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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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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如同走马观花般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
不停滚动的回忆定格在一瞬,从一个碗大的长方形无限放大。
大到沈稚鱼看着这张绚丽的笑颜恍惚一瞬,想起了尘封在深处的记忆。
那是她人生中的第二个母亲。
沈稚鱼这个名字是她起的,那时人间到处可见人类的尸体,母亲以为她是被妖族折磨后丢出来,在湖泊边把还有一口气的她捡回来。
说稚子无辜,便收作义女,养在家中。
沈稚鱼当时怕高,母亲便说:你做不了天上的鸟,就做水里的鱼好了,同样自由自在。
她的名字唤作沈玉兰。
当沈稚鱼学会说话认字之后。
她的一生教给沈稚鱼三个词:“选择”“自由”“随性”
她说:“我教不了你什么大道理,凡事问心无愧即可。”
那么好的一个人,偏偏……因她而死。
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心头,让沈稚鱼不禁流下一行清泪。
“今生对你不起,来世必定偿还。”
前世跪在尸体旁说的话再度响起,沈稚鱼苍凉地笑了,来世,还是迟了。
她睁开眼睛,铺在面前的锦布文书,随着她的心境,事无巨细地描写了当初她被捡回,沈家灭门,她寻找仇家,灭妖遇师杀神…….
文字变换,有些被涂得看不见字,有的跟上一段连不上,最后停留在她第一世死前。
她的记忆恢复了更多。
亚捧着一团墨色的液体道:“用你的手指去涂,把你决定去赴战之后的文字全部涂掉。”
“亚,我可以改写掉任何我想改写的东西吗?”
亚闻声一顿:“祖宗您又想干什么。”
“沈稚鱼,如果你是想从一开始就改的话那是无用之功,你会失去全部记忆,重走一遍老路,我只能保证你回到我出现的时间段里,你的记忆能够保留。”
沈稚鱼冷静地看着亚问道:“我不是第一次面对它了吧。”
亚不知该如何回答。
沈稚鱼在心里问自己,如果世界是虚假的,那么什么是真实的?
一切并不能重来,回到过去的意义是什么?她回到过去,现在的世间就会变得更好吗?
涂涂改改的过去,她似乎一次都没有完成心中所想。
自己究竟想做什么?沈稚鱼没有答案。
经过多次的轮回,她的记忆早就不清晰了。
可她的心告诉她,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如果她知道并相信亚所说的,那么她一定会选择:颠覆这个天下,解开世界的真相。
一滴水的重量跟一滴血的重量一样。
万物有灵,众生平等。
需要救赎的,从来都不分轻重缓急。
沈稚鱼蘸着墨汁在锦书上勾写着,亚拦都拦不住口不择言道:“你每一次的下笔,时间线就会截止在那不能再往前翻动,你现在把时间定在六年前,为了这几个凡人,沈稚鱼!你疯了!”
亚此刻表现出的情绪是沈稚鱼见过她最激动的,她红着脸,因为气愤起伏的胸口,让沈稚鱼觉得真实。
沈稚鱼洋洋洒洒地写下最后一个字,现在转身把亚抱在怀里,她道:
“亚。”
“你愿意在这一世陪我揭开这个世界的真相吗?”
亚不由想起第一世,沈稚鱼意气风发的说过同样的话,她回抱更紧。
沈稚鱼只觉得脖子湿润,亚泄了气有点趴在自己身上,亚长叹道:“陪你疯吧,也不差这一次了。”
煽情的一幕没维持多久,黑雾人肆意嘲笑,就传到沈稚鱼脑袋里去,那声音尖锐刺耳。
沈稚鱼脑袋里那根弦被拨来拨去,她啧了一声。
亚吸了吸鼻子:“去吧去吧,天道现在可没空管这些,忙着杀病毒呢。”
她总是会蹦出些自己听不懂的词,这些年沈稚鱼早就习惯了,她现在只想弄死它。
——————
“好歹要正视别人的痛苦。”
嗯?黑雾人东看西看没看到声音的来源,收回视线时往下一瞥,本来就没有的心跳彻底骤停了。
尸体呢?!
她还活着?
不不不,不可能。
黑雾人所有的力量都用来防御,吓得在原地一时间没想过逃。
“我让你正视她的痛苦。”
沈稚鱼就像是一场风出现在它身侧,它转过头时看见了少女侧颜,以及招呼它来的巴掌。
它的脸被按在地上,正面就是季秀兰死不瞑目的惨状,那是它的战利品。
它怕什么?被它搞死过一次的人,就能被搞死第二次。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它哈哈哈地笑着说:“你生气了?那又有什么用,我是鬼,你杀不死我的。”
“鬼不会疼吗?那不见得吧。”
黑雾人:什么?
