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树妖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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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妖说沛县的人大约是从六年前才开始在七月半时大规模的祭拜。
又是六年前。
这一切都离不开，那场本该失败的战役。
树妖带来了一个有利的消息。
六年前的七月半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后来每年这个时候人越来越多，拉家常式的交流，引起了它的好奇，它便去看了一眼，发现确实能看见死去的人。
但这是否真的是灵魂，树妖无法断定。
如此一来，沈稚鱼的猜测便成立了。
当年季秀兰在后山不仅看到自己死去的儿子，还看见了管铮的灵魂。
沈稚鱼更偏向于灵魂是真的，毕竟季秀兰身为修道之人，绝不会轻易相信面前出现的就是自己的儿子和丈夫….
她问青鸾现在六界的排序是怎样的，得到的答复是：神灵人妖魔鬼。
最初人间被分为五个区域，其中鬼界管辖的区域，为保证自身强大，每年杀死的人不下百万。人死后，判官会拿着功过簿量刑，大部分人会被重新投入人间轮回转世，但鬼界依旧觉得不够，后来便抽取人三魂六魄的一大半用于私用。
当时鬼界的强盛程度在六界中仅次于神界，位列第二。
在嬴昭眼里沈稚鱼就是一个呼吸平稳闭眼的状态，不知道还以为她睡着了，他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沈稚鱼向他问起，府司当时被妖物杀死是否是他亲眼所见，以及当时的具体情况。
“我点燃炸药之后本想一走了之，差点撞上了方才刺杀我的那些人，走投无路之下，我便躲到了关押犯人的地牢里，就看见，府司被那妖物从背后一击毙命，斩下头颅，妖物拿出控制阵法的钥匙，我本想阻止，还没碰到它，就被送到了地面上。”
府司正六品，至少元婴境界，再加上妖族在人界会有限制，妖力会大幅度下降，同理人界到妖界也是如此。
能一击毙命，不仅是修为的碾压，还因为它是府司足够信任的对象。
“我记得六界每一百年重新排列名次，距离这次还有多久？”
青鸾道：“按照人界的时间来算，还有三年。”
当年大战人界惨胜，签订的契约中有那么一条规定，排行末尾的一界需要向其他五界上缴所需之物。
鬼界想要那些灵魂帮助它们在新的排列更上一层，那么妖界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沈稚鱼略微昂起头，把目光重新放在正在争论的夫妻两人身上，她掏出怀中的册子从第一页开始看起来，她对着嬴昭道：“看情况行动。”
季秀兰牙关咬死，掐着刘大宝的脖子摔在地上，将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问天石压在孩子的脖子上。
她怒吼道：“告诉我，我的丈夫到底在哪里，我孩子到底是为了什么死的？”
“我就是你的丈夫”管铮同样的强硬，可在看见季秀兰那张残缺的脸，抬手甩了自己两个巴掌近乎哀求道：“秀兰，咱们回家吧。”
季秀兰现在的精神依旧有些恍惚，看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听着一样的声音，有那么一瞬间，管铮觉得她就要放弃了。
这时吴大娘不知何时爬了起来，“啊啊啊啊”地叫着，似乎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她忍着剧痛拖着筋疲力尽的身子再次冲了上去。
手无寸铁凡人一个，犹如蜉蝣撼树，她连季秀兰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一掌打了十几米远。
带有闪电的银蛇巨大无比，以季秀兰身体为柱，盘旋四周，她警告道：“这一招，我一定会打死她，你可要好好看着。”
站在季秀兰身侧的人则拔出弯刀卡在刘大宝脖子周围，只需轻轻一勾，头身便会分离。
沈稚鱼全神贯注之下仅捕捉到了一丝残影，这一招跟前面她对自己的小打小闹完全不同，季秀兰恐怕用了十成十的功力，吴大娘被击中绝无生还的可能。
沈稚鱼浑身一颤，哪里还顾忌实力势力的悬殊，瞬移出去。
“掩护我！嬴昭！”
一只只巴掌大的麻雀从阵法中飞出，目标明确，密密麻麻，一股脑地涌过去，如风掀起的巨浪。
沈稚鱼要趁着这个机会，在雀尾添上一把火，引对方用上雷电，将其炸得噼里啪啦粉碎。
待浓烟散尽，沈稚鱼提着刘大宝跟嬴昭扶着吴大娘站在了一起，躺在弯刀下的变成了挂在城门上的火红灯笼。
季秀兰攻过来的杀招被管铮接下，两股力量冲击刮起狂风，谁也不让着谁，同时漆黑的天空撕开条条裂缝，看似只是寻常闪电。
