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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名字 成功练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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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真的是挚友?]
糖糖趴在傻大个身上,冷不丁冒出一句话,他神色自然,却将正在徒手爬悬崖的傻大个惊得心里一咯噔,差点把手中作为支点的石块掰断。
要了命了,糖糖从清醒后就一直盯着他沉思,眼神还怪怪的,不会露馅了吧。
“是,是啊,不是挚友是什么,难不成是敌人么,哈哈哈,哈哈,哈。”傻大个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胡乱回道。
[可我不记得你叫什么,你住哪里,你家里几口人,你是做什么的……]糖糖掰着手指头细数,这位‘挚友’在他的记忆中陌生的好似不存在。
傻大个越听心里越慌,快别问了,他叫什么,他住哪里,他什么什么的,这些问题他也不知道啊!
心里越慌,面上越稳,傻大个慌到极致开始胡编乱造:“我自幼父母双亡,四处流浪,吃百家饭长大,后来机缘巧合之下与你相识,然后我们就成为了挚友。
“我的名字还是糖糖你帮我取的,你不会忘了吧?”
倒打一耙后,傻大个不自然的咳了一声,而后默默加快向上爬的速度。还是快点出去罢,这里的风刮得脸好疼,像在被人不停的扇巴掌。
背上之人不再发问,也没了动静。陡峭的崖间,只有罡风呼啸的凄厉之声,以及攀爬间石子滑落的窸窣之声。
静,叫人浑身不自在的静,喉咙发痒,可二人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糖糖觉得心里闷闷的,他的过往太过痛苦,不曾感受过爱,于是对一切都抱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挚友’太过灼热,他怕被灼伤,却不自觉被那温度吸引。
这温度到底是一直都在,还是昙花一现,他无法确定。他的私心在作祟,他想被这温度笼罩,更想与这温度同归寒冰。
于是他忍不住试探,试探这份温度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可现在,就在此刻,他突然不想再试探。
[对不起,我忘了。]
糖糖顿了顿,口吻依旧平淡,手指却不自觉揪紧了一小撮傻大个的头发。
[你喜欢吗,那个名字。]
傻大个被揪得倒吸一口气,他感觉头皮要裂了,随即却暗自发笑,糖糖真可爱,随随便便就信了他的鬼话。
紧接着傻大个又担忧起来,糖糖这么单纯,以后被其他人骗怎么办,罢了罢了,总归他是不会离开糖糖的,他会把那些骗子通通拦住,挫骨扬灰,一个不留。
[回答我。]
久等不来回复,糖糖扯了扯手里的头发。
“呃!”傻大个疼得闷哼,赶紧说,“喜欢喜欢。”
[我要重新取一个。]糖糖放松手里的头发。
“好好好。”傻大个轻呼一口气。
[新的你也喜欢么。]再次不自觉地揪紧头发。
“喜欢喜欢,糖糖取的名字我都喜欢。”再次被疼得一个轻颤,傻大个忙不迭应声。
又是一阵静默,不过这次风好似柔和了许多。傻大个放慢攀爬速度,左右打量起来,两边都是云雾,连个鸟都没有。
等了一会儿,背上的人还是没出声,傻大个有点按捺不住。
“糖糖,我的新名字叫什么?”傻大个游刃有余地随手扒拉掉一条挂在石壁上风干的蛇尸,笑意盈盈期待着他的新名字。
[我要想想。]糖糖趴在傻大个背上,双目无神,已经有些后悔。为什么要起新名字,方才直接问他以前叫什么不就好了么。
“慢慢想不着急。”傻大个轻笑。
…………
一个时辰过去了。
“想好了么?”
[我在想]
“好,慢慢来。”
…………
两个时辰过去了。
“想的如何了?”
[在想。]
“好吧,我不着急。”
…………
五个时辰过去了。
“糖糖……”
[别催,在想。]
“不是,我是想说,天色不早,我们得在这过夜了。”
糖糖神色微怔,抬头往四周一看,这才发现他们此时正在一处较为狭小的山洞之中。
“虽然我不累,但是夜里的风更加刺骨,咱们就在这里歇歇脚,明早再出发。”傻大个小心的放下糖糖,理了理对方身上的法衣,神色温柔。
[明天我可以自己爬。]糖糖看着眼前人,提议道。
其实一开始他就想自己爬,可是被当场拒绝,挚友说——
“不行,你的新身体还不稳固,雷劫之力尚未彻底吸收,不能冒险。”
哦,挚友又在如此说。
[我觉得我可以。]糖糖试图说服挚友。
“糖糖乖,别让我担心。好了,抓紧时间修炼法诀,争取早点把雷劫之力彻底吸收,到时候你想怎么爬就怎么爬。”
傻大个快速脱下外袍铺在地上,让糖糖坐到上面运功,自己则随便坐在旁边准备为其护法。
糖糖几不可闻叹了口气,当时他本应彻底吸收雷劫之力后再苏醒,可不知为何却提前醒来,导致雷劫之力还有大半都未吸收。
挚友说法衣虽能暂时储存那些雷劫之力,可若是不尽快吸收,轻则法衣报废身体受损,重则神魂俱灭。
他虽渴望归于终结,却不愿挚友一番苦心付之东流。
可黑石台遭受雷劫后周遭气流暴烈无比,不再适合他当下修炼,更是对吸收雷劫之力造成极大的阻碍。无奈之下他们只得匆匆离去,沿着峭壁朝悬崖之上攀爬。
“糖糖,收心。”
挚友的声音传来,糖糖不再多想,乖乖运功,早点吸收便能早点帮上忙,他不愿当累赘。
沉心静气,默念法诀,无形的气流抽丝剥茧般,将法衣中的雷劫之力一丝丝抽出,再一点点融入肌肤。
…………
凡我所有,皆为我用。
凡我所无,皆是虚妄。
…………
他又进入到忘我之境中了,不知过了多久,与法衣所接触的肌肤变得有些刺痛,身体也愈来愈热,他只觉得脑袋、心口和小腹发烫发胀,初时尚可忍耐,越到后面越难以忍受。
他的脸越来越红,直至整个身体露在外面的肌肤都似被煮熟般。汗水浸湿法衣,浸湿身下铺在地上的傻大个的外衣。灼热的气息从他身体里源源不断往外散,没多大功夫,便将此处空间熏得热腾腾的。
他快要忍耐不住!
