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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糖果罐 别怕,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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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檐上的薄雪渐渐消融,寒意消失殆尽,博云中学的校门口挂上了备考横幅,绿化带里的树上挂满了学生们的祈福牌,孔子像的底座上多了许多硬币和小零食,陈悦桉还调侃说,孔子先生都要忙不过来了。
教室里黑板上用粉笔写着:距离高考剩下二百八十七天,高三生普遍比其他年级的学生早开学,原先的高二教室也换上了高三的班级牌。
但是沉重的备考气氛并没有让秦相宜忘记许庭知面临的危机。
他的心脏病,追债人的不依不饶,都可能会成为许庭知死亡的真相,偶尔想起,秦相宜还是会觉得心惊胆战。
“你怎么了?是不是讨债的人又去找你了?”
秦相宜见他无精打采,时不时还在发呆,不免有些担心。
“没有,就是最近刷题太累了。”
秦相宜一直以为他是天赋型选手,没想到也会拼了命地刷题。
课间鲜少有人出去,除了上厕所和接水,大家基本都待在教室里埋头写题,或者趴下享受片刻的休息。
秦相宜也不例外,刚打了下课铃便拿起水杯,还不忘问陈悦桉要不要接水。
拿着两个水杯朝着水房走去,完全没有看见身后发生的事情。
许庭知的手指反复摩挲着手里的星星瓶,瓶身透亮,里面一颗一颗的糖果清晰可见。
他将瓶子轻轻放在秦相宜的课桌上,随后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做题。
昨晚他在书桌前坐了很久,拆开其中一颗葡萄味的糖果,在白色的糖纸上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写了一句话。
是他埋藏在心底很久的话。
那颗糖混在一堆糖果的最底下,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
秦相宜接水回来发现桌上多了个星星瓶不禁疑惑,但看向许庭知的侧脸,顿时明白了,他不擅长演戏,什么事都写在了脸上。
秦相宜莞尔一笑,心底被星星瓶砸出一波一波的水圈。
她拿起星星瓶凑过去,笑着问:“送我礼物就大大方方的嘛,哪有偷偷放上来的。”
许庭知红着的脸,在她眼里可爱极了,有趣得很。
许庭知温声道:“里面有三百八十九颗糖,你记得一天吃一颗就好,别多吃。”
他想,以防万一多准备一点糖,这样到高考结束的时候,或许她能刚好吃到那颗与众不同的糖果,若是到高考结束还没有吃到,那总有一天能吃完的,等到那个时候他就要问出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秦相宜,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很久了,你喜欢我吗?
愿意成为我的女朋友吗?
他觉得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为什么只能一天吃一颗啊?”
许庭知低下头,小声回答:“多吃对牙齿不好。”
遇见秦相宜后,他撒了太多的谎,慢慢地他也就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了。
“好吧,你还挺贴心的。”
秦相宜从瓶子里捻起一颗糖,拆开糖纸塞进口中,细细感受着葡萄的甜味在口腔里炸开,盈满每一个角落。
短暂地驱散了高考复习的压力。
高三的体育课名存实亡,大家都不想上,班主任看见上课铃都快响了,教室里还都是人,便赶着他们去体育场。
大家拗不过,便只得拿上复习的书朝着体育场走去,只有刘琳琳一个人因为感冒留在了教室学习。
刘琳琳从楼道里进班的时候,不小心撞倒了秦相宜的桌子,桌子上的星星瓶刚好掉在地上,她被巨大的声响吓得猛地回头。
一看是秦相宜的东西便不想给她捡起来,但又不想惹是生非,最后还是不耐烦地将糖果从地上捡起来装回瓶子里,还好瓶子没碎。
她随意地将糖果捡起来,丝毫没有注意有没有遗落在地上的,只是看着觉得差不多了,便把盖子重新盖上。
秦相宜回来后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将星星瓶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夹层里。
放学后,值日生拿起扫把扫地,悄然间将一颗糖扫进了簸箕里……
……
放学铃声响起,天色已经变成了灰蓝色,校园里响起《起风了》,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高三生们马上就要高考了。
因此,路上没人敢耽搁,都快步向家走去。
秦相宜在家楼下跟许庭知道别,看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上了楼。
姥姥已经做好了饭,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
“姥姥,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今天我给你做了你喜欢吃的红烧肉,快洗手吃饭吧。”
秦相宜点点头,随后扑到姥姥怀里蹭了蹭,细嗅着姥姥身上的肥皂味,带给她淡淡的安心。
“哎呦,多大的人还跟姥姥撒娇啊。”
姥姥嘴上这样说,手却自然地轻轻抚摸她的发顶。
“姥姥,等我以后工作了,带你踏遍大好河山好不好?”
