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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只赎一人   破庙的 ...

  •   破庙的门被粗暴推开时,天光已经大亮,谢平被光线刺得眯起眼。
      沈未载蜷在他对面的墙根,浑身滚烫,昏迷中仍不时发出痛苦的呓语。
      进来的不是绑匪,而是另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湖蓝色素面比甲,外罩月白褙子的年轻女子。
      她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白皙,眉眼间没有丝毫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气。
      她身后跟着两个低眉敛目却气息精悍的短打汉子。
      豁牙跟在她侧后方,腰弯得极低,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绑匪老大则抱着胳膊,从神像后的阴影里踱出来,目光像钩子一样刮过这女子周身。
      “人,我要带走。”
      绑匪老大嘿然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这位姑娘,瞧着面生。不知是哪座府上的贵人,有兴致来这荒山野庙捞人。”
      “我家主人,不喜麻烦,故略备薄资,请诸位行个方便,允这位公子归去。自此,两不相干,各自清净。”
      “嗬,”绑匪老大抖了抖岑月递过来的信纸,拉长了调子,“贵主人……倒是念旧情,也讲规矩。五百两,买这位公子的自由身,倒是公道。”
      他话锋一转,下巴朝沈未载的方向一抬,眼神变得玩味:“只是,这位姑娘,又当如何说?她可是跟这位公子一道落难的,情深意厚呐。”
      “情深意厚”四个字,他说得格外暧昧,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年轻女子连眼风都未往那边偏移半分,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更冷了几分:“我家主人,只识得这位公子一人。其余闲杂,是生是死,是去是留,与我家主人可无关。”
      豁牙在一旁搓着手,忍不住插嘴,带着猥琐的笑:“姑娘,话不能这么说。这娘们虽说现在病得不成样子,可细看底子不差,洗干净了,说不定……”
      “我家主人,只赎一人。”年轻女子打断他,语气里透出不耐,“余者,诸位自便。江湖规矩,钱货两清,莫再多问,亦莫要多事。”
      最后几个字落下,她身后两个一直沉默如石的汉子,几不可察地向前踏了半步,目光如电,扫过豁牙和绑匪老大。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恐吓的言语,却让破庙里本就稀薄的空气更凝滞了。
      “成。姑娘是个爽快人,咱们也不做那磨叽事。银子呢?”
      一个汉子默不作声地上前,将一直拎在手里的一个半旧灰布褡裢放在地上,解开系绳,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官铸银锭,在从破门照进来的天光下,反射出冰冷刺眼的白光。
      豁牙咽了口唾沫,忙不迭地上前,蹲下,拿起一锭银子放在嘴边咬了咬,又挨个掂量,检查成色和重量,回头冲绑匪老大使劲点头,眼中是压不住的贪婪。
      交易完成。
      “公子,主人吩咐,让我接您回去。”
      他认得她。
      乐阳身边最贴身,也最信任的婢女,名唤岑月。
      谢平被她架着胳膊,脚踝的剧痛一阵阵袭来,额上冷汗涔涔。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墙角那个蜷缩的身影。
      豁牙蹲在沈未载旁边,脏手已经迫不及待地在她滚烫的额头上摸了一把,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处境有多可笑,多不堪,但……
      “她……带上她。”
      绑匪老大挑了挑眉,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豁牙也停下手,扭头望过来。
      岑月看着谢平,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厌恶。
      “公子在说笑吗?主人只吩咐接您一人。闲杂人等,不在我等职责之内。”
      “她不是闲杂!”谢平猛地提高了声音,因为激动牵扯到伤处,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脸色更白,但话语却异常坚持,“她……她是因我受累!不能……不能把她留在这里!”
      “因您受累?”
      岑月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讽刺,她终于肯将视线正式投向昏迷的沈未载,那目光像在评估一件低劣的货物。
      “与来历不明的女子同行,身陷险地,是为不智;自身难保,犹对他人妄生怜悯,口出妄言,是为不醒。公子,主人让奴婢接您回去,已是仁至义尽。您莫要,再给主人添不必要的麻烦,也莫要自误了。”
      “麻烦”和“自误”两个词,她说得格外重。
      “她不是来历不明!”谢平急道,脑子里飞快转动,试图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她……她是良家女子,是被无辜牵连的!留她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岑月,算我求你,再多出些银子,赎她一起走!银子……银子我日后一定加倍还给你!”
