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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团建 汪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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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的例会，整个庆北的高层都察觉到了异样。
坐在主位的季迟之仍是一副冷脸，但面色明显好上许多，周身那股上位者的压迫感也淡了不少。
以往就算谈成天大的单子，也没见得这副模样，活脱脱就像，沉寂多年的老男人开了春？
人力的李部悄然侧身，压低声音对一旁的白然星道：“白助，你有没有觉得，季总今天的精神特别好？”
正在神游的白然星懵然回神，看了看他，又看了眼季迟之，摇头道：“还好吧。”
李部长托住下巴，再扭头看季迟之一眼，“真的，你年纪小不懂这事，以我多年的职场经验，季总他多半是恋爱了。”
“呃哈，这我不太清楚...”
“这是自然。就算他搞办公室恋情，肯定也藏得严实，谁也发现不了。更别提上流社会的人，最爱搞商业联姻，没点大人脉谁知道对象是谁？”
咳——
白然星被李部的话呛得直咳嗽，李部赶忙拍了拍他的背给他顺气。
前面冷不防传来季迟之不悦的声音，“下面有些同事，开会不要搞这么多小动作。”
李部被吓得立刻老实坐正，直到季迟之目光移开，才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凑过来八卦，“不过话说回来，白助，你有看到季总玩手机吗？按理说真谈了恋爱，不该老盯着手机回对象消息吗？”
“哥，你不是说季总大概率是商业联姻吗？可能没什么感情。”白然星左右看着，不大自在。
李部大彻大悟，忍不住赞叹白然星脑子转得快...
空气重新安静下来，季迟之一顿，翻开一份文件，清嗓道：“关于月底的团建，我再讲两句。”
“鉴于拍摄纪录片的需要，本次团建各部门分批次进行。营销部和人事部第一批出发，其余部门等候通知，本次团建地点暂定C市的温泉度假村。”
白然星听得温泉度假村，眼睛倏地亮了。
他想起之前，季迟之曾问过他的意见，关于团建地点。隐约觉得，季迟之的选址，兴许是为了自己。
但旋即又否定了这一念头。
季迟之是公事公办的人，大概，百分百是自己的业务水平不错，挑得地方也合适，这才被采纳了。
便是更开心了。
季迟之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秒，随即转开，语气不变，“各部门部长吩咐员工，安排好自己的工作交接，具体时间表稍后发到各位邮箱。”
会议结束后，白然星收拾笔记本，嘴角难压。路过王磊工位时，对方探出头来，“白助，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团建啊。”白然星不相信公司小灵通没收到消息，“还有温泉诶！”
王磊看他那灿烂模样，不忍心打破，却不得不说，“你倒是不怕跟季总一起团建。”
“这有什么好怕的？”白然星的笑容僵了一瞬，“难不成团建花的钱要自费吧？！”
“怎么可能？庆北还是很人性化的。”王磊摆摆手，若无其事地扔出一枚炸弹。
“总的来说，团建对我们来说可能挺轻松的，但你嘛，估计累得够呛。”
？？？
白然星面上写满问号。
“就是说，我们团建是在玩，你团建大概是在工作。”王磊同情地解释，“你也知道，这次团建主要为了拍纪录片做准备，季总肯定大半时间，甚至全部时间都在忙拍摄的事。”
“你是季总助理，必定要全程跟着记录，哪有什么时间玩？能抽空看一眼温泉就算不错了。”
白然星蔫了。
“诶诶诶。”王磊慌了神，急忙安慰，“但也说不准，比如季总半道生病了，团建时长拉长，你就能偷空玩玩了。”
季迟之，就身体素质而言，好似一头牛。患上影响工作的病，可能性趋近于零。
至少白然星是这样认为的，便彻底蔫了，好比一颗足日子的东北泡菜。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白然星想到一个法子：团建期间，他趁季迟之熟睡，卷走对方被子。温泉村夜间偏冷，多来两次，季迟之总能受冻发烧！
也不知怎的，白然星似乎彻是接受了与季迟之的同居生活，潜意识里已经认定，团建时对方也会跟自己住在一起。
王磊不知白然星所思所想，但见他嘻嘻一笑，大抵是没事了，目光重新聚到电脑屏幕上，处理工作。
被王磊这样一打岔，即便心下有了对策，白然星对团建的兴致也淡了几分。
他敛起心神，回到工位，同样忙起工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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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建日当天，季迟之一贯醒得早。
