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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绝境 雨夜灾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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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冷雨,凄风。
万丈深崖上一场虐杀正在进行。
“老实点,乖乖把东西交出来还能少吃点苦头!”
黑鞭猛抽向伏在地上的纤弱身影,破空声尖锐刺耳,浓郁的血腥气随之流出,身影止不住颤抖,却一声未吭。
“老二你悠着点,小姐这千金之躯可禁不起折腾,啧啧,细皮嫩肉的怪叫人心痒。”说话之人面貌猥琐,身材瘦小,活似个成了精的老鼠,
“小姐,咱哥几个也是奉命办事,你痛痛快快的把东西交出来,咱保管叫你痛痛快快的死,要是你非藏着掖着……”
老鼠止住话头,色眯眯打量了一番地上的身影——
乌发被雨淋湿凌乱铺散开来,几缕发丝纠缠着清雅冷淡的眉眼,素色衣裙浸透夜雨紧贴躯体,遍布鞭笞后的脏污和血迹。
身体虽因疼痛轻颤,面容却平静如常,满身伤痕更添几分风骨,犹如暴雨狂风过后的池中清荷,受尽摧残依旧风姿卓越。
这幅姿态直勾得老鼠牙痒心痒浑身痒,越是冰清玉洁越让他兴奋,越想扒下那层皮尽情凌虐。
给拿黑鞭的使了个眼色,老二立马明白了大哥的盘算,也仔细看了几眼身影,可惜胸太平了,不过不打紧。
二人怪笑几声,老鼠咽着口水垂涎道:“那夫人只说叫咱们把东西拿回去,把人处理干净了,可没交代怎么处理。小姐,咱哥几个也有段日子没开荤了……
“老三呢,怎么还没来,那个懒东西,又跑哪儿去躲懒了!”
黑鞭挠挠头:“爬上来的时候是他背的人,说是累了去找棵树睡觉。”
“真是个懒东西,等这单干完就把他踹了。”老鼠嘴角度抽搐,很是不耐烦,忽而眼珠子一转,有了个更好的主意,“你去把他叫来,今天就把那懒货一起解决了。”
看着老大阴狠的表情,黑鞭心里有点发毛,不敢多话赶紧转身去叫人。不多时,拽着个大高个回来了。
这老三身材修长,剑眉星目,再看看贼眉鼠眼的老大和膀粗腰圆的老二,怎么看都不是一路人。
“大哥。”老三打着哈切,整个人懒洋洋的,一开口气质就没了,讲话口齿不清像个稚童,“我不想,背人了,要让,老二背。”
“行行行,下次一定。”老鼠敷衍摆摆手,心中很是不耐。
大傻个是他在路上捡到的,心智比三岁孩子还不如,也就样子挺能唬人,叫他哄了来干杀人卖货的勾当。每次只要叫大傻个闭上嘴,准能把人骗来。
人虽然好用,但屁事也多,真像个孩子爱无理取闹,他早就想把人一脚踹开。这回是个好机会,事主给了大价钱,足够他们后半辈子花天酒地。
既如此,留着无用,不如杀了干净。
老鼠努力挤出一丝扭曲的慈祥的笑意,假模假样道:“老三啊,别说哥哥们不想着你,前两天你闹着要吃糖,这不哥哥们今天就找人给你买糖。
“看见地上那个人没有,哥哥们买的糖让她抢了,你去把她衣服扒了,找到糖哥哥们就给你吃。”
“吃糖……”大傻个眼睛一亮,嘴角晶亮,但看着地上的身影却扭扭捏捏不肯去,“衣服脏,不要去。”
“你!”
眼看大哥额头青筋暴起,黑鞭赶紧帮着哄人,生怕大哥生气起来连他一块儿收拾。
那厢哄孩子哄得热火朝天,这头趴伏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身影反倒无人问津了,许是那老鼠二人瞧着身影不过一介弱女子,又犹如板上鱼肉任人宰割,料想其翻不起什么风浪罢。
身影轻吐一小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压在身下的手中紧紧攥着根木簪,只要他们敢来扒衣服,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把木簪插进胸口。
身影曾幻想过的无数种死亡,他甚至渴望着死亡的降临。可现在,死亡也许就要变得脏污,既如此,他会在最后一刻亲自迎接死亡。
三更半夜被掳走,被鞭打逼问至此,自始至终身影不曾有半分波动,只因早有预感。
近来在那个所谓的“家”中越发过得艰难,后母不再假惺惺维持体面,老爷忙着接待不知名的贵人,下人们踩高捧低行事日渐猖狂。
从继姐毫无遮拦的口头折辱中,身影勉强拼凑出个缘由——不知名贵人曾留下个信物,如今要带着持有信物的人去享仙福。
信物,在早死的先夫人手中,而老爷对此毫不知情,直到贵人前来履约。
没用的老爷自是拿不出信物,便要回绝贵人就此作罢,强势的后母却另有盘算。认定信物如今在她那个继女手中,软硬皆施,势要拿到东西,让她的宝贝亲亲女儿顶替上去。
好在贵人只认信物不认人,坏就坏在继女无论如何也不交东西。
后母恼羞成怒,杀心顿起。既已撕破脸皮,那就彻底消失罢。
于是便有了今夜这一出。后母重金寻了几个亡命徒,要求只有一个,找到东西后杀人灭口,当然,重点是杀人灭口,东西有没有已经无所谓了。
地上的身影眼神有些涣散,冰冷的雨砸进鞭伤里,剧痛密密麻麻吞吃着所剩无几的气力,紧攥木簪的手渐渐麻木,快要……撑不住了……
“大哥,她要不行了!”黑鞭眼尖,瞧着人脸色不对,嗷的一声叫起来,“毁了毁了,干不成了!”
