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心动,因为你啊(3) 有我在,怎 ...

  •   “原来还是我棒打鸳鸯了。”闫首刚脸色登时漆黑无比,远远瞪了一眼令道远,像是在生气他的背叛,“令道远啊,你做的事好不要脸啊。”
      令殊也看到了这一眼,她忽地整个人从头顶开始,凉意贯穿全身。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把她嫁给闫首刚原来是爸爸的主意。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爸爸怎么会怎么做?是闫叔叔提的对不对?
      令殊僵硬地把头转向令道远,令道远露出不甚在意的模样。
      她又看向夏文,夏文脸色一白,眼神触及到她,立刻就躲躲闪闪撇过去。

      所以,妈妈也早就知道了是吗?只有她还被蒙在鼓里,只有她渴求亲情,像个无理取闹的小丑一样?
      她不知心里该作何感想,只觉得一股莫名的苦涩搅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他们从来都是这样,一直也没改变过。

      她从小便经常被令道远强硬按在书桌前,耳提面命地被他灌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对别人一时的心软,就是对自己一世的残忍”“弱肉强食才是现在社会的法则”。

      初中时班级里组织参加荒漠植树志愿活动,她觉得十分新奇,再加上朋友也想去,她们便计划着要报名。
      可后来这件事被令道远知道了,他便是跟现在一模一样的表情。

      “殊儿,你太傻了,没有好处的事,除了你还有谁会做?这件事对你有一点利用价值吗?值得你为此放弃暑假大好的培训时间,去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吗?”
      不赞同、傲慢、怜悯。
      ——高高在上。
      所有的人和事,对他来说只有可利用与不可利用的关系。

      以至于令殊每一次下意识的心软,都会首先质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真的是她错了吗?可是,如果人真的活到最后,连孩子也要成为可以用利益来衡量的商品,那这一趟人生,又有什么意义?

      拐杖在地面敲出沉重的响声,既是不满,也是警告。
      “令道远,”闫首刚强忍着怒火,其实已经快要气炸了,“我闫首刚是个直脾气,也看重朋友。”
      “你有难,我二话不说掏空家底也全力支持,你却这么对我?你令道远还是个人吗?!”

      果然——
      “老弟,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我难道不看重朋友吗?知道你困在弟媳过世的消息出不来,我才想着让我女儿……”

      他顿了顿,猛地意识到连晋煊正面无表情看着这边,连忙轻轻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这才及时住了口,讪笑道:
      “让我女儿来陪陪你,——有她们年轻人陪着嘛,热闹。”

      闫首刚简直气笑了,他用力抬起拐杖跺了跺地板:“令道远你个垃圾!卖女儿也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啊,你可是把你女儿仅仅以八百万的价钱卖给了我——对了,我早就该和你白纸黑字签合同的,还是失算了。”

      令道远皱眉看着他得意洋洋的笑。
      见这个好不容易花了四十年才打拼出现在地位的糟老头子越发放肆,他本来心中就不屑一顾。
      现在更是连装装样子都懒得对着他这种人了。

      他干干脆脆也不再拐弯抹角:“你现在又在闹什么呢?难道不是眼馋我女儿找了个金龟婿,而你女儿才刚刚被人家拒绝?”
      这话同样也戳中了闫首刚的痛脚,他怒瞪着眼,冲着令道远破口大骂。

      恶心,好恶心。
      喉腔似乎翻涌起一股铁锈味,令殊下意识捂住嘴,侧身痛苦干呕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呕出来。
      一边想吐,一边却想笑。

      令殊从未如此庆幸过,她的脸被令道远打肿了一周,都执意要出去留学的决定。
      在国外人生地不熟勤工俭学做兼职养活自己的时候,令殊情绪都没这么剧烈过。

      高考填志愿故意选在离家十万八千里的S市,被强行改志愿回到K市就填报留学申请。
      所有所有所有的一切,只都是为了……

      她一定要走出去,总有一天,她一定要离开家。
      眼泪止不住地盈润了眼眶,簌簌往下落。

      她默默哭泣的动静其实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然而令道远依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夏文面露些许不忍,闫首刚甚至嘴角勾起报复一样的快感,管家早八百年溜出去,避开了主人家的一场闹剧。

