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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郡都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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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都府。
沈稚鱼从天而降,迅速稳住下盘,身体侧转一击踢在了黑衣人身旁男人侧腰上。
两人背贴着背,黑衣人率先出口:“你的事办完了?”
“我出了点意外,你呢?”
“我也是。”
沈稚鱼下手的轻重控制在把人弄晕或者失去还手能力,黑衣人就不一样了,下得全是死手,不是胳膊断了就是腿断了。
还有被拧了脖子的。
场面很快被控制下来,地上躺了一片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沈稚鱼留下一个相对清醒的人。
黑衣人提刀走来。
男人恶狠狠地瞪着黑衣人:“等大人杀了她,就会过来杀你。”
男人话没说完就被黑衣人抹了脖子,幸亏沈稚鱼躲得快,不然得被溅一身血。
沈稚鱼一向对别人越不想说的事情越感兴趣,这种事情强迫哪有对方亲自诉说来得有意思。
她探究地注视下,黑衣人侧了身子。
沈稚鱼了然于胸,闭上嘴巴,什么也没问。
她在有限的时间里搜了每个人的身,掏出一些丹药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直接丢到肚子里。
“你也不怕有毒?”
沈稚鱼白了他一眼:“是回春丹,我又不是傻子。”
“来,接着。”沈稚鱼又从某个人身上掏出一个瓶子丢给了他。
面对这个一身疑点的人,黑衣人却莫名其妙地觉得她不会害自己。
他把一瓶都咽了下去,身体里感觉有股热流蔓延到受伤的地方,滋养修复。
“挺能吃”沈稚鱼由衷夸赞。
“你闭嘴。”
“你安全便好,我还有事,回见。”
她被黑衣人拦住脚步,只见他别扭道:“我办完事情,就去找你,你注意安全。”
“你别这样,有点恶心”沈稚鱼在他再张嘴之前一溜烟跑没影了。
她还有要紧事要做,跟着青鸾的指引来到郡都府地下三层。
那是关押犯人的地牢,也是法阵的中心点。
沈稚鱼刚踏进此处就感受到了跟地面完全相反的温度,是毛骨悚然的阴冷。
整个地牢由一种天然压制修炼者的材料建造而成——墨玄铁,坚不可摧是它的特性之一。
牢房的深处装有通天法柱,是墨家的手笔,由一个个小方块组成,每一刻都在变换,她能看到有透明的锁链连接牢房深处。
青鸾出声制止了她尝试触碰的手指。
“主人,它术法跟封印您的躯体近乎相同,会对您造成伤害。”
沈稚鱼自然感受到了这一点,讪讪地把手放下。
往里再走几步,一个男人负手而立,身穿墨色交领长衫,配白金色腰带,头发一丝不苟地高高束起。
他似乎察觉到身后异样,转过身来,鬓角虽已发白,却依旧精气神十足。
管铮。
身负重伤,卧病在床。
他果然是骗了季秀兰吗?
管铮转过身警惕地掐着法诀,做出随时取对方性命的准备,却在看清来人的脸时杀意尽褪。
沈稚鱼却是个直肠子,点破道:“你刚刚想杀我?”
为了印证心中猜想,沈稚鱼抬手隔空遮住他下半张脸,看着他那双眼睛良久:“刘大宝现在哪?”
“回去吧,像你这样的好人不该掺和进来。”
沈稚鱼神情呆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从鼻子里发出短促的气音,在对方的注视下,手起刀落,把离她最近的牢房打开。
里面的人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一刻也不敢在原处停留。
若非亲眼所见,管铮不敢相信,以墨家机关术为主,几十位仙门大能设下的锁链在这个少女的面前如此脆弱。
她歪了歪头,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隔壁牢房里关着的人很应景,从黑暗中冲出来,捆着他手脚的铁链与关住他的铁柱碰撞,他宣誓道:“姑娘,不,恩人圣人,何必与他多言,只要你放我出去,我让他跪着把您想知道的都吐出来。”
沈稚鱼一脸“你瞧瞧人家多上路子”的表情。
她双指并拢竖在面前,凝聚起指间的一簇冥火。
沈稚鱼毫不犹豫地斩断锁链,接下来就要打开牢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吃准了,管铮不想对她动手。
“谢姑娘!”
有意思,沈稚鱼勾了勾唇,他也认识我。
“我们不是敌人,”管铮说,“你我或许有着相同的目标。”
“说说看,我们相同的目标是指?”沈稚鱼反问道。
“救下沛县的百姓,”管铮凝视着她,似乎也在赌,“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解决法阵自毁的问题吗?”
“不是哦。”沈稚鱼回答道,“这块我炸的,我想把在这儿的人全放出去。”
管铮:……
“不过现在嘛,你要是听话,我可能改变主意。”
沈稚鱼挑了挑眉毛:“终止它对我来说不难。”
“你想要我干什么?”