鬼害怕太阳的灼烧感,纯阳之气可以把这种灼烧感放大几十倍。
能运用这股力量的,须是童子之身,分神期,她绝无可能!
黑雾人梗着脖子,在赌。
树妖强压后山上欲要冲天的金光,愣是没让消息传递到苍穹山以及霍家。
死而复生,有违天理,雷劫如期而至。
黑雾人被沈稚鱼掐住脖子摁在地上,纯阳之气不要钱地灌进来,烧得它吱呀乱叫,一道天雷直奔她们劈来,它看在眼里,不服叫唤:“你有本事别躲啊!”
哪料沈稚鱼真的毫不躲避,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它顷刻间明白了她的用意,它都知道还是不可置信地问出声:“你一开始就想借着天道除掉我?”
这话说得还有点委屈,声音也小了下来,沈稚鱼觉得它吵死了。
“你不是不会死吗?”沈稚鱼无所谓道:“你怕什么?”
这死丫头是疯子,那道天雷砸下来,都得死!
都得死!
啊!
“我主人不会放过你!啊!!!”
黑雾消散,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她诧异抬头看去,一把剑挡在了她的头顶。
紧接着,剑飘到她面前,这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剑身…
“小福?”
银剑听到她的声音,绕着她转了几圈,一个劲地把剑柄那端往她手里送。
还真是,沈稚鱼高兴一瞬,便去查看了季秀兰的尸体,尸身腐烂,灵魂全无。
是因为前世的记忆,还是因为怜悯呢?或许都有,她居然又做出了多此一举的事情。
她将季秀兰肉身恢复到了“人”的状态。
察觉到前方来人,沈稚鱼本能的剑指前方。
来者是个男人。
他那衣摆像条水墨画里的漂亮的斗鱼尾巴一样,虽为黑白却流云似彩,从天而降如一把利剑劈开虚空,垂直降落。
他的头发衣袖被风往上带动,鞋尖一前一后地触地,神奇的是他并不是直接踩在地上,而是停在了离地面微乎其微的距离。
够装,还是那种有一定修为和眼力才能看出来的装,沈稚鱼来了兴致从下往上看,好巧不巧跟他的眼睛对上。
有点眼熟…..
就他的样貌而言是会让人想要亲近的,怎么说呢,就像春日轻拂的微风,让人舒适又心情愉悦。
可他眼眸平静,不是一潭死水的那种,是审视万物,但不把万物放在眼中的平静。
只见他的眼神落在了沈稚鱼的左手上,又回到了她脸上。
沈稚鱼眨了眨眼睛,一个真相了然于胸,她瞬间黑了脸,手一松把长剑丢在地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在故意撇清干系。
这样还不够,她又离剑远了些。
沈稚鱼曾经收过一个徒弟,是妖族。
记忆回到了那年秋天,小狐狸人类模样约十四岁的时候,很喜欢她的这把佩剑,她练剑的时候,应敌的时候,甚至是被她拿在手中的时候,他总是偷偷去瞟。
他的性格是有些别扭。
有一次半夜,她发觉有人靠近,差点拔剑宰了对方。
一睁眼,是他。
她问道:“这么晚来为师房中,干什么?”
她问这话的时候剑还在他脖子上架着。
他瞬间红了脸,憋了半天说:“我想看看师父这把剑。”
别扭鬼一个,他若直说,哪需要半夜偷偷摸摸的,送给他又何妨?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沈稚鱼告诉他,先把剑鞘送给他,等到他真正成为一个男人,能够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的时候,就会把剑送给他。
她也没什么能给他的了。
这把剑迟早要给他,沈稚鱼听说人族男子会行冠礼,仪式排场搞得很大。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呐。
在他到了人族意义上的冠礼时,沈稚鱼给他买了碗面,把剑也给了他。
当初她所受的最后一击是这只小狐狸拿着这把剑献上的。
回想起当时的心情,没有太多的失落,毕竟沈稚鱼自知作为师父她确实有些差劲,他跟着自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天天被人追杀,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
就连他当时被气走的原因她也不知道。
于是这条她活不到太阳升起的命,最后让他去换取更好的日子,也算不错。
至少他会被众人奉为英雄,不用再颠沛流离了。
沈稚鱼认出他来,她曾经收下的徒弟,伏凝止。
青鸾给她简短描述过她死去这些年发生的事情,这小子混得不错,现在是苍穹山的老大。
不等沈稚鱼想好如何应对他,他先道:“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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