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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你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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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几千年前就想让我去帮你收集它,虽然我与你签订契约时记忆全无,但我答应了你的就会做到。”
亚听懂了她话的意思:不用骗她去帮忙。
倒不是沈稚鱼对她疑心有多重,而是她说的话太过匪夷所思。
沈稚鱼是人,是活生生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的人。
亚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让她相信世界是假的,像画本一样可以被控制。
那她曾经所追求的、为之战斗的,算是什么?
如果历史可以任人涂改,那么死去的人,究竟是为什么去赴死?
“我知道你还无法接受…..”
沈稚鱼第一次这么疾言厉色地打断亚,“我是无法相信。”
亚嘴巴张开又紧闭:“等取回怜子之泪,你带着我带着记忆回到过去,你会相信我说的话。”
沈稚鱼看平时厚脸皮嬉笑着的亚此刻仿佛被悲伤笼罩着,她想自己是不是太凶了些。
不等沈稚鱼开口,亚把自己哄好了:“你最想问的不是现在的事情如何解决吗,当当当当。”
亚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香炉,“生犀香。”
亚把手放在嘴边悄声说道:“这是我从老君坐骑上磨了好久的。”
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人能与鬼通。
“鬼化的人第一阶段灵魂其实一直都在体内,她会在内心最幸福的时候走向最痛苦的时刻,反反复复。”
“她沉溺于内景,不就是贪恋那段幸福嘛,现在的她被恶与恨支配着,那就让她的儿子丈夫唤出她真善美的一面,让她流泪,怜子之泪收集完成,咱们完美收工。”
亚贱兮兮道:“其实事情你都搞清楚了不是吗?我住在这里,你的神识去了什么地方我可是一清二楚。”
确实搞清楚了。
在杀了管铮之前,他拉自己进入了他的神识里。
管铮向她坦白了一切。
环境昏暗无光,沈稚鱼站在里面就像是泡在污水里一样,总有一种反胃的感觉。
神识如此,灵魂也不会好。
他被锁链锁住四肢,脸却和管铮的脸完全不一样。
他说:“杀了我。”
沈稚鱼拒绝了他,世间因果相生,杀了他“果”可就得自己受着了。
“我会告诉你…一切。”
“我不感…..”
一秒
两秒
三秒
沈稚鱼腾空盘坐,她道:“好吧我感兴趣,成交。”
“我叫刘恩承,是刘大宝的父亲,你口中吴大娘的丈夫。”
沈稚鱼咂舌:还真被她猜对了….
“六年前,我确实预知了未来,于是我拿此作为筹码向霍老将军提出返乡的请求以及三十两银子。”
“现在想想当年的想法简直跟鬼迷心窍一样。”
“可惜我预知到的信息都是断断续续。”
“于是霍老向朝廷要了一面铜镜,根据我预知到的事情一遍遍演练尝试,最终我们得到了影响最小的结论,我一定要死,而管铮得活,否则天道会强行修复。”
“可我不想死,于是我们把管铮拉到镜中世界,又把镜中世界的我拉出来,镜中世界的我死去,现实世界的我神识被灌进镜子世界的管铮身体里。”
“天道无法捕捉,管铮真正的灵魂现在还在镜中,镜子被我们给销毁了。”
如果管铮的灵魂在镜子里,那么季秀兰祭奠看到的灵魂是从哪来的?
沈稚鱼还没张口,刘恩承告诉她:“这些年我一直暗中追查,关于沛县七月半的怪事。”
“或许是因为使用过镜花水月,我第一次到后山上感应到镜子的碎片,这或许就是百姓可以看到逝去亲人的原因,不然若是每年都有这么多的灵魂聚集在此,猎魂卫会出手。”
沈稚鱼没有打断他的话,捕捉到他说的某一个词,有些想笑。
鬼界以此诱导他们每一次献出一点点灵魂,确实让人难以发觉。
可此事无论真假,府司理当第一时间去查;查不明白就上报苍穹山。
联想到府司被妖物杀死,这分明是灭口。
看来此事跟霍家脱不了干系。
那又是如何躲过苍穹山的勘查?
刘恩承很快为她解惑。
原来每年的这个时候,村民献祭灵魂时,会放出童婴,它会挑选合适的人作为母体。
它们散发出的鬼气浓度很高,会扰乱慧眼的探查。
被强行吵醒的婴儿会格外暴怒,它们最喜欢女人,正巧将它们从肚子里刨出来的是个女人。
李月玄皱着眉头,腰间的铃铛一直响个不停,这座山上的鬼气大到她一个渡劫后期修士都要启体防护才能看清前路,以免被鬼气侵扰。
她冷哼一声:“等他们商讨好了,这地方得变成乱葬岗了。”
婴儿脐带都没剪,长长地拖在地上,爬起来像是长了尾巴一样,往李月玄张开双臂扑了过来。
一个小球将四具尸体装了进去,被李月玄抛至上空,最后被在上空盘旋的大嘴鸟叼住。
婴儿还未触及她就在空中炸开,血肉飞得到处都是,李月玄确定好方位,闪到那处山洞,宝剑插在腰间,一片随手摘的树叶就了结了面前跪拜的老头。
老头头上有常人看不见的细丝,跟蜘蛛网一样。
“傀儡师?”