      “求我?”
      “公子,您还是没明白。奴婢是奉主人之命行事,至于这位姑娘……”
      “公子如此挂心,莫非真如这位好汉所言,与这位姑娘——情深意厚?”
      “一路同行,同处一室,乃至……公子此刻不顾自身,也要为她求情。这般情分,倒真是令人……侧目。”
      谢平的脸瞬间涨红,一半是羞愤,一半是无力辩解:“你!休得胡言!我与她清清白白!只是……只是不能见死不救!”
      “清白?”
      “公子说有,那便有吧。”
      “人,我只带走该带的。其余,与我无关,与公子也请无关。”
      她说完,对架着谢平的两个汉子微微颔首,自己率先转身,朝庙外走去,湖蓝色的裙裾划过地面沾着晨露的灰尘,没再回头看一眼。
      那两个汉子手下加了力道,几乎是半拖半抬地将谢平往门口带。
      “岑月!等等!”谢平还想挣扎,脚踝的剧痛却让他使不上半分力气,只能徒劳地嘶喊。
      豁牙搓着手,脸上横肉挤出谄笑,凑到绑匪老大跟前:“老大,这、这娘们……您看咋弄?”
      绑匪老大正将银锭一个个捡起,在掌心掂得哗哗响,闻言撩起眼皮瞥了豁牙一眼,又扫过地上蜷着的沈未载,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瞧你这点屌出息。眼珠子都快黏人□□里了。”
      豁牙嘿嘿直笑,挠了挠后脑勺:“这不是……兄弟们这趟辛苦,总得有点甜头嘛。您看这细皮嫩肉的,虽说病着,拾掇拾掇肯定不差……”
      旁边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土匪也凑过来,挤眉弄眼:“老大,豁牙哥说的在理。这荒山野岭的,咱提着脑袋干活,这到嘴的肉……不吃白不吃啊!你看这身段……”
      绑匪老大没吭声,慢条斯理将最后一块银锭扔进褡裢,系紧袋口,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这才撩起眼皮,目光在沈未载身上打了个转。
      女人蜷在那里,衣衫凌乱沾满泥污,但露出的脖颈和手腕确实纤细白皙,昏迷中眉头紧蹙,脸颊烧得通红,反倒添了几分病弱的艳色。
      “操,”绑匪老大啐了一口,也不知是骂谁,随即朝豁牙随意摆了摆手,“行了,归你了。赶紧弄走,别他妈死在这儿臭了老子地方。”
      “哎!谢谢老大!谢谢老大!”豁牙脸上瞬间迸出狂喜,连声道谢,转身就急不可耐地扑向沈未载。
      那尖嘴土匪见状,酸溜溜地嘀咕:“豁牙子你他妈走狗屎运了……”
      “少他妈废话!”绑匪老大将沉甸甸的褡裢甩上肩,不耐地斥道,“拿了银子还不痛快?赶紧收拾东西,这地方不能待了!”
      “是是是,老大。”几个土匪连忙应声,开始七手八脚收拾破庙里那点简陋家当。
      豁牙此刻哪还听得进别的,眼里只剩地上那个脆弱的猎物。
      他咧着嘴,黄黑的牙齿几乎咧到耳根,蹲下身,带着厚茧的脏手就朝沈未载潮红的脸颊摸去,嘴里啧啧有声:“小娘子,别怕啊,跟哥哥走,哥哥带你吃香喝辣……”
      他的手指刚触到那异常灼热滑腻的皮肤,一直双目紧闭、气息奄奄的沈未载,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
      “……嗯……”
      一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呻吟,从她干裂渗血的唇缝间溢出,带着高烧病人特有的沙哑黏腻。
      豁牙动作一顿,低头,正对上沈未载不知何时勉力睁开一线的眼睛。
      那眼神涣散,蒙着一层高热的水雾,焦距游移不定,空洞地望着他,又仿佛什么也没看见,只有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泪,混着额角的冷汗和灰土,在脏污的脸上冲出一点狼狈的湿痕。
      “救……救我……”她翕动着嘴唇,吐出模糊的气音,滚烫的呼吸拂过豁牙的手指,“冷……好冷……”
      那声音细弱颤抖,带着濒死的哀求和全然的无力,像小猫爪子似的,挠在豁牙心尖最痒的那处。
      “救,救你!跟哥哥走,哥哥给你暖着……”
      “老大,那我先带她找地方安置?”豁牙抱着人,急不可耐地问。
      绑匪老大正催促其他人,闻言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滚滚滚!别在这儿现眼!完事了老地方汇合,别误了正事!”