      只有一声叹息般的“有我在,怎么还是哭了”飘进她的耳朵里。
      像是不真切的幻听。

      随即悠长清冽的梨木一样的香气悠悠荡荡,在这间囚笼般压抑的别墅,倾身向她靠拢。
      一双并不细腻的大手,缓缓捂住她的耳朵。

      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微微睁大。
      那些嘈杂的、不堪入耳的声音隔着那个人的双手,全都离她远去。

      那只手微微抬起一点弧度,温和的嗓音裹挟那缕清浅好闻的梨木香,缓缓在她耳边响起。
      她并不知道,这样普普通通的一刻,会成为刻进心底、铭记一辈子的瞬间。

      “从这里出去,去找宋乘风,他在外面等着,你不用留在这里承担这些。”

      连晋煊比她高出一个头,很轻松地把手掌放在她的发顶揉了揉,随即将她推出一步。
      对上其余几人讶异的目光,他坦然挡下那些落在令殊身上的视线。

      冷淡视线扫过令道远夫妇和闫首刚。
      “几位,借一步说话。”
      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散漫,却凭借不可小觑的身份,依然让令道远感受到了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令道远和闫首刚同时沉默了,很显然,连晋煊并没有给他们选择去不去的权利。
      到了这样的地位,却被一个二十几岁的小辈这样使来唤去,还真是……让人不爽呐。

      *

      二十分钟后,令殊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刚刚流过泪的狼狈,只是眼白还明显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泄露了她心里的不平静。
      她坐在雷克萨斯后座,坐立不安地扒着窗沿朝外张望。

      宋乘风抱着电脑处理工作,从后视镜看到她这副期待在窗外看到什么人的模样,不由失笑。
      “令小姐,你不用担心连总,目前我还没有遇到过他都解决不了的难题。”

      令殊脸微微一红,被当面逮住了也有些尴尬,涩声道:“我没有,我没有担心他。”
      宋乘风理解地点头,“好的,你不用担心令总,连总有分寸,不会欺负老人。”

      令殊:“……”

      老人?
      令殊莫名其妙跟着笑了一下,被亲爹背叛的心情倒是好了一点。

      “宋助理,”令殊忽然试探着问:“昨天你说那些话,是因为连先生早就知道我父亲想…”
      后面的话她有点说不出口。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爸妈为什么有一天会绝情到这种地步。

      宋乘风直言不讳:“连总的确知道令小姐会有麻烦。”
      “那为什么昨天不直接告诉我?”那样的拐弯抹角,可让她误会了好久连晋煊真正的目的。
      “令小姐会信吗?”宋乘风反问。

      令殊噎了一下。
      她的确不会为了一个莫名其妙让助理带话说要和她结婚的陌生人,而去怀疑自己的亲人。
      所以,连这些他也都考虑到了吗?
      令殊心情有些复杂。

      正说着话,连晋煊从别墅迈步走出来,一双长腿健步如飞,没一会儿就拉开后座车门,坐在令殊旁边,指腹揉了揉眉心,对前座的司机道:“走。”
      司机依言发动了车子。

      令殊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根雪糕,递到连晋煊的面前。
      连晋煊动作停滞了一瞬——这其实也是身体自动抵触旁人突然靠近的本能反应。

      “连先生,谢谢你。”
      毕竟不熟,令殊说完这句话后,不知道还能补充些什么,于是对着连晋煊那种冷硬的脸庞沉默下来。

      说实在的,在连晋煊没有帮她这遭前,她曾经还恶趣味脑补过连总这张脸看起来很适合治小儿夜啼。
      咳咳。
      不行,怎么能这么想人家呢,令殊!
      你再好好看看,人家这叫英俊神武、气度不凡,冷点硬点那才是当下最流行的霸王之气啊!

