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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阳光透 ...

  •   阳光透过笔直挺拔的竹林,将稀疏的叶片照映在地面上,正午的风十分清凉温和,带着清新自然的气息,让人舒适。

      沈稚鱼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子,左脚探出笼外,她眼睛先一步睁开,收腿,思绪才回笼。

      她盘坐在笼中,眼神从四角掠过,前几次哪怕是她的发丝被风吹到笼外都会被电到晕过去,这次的锁魂石没电她?

      “醒了?那就开始背仙百则录第一百六到两百条。”

      前方驾车说话的是猎魂卫,目的是押送她到苍穹山。

      她本来是可以跑的,可一想到青鸾还在自己身上,与其面对谢家人的穷追不舍,被郡都府抓了也不失为个好办法。

      只要她要紧牙关,郡都府审不出来什么,下一步便是要派人将她送往苍穹山。

      从沛县到苍穹山,山高路远。

      她是现在毫无修炼根基的半凡人,像这样包吃包住包车,最好啦。

      “大侠”沈稚鱼往前挪了挪屁股:“啥时候吃饭啊,我就是个普通人,不比你们这些修士三日才吃一顿,实在是受不住。”

      猎魂卫没说话,丢了两个野果子进去。

      直到晚上两人一句话也没说过,沈稚鱼无聊地开始数星星,猎魂卫侧头瞥了一眼,开始抽查她记得如何,沈稚鱼闭着眼背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他叫停。

      忽然反应过来,沈稚鱼哑了声。

      “你整本书都背完了,是吗”猎魂卫道。

      这语气不是疑问是笃定,沈稚鱼多少有些懊恼自己嘴巴太快,他可别找其他的书给她背啊。

      “啊,头好晕。”

      她佯装不适,蜷缩在一起,装睡。

      装着装着就真睡了。

      ———

      天刚亮。

      红色的旗帜在屋顶上耷拉着,偶尔来的风将它轻轻带起,待走近后才看到上面有个‘黑’字。

      沈稚鱼是被饭香勾醒的,热腾腾的包子放在油纸上,占满了她整个瞳孔。

      一口咬下去鲜香美味,还是猪肉馅的。

      好久没吃肉了,她脸上笑意难掩,连连跟猎魂卫道谢。

      师父常常告诉他,凡事不能看表面。

      世家的姑娘从小必然是好生娇养着的,这些日子,干粮她吃,烤地瓜吃,连野菜野果子都吃,连吃个包子都会觉得幸福,况且——

      修仙者不需要吃饭,以自身灵气供养,能把自己饿晕过去的,她是第一个,弱得无语。

      杀亲父,夺神器,炸郡都府……真的是她做的吗?

      沈稚鱼忽然想起了嬴昭,不知道这位太子怎么样了。

      说来也有缘分,她昨日想到了今日在路过某个镇子便听到了些许消息,太子要成婚,是他亲自求娶,陛下御赐成全。

      到时候要不要去讨杯喜酒喝喝?

      沈稚鱼正思考着青鸾提醒道,接下来就到洛水之都了。

      它像是一块一分为二的玉佩,如同太极图一般。

      它分为东洛城和西洛城。

      二者中间被一条极宽凶猛的大河隔开,从西洛城乘船到东洛城需要四日。

      两地虽为一城可处境大不相同。

      东洛城是初代水神的降生地,这条河也是一道分界线,如果说西洛往西的修仙者是占天下之一,那东洛往东便是剩下的九。

      可谓是真正的修仙地界。

      这座城地大物博,富饶得很,听说那里的乞丐都不接受外地人的施舍。

      天生万物有灵,皆可修炼,越是适合修仙的地方,越是危险,什么东西在那算不上稀奇。

      况且天高皇帝远,皇族的规矩反而没那么重要。

      沈稚鱼一开始打算到东洛城就逃。

      毕竟她现在可没有钱买船票。

      或许是这一路走得太顺利,让沈稚鱼安逸下来,无聊时跟他搭话,什么都问,有时他搭理一下,更多时候一句不说。

      在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日子里,沈稚鱼问道:“你为什么当猎魂卫?”

      “那你呢,为何要炸郡都府?”