      “得嘞!”豁牙眉开眼笑,抱着沈未载,避开前门,熟门熟路地绕向破庙后方一条被荒草遮掩的隐秘小径,身影很快消失。
      豁牙不敢走大路,专挑山间野径,兜兜转转了大半日,才在天黑前,扛着已再次陷入半昏迷的沈未载,溜进山脚一个鱼龙混杂的小镇,熟门熟路地摸进一家门脸破旧的客栈后门。
      掌柜的是个独眼老头,见豁牙扛着个昏迷不醒、衣衫不整的女人进来,只撩了下眼皮,什么也没问,扔过来一把油腻的钥匙:“二楼最里间,安静,热水额外加钱。”
      豁牙含糊应了,扛着沈未载“噔噔噔”上了二楼。
      木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用钥匙打开那间狭小阴暗、只有一床一桌一凳的客房,将沈未载粗鲁地扔在散发着霉味的床铺上。
      沈未载被这一摔,闷哼一声,又清醒了些许,茫然地睁开眼,眼神依旧涣散,看着逼近的豁牙,害怕地往后缩,却只勉强挪动了一点,便无力地瘫软下去。
      豁牙反手插上门闩,搓着手,看着床上那任人宰割的猎物,连日来的提心吊胆和此刻得手的兴奋交织,让他喘着粗气,开始解自己肮脏的衣带。
      “小娘子,别怕,哥哥疼你……”他一边脱衣服,一边盯着沈未载,眼中淫邪光芒大盛。
      沈未载被他灼热淫邪的目光刺得皮肤生疼,胃里一阵翻搅。
      她身体抖得更厉害,泪水涟涟而下,将整张脸浸湿。
      她似乎怕极了,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发霉的床单,指节捏得发白,却又不敢做出更激烈的反抗。
      只是用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怯怯地、哀求地望着豁牙,嘴唇翕动:“别……别看我……求你……转过身去……我、我害羞……”
      那声音又细又软,带着哭腔,还夹杂着高烧病人特有的含糊,听起来更像是羞怯到极致、无地自容的哀求,而非任何有意识的抵抗。
      豁牙脱衣服的动作一顿,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的羞耻模样,心里那股扭曲的征服欲和玩弄猎物的快感达到了顶峰。
      他就喜欢看女人这副任他摆布、又羞又怕的样子。
      “害羞?”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非但没转身,反而更逼近了一步,手指轻佻地勾起她散落的一缕湿发,“都到这份上了,还跟哥哥害什么羞?让哥哥好好看看你……”
      “不……不要……”
      沈未载侧过脸,将烧得通红的面颊埋进粗糙肮脏的枕头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和一段脆弱颤抖的颈子,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绝望的呜咽。
      “求你……转过身去……就一下……我、我自己来……求你了……”
      豁牙盯着她露出的那截雪白后颈,听着那哀哀欲绝的泣求。
      他想着,反正人也跑不了,看她这副羞怯顺从、甚至要“自己来”的模样,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行啊,”他嘿嘿一笑,终于大发慈悲般转过身,背对着床,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自己剩下的衣扣,嘴里还不忘调笑,“小娘子可得快些,哥哥等着呢。要是让哥哥等急了……”
      他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衣衫和臆想中的香艳场景上。
      所以他压根没注意身后床上那个女人。
      那个一直抖个不停、呜咽着、看着随时要晕过去的女人。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下,她眼里所有的恐惧、羞耻、泪水,啪的一下,全没了。
      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只赎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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