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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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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的一个周五,湘湘骑着自行车从画廊下班,车前的篮子里盛满了各色绣球花,微风吹动她的长发,天气虽然阴郁,但心情好到用手感受风的温柔,手指像在弹着轻快的歌,她轻轻闭起眼,感觉像回到小时候骑着自行车回家,永远傻乐呵,像朵打不死的向日葵,正联想着,链条“卡巴”一声掉了。
湘湘脸顿时黑了。
有没有搞错!小时候骑自行车就总掉链条,现在又来,难道这就叫宿命吗?
另一边,黑车的男人命令道:“停车。”
助理看着男人走到那女人身后,慢慢蹲下,用那双刚签过亿合同的手弄自行车链条,弄得满手黑乎乎的机油。
助理一惊一乍,司机淡定一笑,才哪到哪啊。
湘湘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韩骏熙,他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西服,人是越来越有气质,以前的狂妄已是昨日西山,唯一跟以前像的是那双手,根根分明,比脸要白一个度,左手虎口有一颗痣,他低着头,样子认真得像做最后一道数学大题,湘湘脑子突然浮现出一个相似的人影。
似乎曾有这么一个人蹲在她的脚边,帮她把弄掉了的自行车链条。
湘湘努力晃了晃脑袋,眼前的男人骤然和从前的那个少年重叠。
“好了。”说完,少年骑上自行车。
“谢谢你啊。”湘湘腼腆地道谢。
湘湘看着韩骏熙的脑袋,看着他干净的手被机油弄脏,湘湘问出心中所想,“韩骏熙,高中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帮我修过自行车链条?”
韩骏熙绽开一个爽朗的笑容,“你才想起来啊?”
韩骏熙最惹湘湘讨厌的时候,湘湘觉得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挖了他家的祖坟,以至于韩骏熙处处跟他过不去,同桌还调侃说:“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天天在你这找存在感。”
那会儿她怎么说的?
先是,否认这种可能性。
再者,摒弃这种可能性,“被他这样的人喜欢倒了八辈血霉!”
那会儿湘湘绞尽脑汁想不明白,明明和韩骏熙话都没说过几句,怎么就惹到他这个讨人厌的阎王。
韩骏熙拍拍手站起来,讨赏般撂她一眼,得意的扬下巴,“行了,你试试看。”
一年多不见,他人清瘦许多,那双轻佻的桃花眼愈发深沉,沉得深不见底,即使是笑,视线扫人锋利无比。
湘湘没来由心虚,慢慢地低下眼脸,握紧自行车把手。
韩骏熙。
原来是这样的吗。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个总扯你头发的男孩不是讨厌你,而是喜欢你。
原来,是我忘记了你。
原来,原来。
原来如此。
湘湘呆呆望着他,猝不及防被韩骏熙满是机油的手捏住脸颊,湘湘尖叫着跳开三米远,手捂着脸,眼睛圆滚滚瞪着他,大骂他韩骏熙,你有病啊,真叫别开生面。
好像,她还是那个湘湘。
从未经历这一切,天真烂漫的湘湘,永远那样能量满满,跟他斗嘴,跟班主任掐架,眼睛亮的能装星星,却谁也不会被她真正装进眼。
韩骏熙是如此怀念。
“砰”一声,身后的车跑下一个小人,抱住韩骏熙的腿含糊着喊:“爸爸,爸爸。”
韩骏熙笑着把小人抱起来,亲昵地波了一口她的小脸,小人指着湘湘傻傻地问:“她是谁啊?我妈妈吗?”
湘湘几乎是落荒而逃。
韩骏熙说了什么,湘湘没有去听。
自行车骑出去半米不到,“啪”一声,链条又断了。
那天,湘湘也是这样,她重新骑上自行车,没走一会又断了,她回头找那个少年,可他早已消失不见。
“湘湘。”韩骏熙在身后喊。
湘湘终是回过头,后脑的发被风轻轻扬动,时光仿佛被定格成永恒。
韩骏熙亦如十五岁那年,站在那棵栀子花树旁,岁月如歌揉进年少的躯壳,含笑的桃花眼深深凝视着她。
仿佛一眼,就能望进她的灵魂深处。
那时他们正青春年少,无知轻狂,湘湘骄傲的像一只斗鸡,永远雄赳赳气昂昂。
爱上一个人以为那就是一生。
而此时的她,已步入而立之年。
爱过,恨过,怨过,求过,痴过,念过,失去过,佛说七苦,人世间的酸甜苦辣,她全尝尽了。
千山暮雪,只影为谁去?
所爱之人,终成一坡土。
爱她之人,终成她人父。
这一生,终成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