晨光刚透过窗户缝隙落进来，他便睁开了眼。
胸口压着一团毛茸茸的暖意，白然星的尾巴不知何时又搭了上来，蓬松的白毛散在他睡衣上，像盖了一张小毛毯。
季迟之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尾巴轻轻挪开，动作熟练。
这段时间，他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身体状况。而事实也证明，医生说得没错。
和白然星同住的这些天，他的各项指标都有所好转。早起时，身体不再是难以言喻的闷感，取而代之的是早晨的林野，十分清明惬意。
再看一眼白然星，季迟之利落起身，运动洗漱做早餐。
白然星是被厨房的香气叫醒的，他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鼻尖抽动，又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下意识伸手往旁边一摸，空的。
轻揉睡眼，起床洗漱，白然星蹿入厨房，看见季迟之站在灶台前，围裙系得整齐，平底锅里煎着培根鸡蛋，滋滋作响，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干看着，实在无聊，白然星打开话匝子，“哥，今天什么时候回公司。”
“不回，我们直接开车到C市。”季迟之头也不回，“温泉村离得不远，三两小时就能到。”
这样的话，时候尚早，“那我再去躺一躺。”
话罢，白然星又蹦进温暖的床窝里，毛耳朵深深埋进被褥。
他最近养成一个新习惯，下班回家后就把耳朵和尾巴放出来，这样舒服不碍事。
反正季迟之也见过，又不能嫌弃他：妖族十分牛气，没钱还能睡大街，季迟之羡慕都来不及。
没赖多久，季迟之进屋催吃早餐。白然星不情不愿起身，直至看见端上桌的培根，睡衣不曾赶得上换，就上了桌。
“你的头发炸开了。”季迟之瞥了一眼，忍不住提醒。但虽是炸开的，却还是好看，很可爱。
白然星嘴里仍叼着一块煎蛋，闻言一愣，放下筷子进了卫生间。对着镜子扒拉半天，把翘起来的几缕头发按下去，又仔细理了理，这才重新出来坐下。
“哥，我们团建忙不忙啊？”刚才整理发型时，王磊的话无端冒了出来，终于没忍住，白然星不禁问道。
季迟之咽下嘴里的培根，“应该不忙，怎么了？”
白然星瞳仁一闪，露出笑靥，“没事没事！”泡温泉，他来了！
莫名其妙。
季迟之不解地饮了口茶，思忖自己方才的话有无出错。
应该没有。这次团建总共不过一星期，即便满打满算，干一星期的活，也称不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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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度假村位于市郊的山脚下，依山傍水，环境清幽。
庆北包下了其中一栋独栋别墅，各人员陆续抵达，白然星拖着行李箱跟在季迟之身后，还没来得及欣赏风景，就被拉到了拍摄片场。
官方的摄制组早早架好了机位。
季迟之被请到度假村大堂的坐席前，对面坐着一位采访记者；白然星作为助理，全程候在一旁，递文件，摘抄记录，甚至补茶水，递话筒电池，提醒时间的杂活一并干了，干得起劲。
季迟之说过，团建不忙，干快些，便早些歇息，早些享受温泉美食！
可季迟之的嘴，骗人的鬼！
干得快，就会有干不完的活。
白然星忙东忙西，忙得连坐下来的机会都没有，却只等来纪录片导演轻飘飘的一句话，‘明天继续，季总，辛苦你们了。’
季迟之辛苦个屁，卑劣的作秀骗子资本家，压榨可怜员工！
这团建与白然星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或者说，相同，但仅限于别人的团建。
白然星的同事们泡温泉的泡温泉，桌游的桌游，喝酒聊天的聊天。只有他自己，像个陀螺一样，被人抽着满场转。
中午放饭时，他蹲在别墅后院的台阶上啃盒饭，远远看见其他人的光景，便是一阵心酸炸毛。
终于熬到拍摄暂时结束，白然星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揉小腿，累得喘气。季迟之从片场出来，看见他那副蔫样，脚步一顿。
“饿不饿？”
“饿...”白然星饿得无力，累得无气。
“跟我走。”
季迟之牵起白然星的手，转身往别墅外走。白然星任由对方拖着，直到看见终点是间菜馆，才起了精神，不多，半点。
这是一家私房菜，门口挂着暖黄的灯笼，夜色中添了几分隐秘，好像世外桃源。
“你什么时候定的？”白然星坐下来，菜单还没翻开，先拿起茶杯灌了一大口。
“很早前就定了。”季迟之端起茶壶又给他续了一杯，“好不容易放个假，总不能真让你饿着。”
哪有放假，不过是换个地方工作...