沈稚鱼看着他:“你是说季秀兰的记忆被傀儡师更改过?”
刘恩承继续道:“若非我早先就继承了管铮的记忆,此事无人可以察觉,管铮有两段记忆,一段是本该发生的,另一段是被强行修复的。”
“这导致了季秀兰的家道中落,她被管家退亲,后又被卖走做妾,最后被土匪掳走,怀孕….”
“关键时刻管铮归家,剿匪、娶妻。季秀兰是清白的,却注定要生下那个孩子,于是成亲六个月后她生下了管沛之。婆家的咒骂和闲言碎语,加上两段记忆的冲击,让她精神崩溃,自杀未遂,管铮便找人改变了她的部分记忆。”
沈稚鱼看着他补充道:“季秀兰的记忆中,是管沛之杀了叔婶全家嫁祸给兄长管言之,起先所有证据都指向管沛之,谁也没想到最后是管言之认罪。”
“管言之为什么会去认罪呢?”沈稚鱼这句话说的像是在问刘恩承,又像是问自己。
他预知到了多久?管铮必须活下去的原因,是他还有用,还是一旦他死了,天道法则就会强行推动,让季秀兰依旧使用九转重生之术呢?
不知怎么的,她想起了挖坟那日的吴大娘,吴大娘的脖子….
于是沈稚鱼大胆猜测:
“在你的预知里妻子上吊死了,你儿子作为容器复活管铮,你害怕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你装作管铮回来,九转重生之术要自己的亲儿子作为阵眼,如你所说天道会强行修复不合理的地方,所以你的第一目标是管言之。”
刘恩承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盯着她的眼睛。
沈稚鱼平静地回望着,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类似问候天气凉不凉一般道:“打个比方,为了杜绝你预想中的事情发生,你设计让管沛之犯罪再让管言之去顶罪,一个必死,一个活着也会被母亲憎恨,母子离心,到时候说不定他自己受不了落个自裁。”
“我刚刚在想,郡都府听到这种言论怎么可能会不去查呢?天知道刘恩承死了,但地府没有收到他的灵魂,就是因为你被锁在这里啊。你们装作不知道百姓的奉献,不就是为了堵住鬼界的嘴吗?”
“而且镜花水月,它是一面水镜,是神器,就算你们有本事把它给毁了,它也不会有碎片的,我想是你把它带回来放置后山上,操控它每年的七月半显现,然后你提前放出谣言,你只是没想到季秀兰会出现在那并且看到真正的管铮吧。”
“在你们眼里,死几十个平头老百姓而已。”
“霍将军归家前以及霍家人每年过来,都是为了提醒你守口如瓶好好办事。”
沈稚鱼手指轻点他的额头,他的神情完全出卖了自己,她问:“我猜得对吗?”
“一切都是我之错,一切因我而起自然由我全部承担,杀了我,了结一切因果,如果可以我还希望季秀兰能够善终。”
“你在装什么?”沈稚鱼说的话难免有些刺耳。
刘恩承像是被扒光了一样无处遁形。
人是利己的,尤其是关于自己的事情,总是无形中美化自己,替自己遮掩。
沈稚鱼歪着头一脸懵懂道:“男人做成你这个样子也真的是可以去死了,到现在还想着洗清自己的罪孽?你该做的是承认错误,向所有人道歉、忏悔、补偿,而不是一死了之逃避责任,最后还想在这跟我讲这种屁话来博个好名声。”
……..
亚听着沈稚鱼的复述,不难想象刘恩承被骂成了什么样。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我让树妖去取镜花水月了,他欠下的早就还不清了,但一句道歉,他必须跟季秀兰和吴大娘去说。”
亚拍着她的肩膀道:“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怜子之泪会分化成两种,但我们目前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必要的时候,你用山上的力量也没关系,去他娘的苍穹山,反正只要收集了这一株情泪,咱们就可以从头开始了,加油。”
….
…….
………
亚:诶?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稚鱼:不知道在燃什么。
“我会在能带着刘大宝安全离开的前提下完成你我的契约,顺便救救那些可怜的人。”
说完沈稚鱼留她一个人在脑海中生闷气。
她到底知不知道一切重来意味着什么。
亚咬着下唇,她还是记忆全失的时候更可爱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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