      沈稚鱼笑了笑:“困了,睡觉。”

      —————

      又行一日,西洛城,到了。

      晨光如融化的金箔,泼洒在城外两侧的河道上,城门立于正中,不似常规箭楼,倒像是个观景楼台。

      城中的河道如脉络般交织,石桥卧波,青石板路上行人往来不绝,惹眼的景象有很多。

      但对于他们来说,最惹眼的只有一个———沈稚鱼。

      他们不知道沈稚鱼就是炸了郡都府的元凶,一味地猜想这个看起来不大的小姑娘犯了什么事,竟被猎魂卫押送。

      议论声不大,却很密集,沈稚鱼耳朵很好,一字不差地听了进去,再装睡就显得掩耳盗铃了。

      她索性坐起身来,大大方方地给他们看。

      猎魂卫无需买票,只要停船时持令牌即可。

      沈稚鱼识趣地戴上他丢进来的手铐脚镣,知道自己要从这连人都站不直的木笼出去了。

      久违地站在地面上,沈稚鱼抬手沉肩舒展肩骨,侧身拧转,周身骨节硌崩响。

      猎魂卫不解其意,沈稚鱼舒坦了长叹一声,听他道:“你要的东西。”

      两人上了船,沈稚鱼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文房四宝摆好,娟秀有力的字迹跃然纸上。

      猎魂卫却一个字都不认得。

      太阳落下,月亮升起,明日便会到东洛城。

      猎魂卫冷不丁道:“花谢了。”

      沈稚鱼看着水面上的月亮,哼笑一声:“我看未必。”

      窗棂窄小,仅供一人跃身而过,沈稚鱼五指扣住窗沿,用力一带,腰身如鱼尾轻拧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

      水面倒映出方才还在船内二人的身影。

      “想逃?”

      猎魂卫一刀落空,转而横扫攻腿。

      沈稚鱼面色凝重,虽侧身躲过保全了一条腿,却还是受了伤。

      他刀法很准,速度虽不快,对付她却刚好够用。

      她决定打他个出其不意。

      沈稚鱼一直在躲,猎魂卫急需快速地中止这场无意义的抓捕游戏,人一急气息乱,刀法亦容易乱。

      于是沈稚鱼找准时机,在又一次侧身避开横斩的瞬间,陡然变招,整个人往前突进,贴近他的身子,拳头对着他的下巴就是用力往上怼。

      猎魂卫大惊,仰面后仰,刀剑往上倾斜。

      沈稚鱼转身后踢,带上了她浑身可以调动的气。

      船猛地向前冲刺一段距离,停下时船身剧烈抖动,沈稚鱼稳住发软的双腿,没直接跪下去,直到远处扑腾的水花逐渐平息,她才松了一口气。

      月光洒在她笔直的脊背,银白的清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几处被刀锋划破的伤痕,更显她坚韧。

      就在此时——

      伴随着一句“好”的是清脆鼓掌声,从她身后传来。

      男人站在船头,不疾不徐开口道:“谢家女杀父夺器,为了不被谢家人抓走,炸了郡都府。后在被猎魂卫押送途中,她逃走不成,便以一船之人作为要挟。猎魂卫为保百姓,刚勇用命擒住反贼,最终双双殒命。可惜船上最终只有一位擅水之人抱着个奶娃娃活了下来。”

      “小小姐觉得如何?”

      温和,客气,像是位茶楼里的说书先生。

      沈稚鱼笑着转过身:

      “我记得你从前是在楼里做小倌,后被我大伯所救,我大伯为了你的脸面对外宣称你只在里面说说书不卖身,我从前不信,现在信了,可惜我现在没有钱不然一定打赏你。”

      男人唇边的笑意从沈稚鱼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家主早就猜到你一定会在西洛城想尽一切办法脱身,命我在此等候,刀剑无眼,让你断条胳膊断条腿,家主不会怪罪我的。”

      “就你一个?”沈稚鱼东张西望:“果然是躺在一个被窝里的,都那么自信啊。”

      “你放肆!”

      话音未落,一阵冷风忽然从男人身后袭来,精准地贴上了他的脖颈。

      冰凉的铁器触感,让他不敢动。

      那把绣春刀,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横在了他的喉前。

      他整个人僵住了。

      “别动。”

      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很近,几乎贴着耳根。
      是他。

      是男人以为已经死在水里的猎魂卫。

      此刻男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愤怒不甘的情绪显露出来,充斥着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稚鱼。

      “你早就知道。”

      “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懒意,像在回答一个很蠢的问题,“早就知道啊。”

      时间回到一日前。

      沈稚鱼辗转反侧,缓慢开口:“咱们打个赌?”