几乎是如此想着的同时,一双温凉的手轻轻拂过他的身体。拂过眉心,拂过心口,拂过小腹,最后停在他的手心。难耐的灼烧感顺着两人的手心流转,热气传过去,温凉之气传过来。
如此气息交融互换了半个时辰,他的体温才恢复正常。
“好了,欲速则不达,剩下的我们后面慢慢来。”
傻大个带着笑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似的,糖糖从善如流,眼中却还透着几分茫然,显然还未回转神来。
[方才……那是什么?]
他看着挚友,想要个答案。之前在黑石台修炼法诀时,从来没出现过方才的情况。
“那是突破,恭喜糖糖,就在方才,你正式踏入了修仙的路途,到达练气一层了。”傻大个笑眯眯的说道。
[修仙?鬼也可以当神仙?]糖糖疑惑。
“不不不,鬼当然不可以……好像鬼也是可以的,我记得有本法诀便是炼魂……不对不对!糖糖,你怎么还以为我们是鬼啊!”傻大个简直哭笑不得,他可爱的糖糖呦。
傻大个正襟危坐,认认真真给他的糖糖解释了一遍何为修仙,何为修士。
这世上有一群人不甘平凡,要与天争寿,于是便用尽各种方法去磨炼肉身、淬炼魂灵,以求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如同凡人考学,修士也有等级之分,只有成功练气才算正式踏入了修仙之道,当然修仙的路很漫长,练气只是开始,后面能走多远,便是天也不知道。
也许最终真的能够去往天外天,成仙成神,也许连筑基都到不了,只能郁郁而终。
“不过我们糖糖一定能走很远。”傻大个很是笃定,“说不定最后能成神,去看看那天外天到底是何模样。”
[成神的多么?你见过神么?]糖糖听得一愣一愣的,难得有些孩子气的好奇。
“成神啊……哪有那么容易呢。”傻大个目光悠远,神情在这一刻显得有些复杂,半晌才轻轻嗤笑一声,分不清是讥讽还是唏嘘,“很久都没见过神了,那些家伙躲在天外天,也不知现在是死是活。”
[那你呢?你现在是什么修为,厉害么?]糖糖追问,反正挚友怎么看也不是普通的凡人。
傻大个闻言眸光微闪,嘴角弯弯,似真似假道:“我哪有什么修为,我以后啊,就靠糖糖保护啦。”
糖糖翻了个白眼,骗鬼的话,他才不信。
一缕细小的光丝悄悄探入洞中,糖糖这才发现又是一夜过去,天光乍破,新的一天来了。
从各种意义上,全新的一天开始了。
其实直到突破之前糖糖都觉得这一切像在耍把戏,只是他看不穿这把戏后面的奥妙之处罢了。
在他短暂的十五年过往里,从未听说过什么修士什么法诀,便是偶尔听得那些丫鬟们偷偷谈论主子们看的戏曲,也多是些才子佳人之类的故事。
倒是常听人神仙保佑神仙庇护的许些愿,可也从没人见过神仙,莫说是神仙,便是鬼魂也不曾有人见过。
至少他从未见过。
而现在,他竟成了要修仙的人。
修仙啊,与天争寿,若真如挚友所说,如无意外他们也许比王八还活得久。
那他的终结,挚友的终结,还能降临么?
一个一心渴望与挚友同归终结的人,此刻默默忧伤。
“新的一天开始了,糖糖,我的新名字想好了么?”全然不知某人内心忧愁的傻大个笑嘻嘻问道。
糖糖忧伤的情绪猛地噎住,他略显幽怨的看向笑得傻乎乎的挚友,幽幽淡淡道:[想好了。]
[阳崖。]
[以后你就叫阳崖。]
向阳的悬崖,温暖而危险,一如他的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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