,陆文清又回到了之前她最喜欢的无所事事的状态,不过和以前不同的是,她时不时还要应对一下陆斌的关心。虽然不明白陆斌为何对她越来越“恭敬”,甚至从前不许她随意出府,现在也准许了。但她懒得想那么多,也就由他去了。
于是陆文清没事就拉着白芷到街上逛一逛,买点有趣的小玩意和美味糕点,不时还买些时兴的话本,留着回去解解闷。白芷从前也很少出去,又是二十来岁的小姑娘,看什么都是新鲜的,陆文清见她那样也心里高兴。
当然,陆文清最愿意去的,还是茶馆酒楼,因为这里,能听到最多最真实最有效的情报。
陆文清坐在二楼,品着茶,静静地听着一楼说书人慷慨激昂的演讲,无非是一些本朝的发展史以及当朝皇帝,也就是沈镜辞,自十六岁登基以来的一些功绩。虽然不免有一些夸大的成分,但陆文清能够听出,沈镜辞的确有能力。
这倒与他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截然不同,陆文清想。
身边那桌人也在讨论沈镜辞,声音不大不小,正好穿进陆文清耳朵里:“哎,听说了吗,说是皇上视察结束,终于回宫了呢。”“据说这次处置了不少官呢。”“这位新皇虽然才二十又三,但魄力不小啊……”陆文清喝了口茶,继续听着。
“我还听说……”那人环顾四周,突然缩小声音,八卦地说:“皇上啊,要开始选皇后了呢。”
“咳,咳,咳。”陆文清呛了口茶,白芷连忙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她轻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脸色一言难尽。
什么?沈镜辞要选皇后?说起来……他登基这么久,居然连皇后都没有?……不不不,这不是重点。
陆文清又喝了口茶,陷入沉思。虽然沈镜辞是否要选皇后跟她其实没太大关系,皇上也会不止皇后这一个妃子,但若是沈镜辞很喜欢这个皇后,那她再去攻略他,那她不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小三了吗?!
到时候攻略不攻略的,自己先没了尊严和性命。陆文清闭上眼,仿佛已经想象到了自己被乱棍打死的场面。不成不成,看来攻略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
陆文清饮尽最后一口茶,准备离开。突然,身后有人叫住了她。“这位姑娘,请留步。”她转身,就见一个年轻男子,身着猩红锦衣,领口微敞,墨发微微束着,几缕碎发微微垂落在鬓边,显得很是张扬,他手拿一把黑色扇子,笑着,款款向她走来。
谁家中二少年,穿得这么显眼?陆文清心里吐槽。她低下头,礼貌行礼:“不知这位公子有何事?”
“中二少年”笑嘻嘻地开口,语调微微上扬:“我已观察姑娘几天,见姑娘总是在这里喝茶,我心想相逢即是缘分,于是想认识一下姑娘,不知姑娘意下如何?”见陆文清不说话,又收起扇子,自顾自抱拳,道:“我叫闻曜,姑娘怎么称呼?”
这“中二少年”不仅搭讪方式老套,还是个自来熟?陆文清已无力吐槽,事已至此,陆文清也不好不回答:“我叫陆文清。”
“陆、文、清。”闻曜若有所思,随后又露出一个大笑脸,“好名字好名字,不愧是姑娘,连名字都这么好听。”
陆文清实在不行和这人再纠缠,随便找了个理由就走了,任闻曜在后面挥手大喊“文清姑娘,明天一起品茶啊!”陆文清头也不回地走了。
“闻曜,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该走了……你在看什么呢?”一人走到闻曜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瞥到一个身影。他“嘶”了一声:“这身影……有些熟悉啊。”
闻曜见状,连忙推走他:“哎呀哎呀陆风崖你不许看,走了走了。”
“哎……你急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