      “打什么赌。”

      “苍穹山绝对是个公平公正的地方,如果按照他们所说,我会得到十倍的惩罚,神器也会物归原主,可事实如果不是这样,他们一定不会让我活着走到苍穹山,我赌谢家一定会在西洛城对我出手。”

      “赌什么?”

      “给我一笔钱,放我走。”

      “赌约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听起来像是拒绝,沈稚鱼盘腿而坐,从袖口里掏出一粒种子:“想必你曾听说过,无情道有一功法可使万物复。”

      花朵从猎魂卫身后飘至前方,落在马背上。

      “成交。”

      沈稚鱼对着猎魂卫挑了挑眉:“我赢了,男子汉大丈夫,不会想耍赖吧。”

      他不言。

      “别小气啊,我实在没办法才把你踹下去的,你看看你给我砍的,而且我若提前跟你说明,演的太假肯定会被发现了,咱们这算是平了。”
      沈稚鱼焦灼的解释。

      猎魂卫将锁魂钉打入男人的后颈,封锁住他运功的可能。

      一串钥匙跟一袋钱丢在两人中间。

      沈稚鱼先解开束缚恢复自由,再把钱袋子揣在怀里,对他道:“你很聪明,想必知道回去了如何撇清干系,再加上你呢是好人这些日子很照顾我,所以功法我已经留在船舱里了,咱们山水有相逢。”

      ————

        再过四日,仙门大选,开始。

      沈稚鱼以纱掩面,斜坐在毛驴上,手里拿了本人间现在最时兴的书。

      无名的素色书封,她看得格外认真,恐怕没人会想到,这本书的名字叫做《魅惑狐妖俏郎君》。

      亚莫名地恼火,去苍穹山她是投反对票的,沈稚鱼非要去,还摆出悠哉游哉的状态。

      “咱就不能御剑飞行?”

      《修仙百录》

      上面第五十六条清楚地写了,御剑飞行需到各地的郡都府提交备案,拿到考试的资格,通过考试得到法令之后才能够在空中飞行。

      无法令御剑,逮到一次连人带剑关牢三日,让门派或家人缴罚款,三次及以上没收佩剑,关牢一年。

      沈稚鱼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亚“嚯”了一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道:“你真把那破玩意当圣旨啊。”

      “咱现在是普通修士,要注意身份。”

      “我怎么不记得你是那么遵守规矩的一个人呢?”

      “对哦。”沈稚鱼恍然大悟,随后苦恼道:“可是人家没有剑呐。”

      一根品相完美,长短适中的竹子,凭空飘到她眼前。

      “第一百三十七条,作为修士不能抢占百姓财——-啊啊啊啊啊!亚你疯了!”

      沈稚鱼当时眼皮都没抬一下,伸手抓住竹子被布条捆住的一端,话说到一半,便被青剑带上空中。

      驴儿在她眼中变成一个黑点,一只鸟从她面前飞过,她从单手抓握变成双手同时抓紧,生怕掉下去。

      她害怕地紧闭双眼。

      亚:“你居然还恐高吗?”

      沈稚鱼不语,亚玩心大起。

      不知从哪里响起的男声让沈稚鱼停下查证。

      亚没想到现在的修仙世家这么无聊,居然还在空中设立了警卫队。

      竹剑的速度一加再加,只为把赶来的剑修甩在身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亚我要杀了你!你等着,我绝对杀了你!”

      前面有位少年正在剑上悠哉地啃烧饼,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烧饼从手里滑落,他的瞳孔里映出一柄歪歪扭扭的竹剑,和双腿离剑抓着它扑腾的少女。

      行迹弯弯曲曲,上下起伏。

      砰的一声。

      两团棉花准确地撞到一起。

      沈稚鱼在空中滚了两圈被竹剑接住,她抱得很紧,眼睛全程不敢睁开,她声音颤抖开口:“刚刚是不是撞到东西了?”

      “好像不是个东西”

      “是人…”

      “亚,你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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