沈稚鱼也是敢说:“让我探一探你的神识,看看过去。”
沈稚鱼抬起手,期待他自己走过来。
这其实是个挺不礼貌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过分的要求。
探神识,是强行进入对方脑海中寻找自己想知道的有利信息,入侵者会留下无法抹去的痕迹,这在修仙界是耻辱的代表。
这就好比你被一个人打败了,那个人在你的身上刻下于几年几月几日几时输给谁谁谁。
管铮黑了脸,不禁怀疑自己的判断,她真的是个好人吗?
拒绝在沈稚鱼意料之中。
可他还是同意了。
天边泛起白光,将明未明。
木架上的火头灭了大半,指挥帐里屏退了好些人。
帐门正对着最深处的高台上,设有以厚重榆木制成的大方案,上面摆放着一幅摊开的黄皮舆图。
案角的水晶烛台被一个白发苍苍、身穿铠甲的人拿起,火光映照在他饱经风霜的面庞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沈稚鱼一眼确定跪在地上的是年轻时的管铮。
“昨夜你带兵私出,且只有你一人活着回来,你就没什么要交代的吗?”
管铮头紧紧地贴着地面:“将军,明日绝不可发兵出战,边防城会丢失,他国军队如同清水滴墨,不过十日攻下十四城,百姓…”
“管铮,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将军走到他跟前,抬脚将他踹翻了面,拔出腰侧的佩剑:“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扰乱军心?”
“将军,属下知道此事太过虚无,可属下的忠心日月可见。”管铮将自己的上衣完全脱掉,露出敌国专门印在奴隶身上的标记,道:“属下所说是亲眼所见。”
管铮将自己在梦里所经历过的一切和盘托出,还特意将敌方的部署说得一清二楚。
“属下昨日带兵前去,只是想印证梦里所见,属下身上这个印记是那日梦醒凭空出现在身上的。”
“就好像属下亲身经历过失败的战役一样。”
眼见将军有些将信将疑,他继续道:“您在这次战役中不是准备安排属下绕过旁边的山去断敌方粮草吗?他们早在那里设有埋伏,军中有细作。”
沈稚鱼看得一头雾水,这是六年前的那场战役。
她加快了时间的流逝。
后来,将军没有发兵,向皇帝求了一件法器,一面铜镜。
最后这一战,大胜。
管铮并没有受伤,归家前将军找他。
再将时间往后拨动,管铮只剩一口气被抬回了家中。
接下来的记忆无非是季秀兰无微不至地照顾,从某个时间段开始,季秀兰就很少出现在管铮面前了。
沈稚鱼看不了他的全部记忆。
有一点,季秀兰态度的转变是在管言之死后…
对了,那个时间点沈稚鱼在季秀兰的片刻记忆中看见过,她去过后山。
倘若后山上真的能看见死去之人的灵魂,那么一个想念儿子的母亲听信前往倒也能说得通。
沈稚鱼恍然大悟,心中有了一个猜想,但这些要建立在后山真的能看见灵魂的前提上。
沈稚鱼回过神,时间紧急,决定最先解决阵法自毁问题。
沈稚鱼走到机关柱前,寻找着机关的转动规律,管铮在旁边等着。
或许是不信任,或许是想看看她用什么法子解决。
世人总说墨家机关术是如何的精密复杂,要找寻它的规律,沈稚鱼自认脑袋没有灵光到可以破解其中奥秘。
但机关这种东西,总归是物品。
她寻找着机关的转动规律。
试一试,不会有再坏的结果。
于是她瞅准时机把枪头攮过去,正好卡在运作的卷轮里。
它转到一半又被弹回,如此反复好几次,最后停止转动,同时阵法自毁中断,透明的墙逐步消失。
沈稚鱼对上管铮复杂的表情,点了点头:“就是这么简单哦,你学会了吗。”
管铮:…….
在城内残活着的人相互搀扶,其中还能行动的大部分已逃离此地,仅有几人仍在沛县上空盘旋。
刘大宝跟吴大娘在一块,按照吴大娘的脾气,不看见她,他们是不会走的。
她打算去约定好的地址,让他们先走,然后自己再跟沈小黑解决后山上的事情,再来取枪。
沈稚鱼踏出地牢门时,管铮从她身边离去,她看见赶来的黑衣人,等他走近了问道:“府司呢?”
“府司已经死了,阵法是府里的人破坏的”黑衣人想起那个人露出的手爪补充道:“看府司的伤口对方是妖族。”
随后就到的桃栖诧异道:“妖族?怎么会?”
并非桃栖想要质疑他的话,她从史料中了解到,六界曾签下契约,绝不允许私自踏入人间地界。
妖界在妖王的掌管下,几乎没出现过妖族到人界闹事的情况。
两界的安稳和平,是长久坚固的。
此事疑点太多,沈稚鱼能够确定,怜子之泪还在进行,也就是说刘大宝活着。
以季秀兰当时离棺材的距离来说,应该比自己更先知道刘大宝被救走了。
但她还是选择了跟自己较劲,说明刘大宝在仪式中并非必不可少。
还是说刘大宝在仪式中被救走,对她是有利的?
她在地上一堆兵器里挑了一把细长的砍刀,她耍了几下很顺手,她道:“用尽一切方法阻止季秀兰,哪怕是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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