心底骂骂咧咧几句，白然星翻开菜单，终是眼眸发光，高兴了，“这些菜名看着好好吃！”
季迟之看着他迫不及待点菜的模样，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嘴角不自觉上扬。
这顿饭吃得很慢，单纯缘于菜多。
菜一道道端上来，白然星像饿了好几天似的，筷子没停过，却也不忘点评。
“好好吃！”又将音量降低，认真补了一句，“但我觉得还是哥你做的饭更好吃。”
季迟之心安理得接受了夸奖，“嗯。”
肚子撑得溜圆，白然星把碗一放，往椅背上一靠，心满意足呼出一口气。记得明天过后还要过苦日子，又绝望了。
“哥，明天还要拍一整天吗？”
“嗯。”季迟之放下筷子，“不过我已经跟导演说好了，明天要是拍不完，就留着下次团建再拍。”
沉浸在后天有足够时间享受团建的喜悦中，好一会，白然星才捕捉到其中的关键词，“我们团建还有下次吗？”
“一个地方的素材不够，这样也能将采访工作匀开，不用这么忙。”
白然星点点头，万分赞同，感慨季迟之终于变回好老板了，还想说什么，旁边的电视屏幕上忽然插播入一条本地快讯。
镜头切到温泉村当地的画面，游客众多，人群骚动。
一名歹徒趁乱行窃，被一位见义勇为的妖族发现并制止。可那歹徒穷途末路，反手一刀刺过去，妖族躲避不及，胳膊被划开一道口子，剧痛之下没忍住暴露了妖族特征，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万幸伤势不重，好心人士并无大碍。可这一幕被路人拍下来传上网，引发非议。
白然星好奇掏出手机翻看网上的舆论，一看差点气炸了。
虽然大部分网友还是正常的，帮着说话，夸那位妖族见义勇为，可总有那么几条评论格外刺眼，说什么‘妖族出手，怕是另有所图吧？’，‘谁知道是不是一伙的，妖族本来就阴险得很！’之类的话。
白然星关掉手机，重新端起饭碗夹了一块肉，声音有点闷，“我小时候，我妈不让我在街上跑。”
季迟之抬头看他。
“说是怕被人发现。”白然星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肉，“犬族嘛，跑起来比人类快太多了。小时候不懂事，觉得自己跑得快很厉害，后来才知道，有些人会害怕...”
季迟之没有接话，沉默许久才开口，嗓音比平时低些，“我也是妖族。”
白然星戳肉的动作停住了，愣怔稍会，肌肉记忆将肉放入口中。
“妖族挺好，不用管别人的眼光。按说，至少咱吃不起饭的时候，还能睡大街。”季迟之引用白然星的话。
白然星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凑近些，笑得阳光，“哥，你的原型是什么？”
季迟之顿了一下，“不问这个。”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那我猜猜？”白然星兴致勃勃掰起手指，“老虎？狮子？蛇？...”
“白然星。”季迟之打断他，语气平淡，“吃饭，桌上都是你点的，不能浪费。”
白然星瘪了瘪嘴，低头扒了几口饭，又抬起头来，小声说：“我原型是萨摩耶。”
“我知道。”季迟之不解，他不至于连萨摩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见过白然星变回原形的样子。
“所以很不公平，我不知道你的...”白然星的语气闷闷的，抬眸，用湿漉漉的眼睛，定定望着季迟之。
季迟之很吃这一套，但思考过后，还是没说。大街上犯病，被白然星捡回家那件事，实属丢脸。
...
晚上回了度假村，白然星被季迟之拉着又去泡了夜场温泉。
山间夜风微凉，温泉冒着白腾腾的热气，水面映着零星的灯光。白然星大半身子泡在水里，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季迟之坐在他旁边，背靠池壁，侧脸被热气氤氲得柔和许多。他闭着眼，似乎也在放松。
“手。”
季迟之兀然说话，白然星没大听清，“什么？”
“牵着。”不等白然星回应，季迟之便摸索着抓住他的手。
手心的温度愈烫，分不清是温泉热的，还是季迟之的手。
白然星悄悄往季迟之那边看了一眼，又看一眼，然后悄悄收回视线。
他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
心跳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咕咚咕咚，像烧开了的水。
“哥，你原型到底是什么？”
“以后再告诉你。”
以后？
“所以我的考察期是过了吗？”
听得，季迟之眉头一皱，这都哪跟哪啊，“没有，还差得远。”
讨狗嫌的彩票大盗......
白然星闷着，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整个人沉进了水里，只剩一个脑袋在呼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