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时未晚》一挽倾沙

6、第 6 章兄妹三人 时远山

　　时远山眼睛通红的低着头看着面前大声指责自己的大女儿，再抬头看向手术室上面通红的手术中三个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争辩一下。时妍对着时远山质问后，不再出声，挪着还有些打颤的步子坐在了手术室门口的等候区座椅上，看着自己双手的血渍出神。期间护士冲出来取了新的血浆又冲进去，时妍稍稍回神看着手术室的门，心一下又一下抽着疼，想到妹妹进手术室时毫无血色的小脸，她却不知道，此刻手术室中经过一轮室颤抢救过来的妹妹，不再是之前的“妹妹”了，更不知道她们已经永远的失去了那个总是用力微笑的小姑娘了。
　　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久到时妍好像感知不到时间的流动，她是医学生，她知道妹妹伤的很重，估算失血量接近临值了。她很害怕，却不想想最坏的结果，她不能失去妹妹。又在想自己能再早点到就好了，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颤了起来，铃声响起惊到了她，时妍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哥哥两个字，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从见到妹妹受伤，亲自到送妹妹进手术室，一直隐忍到现在的眼泪决堤一样流个不停，她颤着手接通电话“妍妍，阿喻给我打电话，我在飞机上没接到，给她打回去，小阿喻没接电话，小阿喻有没有也打给你啊，你们在不在一起啊，小家伙是不是想我了啊，在一起的话让她接电话，我跟她说说话，都半个月没见到你俩了呢”听着电话那边时湛爽朗干净又略带磁性的声音，想着他絮絮叨叨微笑的表情，时妍抽泣着说不出话
　　时湛没有听到回应，有仔细拿近手机听了听，带着笑表情一点点严肃了起来，他好像听到抽泣的声音，“妍妍，你在听吗，妍妍说话啊，是信号不好吗？”时妍终于发出声了“哥，哥，你在哪呢？你快回来，哥，你快回来！妹妹她出事了，阿喻她受伤了，我正在医院，阿喻她……阿喻她正在抢救，，她进去半天了，还没出来，哥，我怕……哥，我害怕她……”时妍哭的上起不接下气，说不下去了。
　　时湛听着电话那边大妹妹的哭……声，回荡着刚刚时妍的话，呆立在原地。身旁的助力，看着自己老板打电话的表情，刚开始看着快三十岁了的男人，从商场场杀伐果决的神色抽离出来，跟电话那边妹妹语气轻松的调侃着，慢慢着急到面色凝重下来，再到现在楞在原地，也跟着停下脚步站定。男人好像突然又一下子动了，他对着电话说到“妍妍别怕，哥哥这就回去，你别怕，阿喻不会有事的。你做姐姐的，要坚强，等我回去。”
　　“宋助理，定最近的航班会H市。”“可是，时总，今天的会面……”宋助理看着自家老板黑沉的脸色不再说了，立马去定机票，刚好30分钟之后的钢板还有票，匆匆买了票，重新办理登机，行李都没带，留给随从人员，他们两个人刚下飞机又重新上了飞机。
　　时妍听到时湛的回复，没有再说话，挂断了电话。再次看向手术室，时远山也坐在了等候区，父女两个再没开口说过话。又过了有两个多小时，终于手术室上的灯熄了，手术室门打开，医生先一步走出来，时妍迎上去，立马问到“医生，我妹妹怎么样了？”“小姑娘失血过多，期间室颤抢救了一次，现在情况稳定下来了，人暂时没有醒过来，不过没有大碍了，可是还是要留观室观察48小时，家属不能陪护，有专门的护理人员，家属可以在外面看到病人。等到病情稳定以后再转到病房。你们如果不放心可以在留观室外面等，不过你们还是轮流整理一下吧，换下衣服吧。”
　　“辛苦您了，医生，太谢谢您了！”时妍感激的对医生鞠躬道。“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别太担心了，你也是学医的，你应该清楚，别太担心了。”医生话落，点头示意了一下就离开了，随后病床推着时喻出来，转移去留观室，时妍跟了一路，看着带着氧气面罩面色苍白的妹妹，眼圈又红了起来。
　　时喻被推进留观室，时妍站在窗前看着护士给妹妹带好各种仪器，又看了一遍显示器上的数值，心疼的不行。突然想到好像忘了什么，对了，时远山呢。她急忙往四外看去，没有看到人影，她又急步走回手术室门口，也没见到人。不放心时喻，她又赶紧往回走，路过安全通道门口，不经意瞟了一眼，有点点光亮，时妍停下来，轻声推开门，她看见楼梯台阶上一个蜷缩着的身影。男人弓着背，低着头双手抱着脑袋，肩膀一耸一耸的，时远山在哭，挺拔的脊背弯了下去，人好像一下子苍老了。