沈稚鱼抬头看去，心中了然。
原来是天意吗？
嬴昭把所剩不多的回春丹给吴大娘喂下，沈稚鱼把还未站稳身形的刘大宝往那处推，她道“去看看你娘。”
吴大娘呼吸微弱，挂在嘴角的血还没干，又咳出些许，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从里透着苍白，嘴里嘟囔着什么。
嬴昭听见了，沈稚鱼没听见也知道她在说什么，是抱歉之意。
沈稚鱼对着嬴昭道：“按照当初定好的路线，先带着他们走。”
我不走，我走了你怎么办，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这种屁话，嬴昭一个都没选择说，他道：“我把他们放在安全的地方就会回来，在此之前好好撑住。”
说完嬴昭背上一个怀里一个，用了神行技离开此处。
管铮硬扛了一道天雷嘴角溢出鲜血，第二道第三道接踵而至，他虽不堪重负但仍在坚持，谁料连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转瞬即逝的松懈被季秀兰捕捉到。
哪怕一秒，也够了。
季秀兰立即召出护体灵兽，灵兽从地底钻出来再钻进管铮的身体里，把他五脏六腑搅个天翻地覆，随即季秀兰又从天劈下惊雷，将管铮整个人震飞出去，管铮摔在地上滚了几圈。
在旁人眼中，战局转变极快，两股力量的对决最后以管铮惨败而告终。
季秀兰并未收势，像是要置他于死地般地加大法术轰击，力量之大带动的气流就像是一场大风，刮得所有人难以睁开眼睛，却又想睁大欣赏管铮最后的死态。
待一切归于平静，沈稚鱼不算高大的身躯犹如高山般挡在管铮面前，手里的大砍刀点着地面，一副视死如归的淡然，这是他们意料之外的事情。
“她脑子有病吧。”
不知从谁的嘴里蹦出了这么一句话，确实是大多数人心中所想，不趁着对她没有杀意的时候赶紧跑，还要撞上来，要不是主子没发话，她那么找死，他们早就送她上路了。
季秀兰停顿了片刻，掌心凝气，抬脚走来，就算神器可以吞噬伤害，她倒要看看神器究竟能吞下多少。
“你快走，你不是…”管铮拉着沈稚鱼的裤脚，下面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沈稚鱼把刀架在了管铮的脖子上，眼睛却看着季秀兰，手腕用力往下压，脆弱的脖子蹦出一串串血珠，好在伤口不深，还不至于让管铮失血而亡。
“别动，”沈稚鱼提醒道，“他要是死了，你所做的一切也就没用了吧。”
“你威胁我。”
“我对你们的恩怨情仇不感兴趣，我只问三件事。”
“如果我不配合？”
沈稚鱼用行动回答了她，倾斜往上的刀法利落地砍掉了管铮的手臂，并挑落在季秀兰脚前。
管铮能忍得把牙咬碎了咽到肚子里，硬是没哼出一声，只是脸色惨白毫无血色，汗珠一颗颗往下掉，断臂处流出的鲜血很快成了一片，恐要晕死在这。
季秀兰一怔，骤然凝固的脸色着实有些吓人，她极其专注凝视着管铮，似乎在思考，沈稚鱼却不给她想对策的时间。
“你想赌我会不会真的杀了他，你赌得起吗？”沈稚鱼下一秒就把刀尖的位置放在管铮的心口。
沈稚鱼问道：
“你得到问天石的法子是谁告诉你的。”
“后山看到的灵魂是什么造成的？”
“他们的灵魂在哪？”
三个问题接连抛出。
季秀兰笑了。
沈稚鱼却从她的笑意中看出了胜券在握，紧接着季秀兰捏碎一枚玉石并道：“谢姑娘，你都自身难保了，不会还想做救世主吧。”
玉石残碎的粉末，指路般地飘向一个方向，在掠过沈稚鱼时却往下潜行，钻进管铮鼻子里。
“从你进城门的那一刻，你所走的每一步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接着季秀兰的属下扛着十字架走了出来，真正的刘大宝被绑在了上面。
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口，像个沉睡的布娃娃。
季秀兰继续道：“你没有资格跟我讲条件。”
沈稚鱼顿时慌了神，拧头看向他们逃跑的方向。
管铮积压胸口的黑血仰天喷出，那一刻好不容易固住的本元彻底涣散，血液星星点点地落回自己的脸上，他抬手想去抓，抓住微乎其微的希望，最终失望地垂落，他用为数不多的力气怒吼道：“毒妇！”
问天石终于有了反应，从季秀兰手中滑出升至所有人的头顶，黑得发红的石体从不知何时裂开的缝隙中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季秀兰低沉地笑着，后退几步，双臂张开慢慢举过头顶。
她虔诚地仰头看着天，声泪俱下道：
“谢姑娘想知道的答案，何不问问你刀下之人，他只会比我更加清楚。”
“不过谢姑娘既然问了我，我自然也愿意为姑娘解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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