      而且——
      啧啧啧,你看看这利落分明的下颌线,这俊朗舒展的眉眼,这冷峻挺翘的鼻梁,这宽厚有型的肌肉……

      令殊上下深深打量着连晋煊,调侃也渐渐变了味道。
      我去,还有这包裹在西装裤下笔直的长腿,骨节修长、骨相突出的手背,就连指骨都修长得恰到好处……

      看着看着,令殊的脸渐渐红了。以前她觉得连晋煊看上去就属于那种高不可攀的冷面大BOSS。应该是动不动就“天凉了,今天加班到晚上10点吧”。
      现在看着倒是……嗯,和蔼可亲!

      连晋煊目光幽深,就这么静静看着令殊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她过于躲闪的目光,一看就没在想什么正经事。
      他虽然不爱吃抹茶味的雪糕,但也不打算拂了她的好意,便伸手接过。

      宋乘风从工作中抬起头,朝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一本正经在同一个车厢里还要用手机给他私发消息说出差推迟到明天的人,低头咬了一小口的雪糕,转头对上女孩期待的眼神,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不错。”

      女孩两眉弯弯,一双恍若盛着星光的眸子顿时又亮了几分。
      “看来宋助理说你喜欢吃抹茶味的雪糕果然没错!”
      “……宋乘风说我喜欢吃抹茶味的雪糕?”连晋煊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双眼微眯。

      “咳!咳!咳咳咳!”宋乘风连忙重重咳了两声,引来后座两个人的目光,随即转移话题道,“连、连总,令小姐今晚住在哪里?”

      闻言,令殊闪闪发亮的眸子暗淡下去,低垂下头,怎么也料不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哪里都留不下的累赘。
      令家此刻是回不去了,回去更没什么好果子吃。

      她的表情实在太好懂,连晋煊抬手,指侧轻轻勾起她的下颌:“我看看,哭了没。 ”
      不是,他怎么这么像高中时候那些把女孩惹哭又无奈自己去哄的男生一样,还偷看她哭没哭。
      令殊简直哭笑不得。

      她下意识有些贪恋这样的温度,本着试探连晋煊底线的目的,小心地用脸颊在他手心翻滚,拱开他蜷缩的五指,将脸埋了进去。
      好吧——怎么这个人会对她这么没有底线呢?

      掌心烫人的温度几乎将令殊心门烧开足足可以让一人通过的大洞。
      她眼眶猛地一酸。
      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死死抿紧唇,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

      连先生的手心太暖和了。
      这下她真想哭了。

      高考结束后没多久就和令道远、夏文因为改志愿和偏心弟妹这两件事吵得天昏地暗。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不让她去A市最好的大学读工商管理,非要让她留在K市的普通大学读外语。

      她因此闹绝食反抗过,最终被令道远拆了门,送去医院“反省”了一个月。
      那时她连一颗小珍珠都没掉过,更别说是在人前表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可是,一旦有人愿意接住她的眼泪,她就半点也忍不住委屈。

      她心里难受,又悄咪咪在连晋煊手心蹭了蹭。
      连晋煊一只手托起她的脸,一只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跟不跟我回家?”

      一滴温热的泪珠终于在动作间蹭落到他的掌心。
      令殊霍然抬起头,诧异地呆望着他。
      可能是仰视角度带来的错觉,这人眉眼微微下垂,那样轮廓锋利的脸竟然神奇地柔和下来。

      连晋煊托着她脑袋的那只手缓缓动了,指背从眼尾擦过,抹去一片水痕。
      “一年时间,我给你所有你需要的自由和帮助。能不能从连太太成为令殊,全看你自己。”

      令殊完全没预料到他会这么说,整个人愣在他的掌心里。甚至瞳孔骤然放大,满脸不可思议的惊骇。
      她知道人生的阶段是从令殊,变成某太太,再变成某某某妈妈。

      却从没想过,有人竟然提出要帮助她成为她自己。
      一声恍惚的轻喃脱口而出:“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