“好好好,姥姥知道我的蓁蓁是最优秀的。”
秦相宜吃过饭后便回到卧室里学习,没过多久便听见外面下起了雨,雨滴砸在窗户上,像一首交响乐。
世界万籁俱寂起来,城市都笼罩在雨幕之中。
她正写到圆锥曲线的大题,刹那间听到外面穿了什么声响,貌似是碗碟碎裂的声音。
秦相宜心里暗暗觉得有些不对,推门出去,厨房门关着,但里面却没有传来水声,她轻推开门,顿时看见姥姥歪道在水池旁,双眼紧闭着,什么反应都没有。
“姥姥!”
秦相宜瞬间浑身冰凉,血液倒流,指尖触碰到姥姥的手臂,只觉得凉得吓人,她颤抖着去探鼻息,还好,还有气息。
慌乱和恐惧一瞬间使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平日里的沉着冷静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不见,喉咙似是被人死死拽着,发不出什么声音。
但她知道要救姥姥,姥姥不能死,她还没让姥姥过上幸福和富足的生活。
她强撑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抖得连屏幕都触碰不了,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拨通了救护车电话,报出了地址和姥姥的情况。
她不敢擅自动姥姥,便瘫坐在一边,脑海里不断浮上最坏的打算。
倏地,电话响了,本能接通,发现是许庭知的来电。
“许庭知,许庭知——”
许庭知在电话那头发现她的语气有些不对,追问道:“你怎么了?”
秦相宜带着哭腔,“许庭知,我姥姥——姥姥晕倒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许庭知立刻想起元旦那天的事情,知道她此时此刻一定很绝望,急切地开口:“你叫救护车了吗?你在家吗,我现在来找你,别怕,千万别怕,姥姥一定会没事的。”
他用沉静的话语安慰秦相宜,想要让她冷静下来。
“我在家,已经叫救护车了,可是还没来……”
许庭知说自己马上就到,挂断电话,他的额头已经全是细微的汗珠了。
客厅里还有许明远在,要是直接走,势必会被许明远阻拦,他等不及了,也知道秦相宜正处在黑暗之中,好在之前趁着许明远不在,他把窗户上的钉子砸掉了,为了不让人发现,从来没有开过窗户。
此时此刻,他也来不及细想,探出头看了一下,确认自己应付得来,便踩着窗台翻了出去,一路顺着空调外机的台子爬到了一楼,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他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恐高,什么叫做害怕,只想着一定要不顾一切地奔向秦相宜。
十几分钟的路程,硬是让他缩短到五分钟,许庭知跑得满头大汗,事实上,他已经分不清是汗水、泪水还是雨水了,脚底不断溅起一个又一个的水坑,完全忘记自己的心脏病不能剧烈运动,他喘着粗气敲响秦相宜家门,大门打开的瞬间,他看见了秦相宜的泪水和汗水混在脸颊上,泪痕刚干。
许庭知上前紧紧抱住她,“我来了,别怕,救护车马上就会到了。”
秦相宜对于姥姥晕倒的恐惧,在看见许庭知的那一刻全部宣泄出来,放声大哭起来,许庭知只觉得自己的肩颈都被她的泪水染湿了。
没过多久,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楼下,医护人员上楼将姥姥抬上担架,秦相宜和许庭知一路坐在救护车上,跟着一起到了医院。
到了手术室门口坐下秦相宜这才缓过来一点,脑海里终于不只有嗡嗡声了。
许庭知坐在她身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好,手术室里躺着的是秦相宜唯一的亲人,他知道一切都不会管用,只有医生的一句“手术顺利”才能真正让她松口气。
但是,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钥匙串,取下上面的东西,轻柔地放在秦相宜手心里。
“这是我被查出心脏病的那一年,家里人求的平安符,现在我送给你,它会保佑姥姥和你都长命百岁的。”
秦相宜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泪水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好似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
“许庭知……”
她说不出话,泪水顺着脖颈划到锁骨。
“姥姥一定会没事的。”
秦相宜点点头,低头的瞬间,她瞥见了许庭知湿透的裤脚……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灭了。
秦相宜猛地站起身,许庭知跟在身后,担忧之色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