老鼠让他一嗓子震得耳朵疼,皱眉查探后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瞪向大傻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看你干的好事!”
就为了哄这个傻子,又痛快不成了!
“吃糖……”大傻个看不懂脸色,还在往火堆里添柴火。
“吃吃吃!就知道吃!今天我让你吃个够!”老鼠气不打一处来,拔出身后的砍刀就往大傻个身上招呼。
砍刀大开大合,每次要落在大傻个身上的时候,都被凑巧躲过,一连百十下,次次砍不中。
老鼠气得头顶冒烟,对旁边木愣愣站着的黑鞭大吼:“上啊!”
“哦哦,来了来了。”黑鞭不敢多话,甩着鞭子加入进去。
三人打成一片,主要是两个人打,打不着,一个人躲,边躲边笑。是的,大傻个还以为两个哥哥又在同他玩游戏,开心得很呢。
“呼哧呼哧!”足足打了半个时辰,黑鞭退下阵来,他实在挥不动鞭了,“大,大哥,歇,歇歇……”
老鼠也大口喘着粗气,提刀的手微微颤抖,又砍落空后一个踉跄,赶忙用刀撑住身体。
“玩,好玩!”大傻个不仅不喘气,还玩精神了,两只眼睛刷刷放光,“还要玩!”
“艸!”
“艸!”
这一刻,猥琐的老鼠终于想起曾被大傻个支配的恐惧。
之前没有对大傻个痛下杀手,是他们不想吗?是他们打不过啊!而且这大傻子十分难缠,认定了他们两个,扔都扔不掉,每次偷偷出走,第二天都能被准确无误的找到!
真他娘的气人!
这口气横在胸口闷疼闷疼的,大傻个身上出不了气,那就从娇小姐身上找回来,老鼠恶狠狠的想,玩不成也无妨,只要让他砍成肉沫,出了这口恶气,也算娇小姐命好。
如此想着,老鼠扭头往地上看去,方才还伏倒在地的身影却不见了。
人呢?
难不成今夜这单生意要泡汤了?
为了即将到手的真金白银,老鼠睁大眼睛搜寻。崖顶不大,很快,他在靠近崖边的地方发现了身影。
“哼!想往哪儿跑啊,小,姐!”
阴测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止住了身影的动作。原本也没力气了,仅仅挪到崖边这近十米的距离,都是消耗生命挣扎得来。
只是想干净利落的死而已,坠崖身亡听起来怎么也比被打死要好听的多,不过现在看来,这可能也是一种奢望了。
身影闭上眼,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
比人更先到的是鞭打的痛苦,那黑鞭通身带刺,每受一次都会被带出血肉。
事已至此,老鼠也不再顾及主家要找的东西,只想虐杀泄愤,每一次出鞭都用了十足的力。不出几下,身影便血肉模糊,腿上更是露出浅粉的骨头。
鞭打一次比一次狠,身影却始终一声不吭,安静的像具尸体。
这让老鼠愈发窝火,不痛快,真他娘的不痛快!
猛地把鞭子一扔,老鼠上前狠踹身影一脚:“小姐真是好硬的骨头,哼,当真是连死都不怕?”
黑鞭见状一拍脑门,似是想起了什么,拉了拉大哥的衣服:“那啥,大哥,这小姐好像是个哑巴。”
“哼,我看你是个哑巴!”老鼠没好气的嗤声。
“不是,真是个哑巴,我想起来前几天在那家摸点的时候,好像听说里头有个哑巴小姐,八成就是这个了。”黑鞭朝身影努努嘴,示意老大细看。
他眼里透出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怪不得一晚上这么安静,原来是个哑巴。
老鼠闻言一口气憋在喉咙口,半晌出不来,憋了半天憋出个骂娘声。
这他娘的都叫什么事!让他们审问一个哑巴,这不是为难人嘛!怪不得酬金给那么高,十有八九就是买命钱。
亏他方才还在那愁东西找不到交不了差,他娘的,这大宅子里的人心眼真他娘的多。
“那还废啥话了,小姐,这就上路吧。”老鼠冷笑一声,让黑鞭把人扔下了悬崖。
“糖!”大傻个追到悬崖边,眼巴巴看着黑布隆冬的崖底,他还记着老鼠方才的话,以为身影身上藏着糖呢。
光顾着那哑巴把你给忘了,老鼠眼角抽搐,不怀好意:“糖掉下去了,怎么办呢,要不你跳下去捡吧。”
“糖,捡,吃糖!”
傻大个高喊着“糖”纵身一跃,毫不犹豫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