　　时妍没进去，又悄悄的合上门，又去留观室外看妹妹去了。时湛挂了电话，四个多小时后终于飞机降落，返回到H市。出了机场，他立马给时妍打电话问了医院，催促司机向医院赶过去。他赶到医院，几乎是一路都是跑着走的，离得挺远就看到时妍站在窗前盯着看的身影。他迅速的冲过去，出声知会时妍，时妍看到风尘仆仆的哥哥，一下子就抱着男人的腰哭着说“哥，还好，阿喻没事了。”时湛轻轻拍着她的背“有哥哥在呢？别怕，哥哥会保护好你们的。”
　　时湛先看了时喻的情况，看着带着面罩，插着各种仪器的妹妹，眼睛红了。可是他不能哭，小妹妹躺在里面，大妹妹一身血渍的看着自己，等着自己做主心骨，他不能脆弱。他安排助力留在这看着，自己拉了大妹妹的手取旁边询问情况。听了时妍的诉说，他大概了解了，那对糟心的父母都做了什么。他给时远山电话却没有直接去找他，“爸爸，你在哪呢？我回来了，我们需要聊一聊。”
　　时湛让时妍先回去换一下衣服，还有苏协调课程，她研究生要结业了，还没打算就业还是直博，课业很紧凑，这里暂时有他在。最重要的是，他有话和时远山说。时妍离开后，时远山找过来，他没敢看向窗里的小女儿，他听到了医生的话，知道女儿现在没事了。他看着大儿子面沉如水的定着自己“你和妈妈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处理，我们不干涉，阿喻以后跟着我和时妍，你们不要插手，你暂时也不要见她，什么时候她想见你们再说。公司的事你也不要再管了，我可以接下来，回头开会你退下来吧，你手里还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给时妍和时喻各百分之十，你留百分之十，我名下的百分之二十五足够我掌控公司了，你的是给你养老的，妹妹们的是嫁妆。这个家你和妈妈不在乎，我不在意，我会对你们尽赡养的义务，妹妹们只要过好她们自己就好，你和妈妈也不要再打扰她们。我先通知你，之后能联系上妈妈了，我也会和她说一样的话，妈妈名下还有百分之五的股份，你们都留着股份吃分红吧。”
　　时远山看着自己对面，身姿挺拔的男人，这个孩子毕业就进了公司，从底层一点点做起，没有靠着自己走捷径，一点点接管公司，近几年，自己开始很少过问公司的大小事物，基本上都是这个孩子撑着公司，尤其最近两年跟港城的合作项目谈下来，公司拓展了有两倍，都是他亲力亲为熬出来的，雄鹰早就章程，只是到现在才对自己展翅而已，也好，早晚都是他的，他愿意对妹妹好，疼爱妹妹，他是乐见其成的，自己和赵秀玉做父母早期还算合格，孩子们都成长的很好，兄妹感情很深。即使他和妻子走到现在的地步，起码失去父母，他们还有彼此是最亲的人。
　　时远山没有开口，只是点点头，又走到窗前，透过玻璃看向病床上的时喻。看了又看，心里悔恨急了。回头对时湛说“给阿喻的学校打电话，请好假，回头阿喻醒了问一下她的想法，也告诉我一声，下周一我会召开股东大会，股份转让协议我会让律师准备好，妍妍和阿喻各自百分之十五，我不需要，我名下的房产除了现在的别墅，剩下的妍妍和阿喻各自一半，你不要挑理，你也不需要，其他固定资产够我生活的很好了。你们妈妈和我之间的事我会自己处理好，我也会立好遗嘱，等我不在了以后，我名下所有的财产平均分成三份留给你们兄妹三个。我知道你看不上，但这是我做父亲的责任。我会让律师一起都做出来，你也找律师过一下，别出什么差错，这是留个你妹妹们的保障。我相信你，你也一定要对得起我的信任，这辈子对两个妹妹好，不要让任何人欺负去了她们。”
　　留下话时远山就离开了，没再回头，时湛看着时远山的背影，他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身姿随依旧挺拔，却也苍老了很多，细看之下，头发也有不少银丝了。这次是意外好像抽走了他的精神气，感觉他也一下子平和了。
　　时远山走后，时湛站在留观室的窗前，看着躺在里面妹妹时喻苍白到毫无血色的小脸，心脏一阵阵呃呃呃揪痛。他不敢想象，自己记忆中那个总是快乐围在他身边打转的小女孩，为什么要经历这样的苦难，也想不通为什么时喻刚出生时那个幸福的一家为什么就成了现在的样子。他把宽大的手掌放在窗上想去摸一摸这个他最疼爱的小妹妹，都是他的错，怎么就没保护好她呢，再想到大妹妹时妍电话里崩溃的哭声，那还是自己第一次听到妍妍哭的那么无助，还有见到他是扑入他怀里那个还不住颤抖的的脆弱。时湛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不管怎样都要保护好自己的两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