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犬》雨天不打烊

9、第九章 桃源 女孩带着十

　　女孩带着十五来到一个地下通道，这里和光鲜的地上空间完全不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通道内逼仄黑暗，充满锈蚀和腐烂的臭气，女孩从包里取出面罩和防护服递给十五，仿佛早就知道会有用上的时候。
　　“快到了，”女孩小声说，声音在通道中回荡。
　　好在这里的环境对于十五来说还不算是他经历过的最恶劣的那种。女孩在前面带路，她显然对这个岔路非常多的地方非常熟悉，不知道走过多少回。十五一声不吭地紧紧跟着她，两人的身形都相对较瘦小，在狭小的管道内走得非常迅速，一路上还算顺利。
　　走了一会儿，十五看到有光从前方一个缺口渗入，同时他闻到了食物的味道。女孩带着他穿过一道栏杆门，随着他们靠近，缺口外的景象逐渐展开——这里似乎是某处已经被遗弃的地下交通枢纽站，挑高大概有十米，还算宽广。
　　无数临时搭建的棚屋、帐篷和用废弃广告牌拼接的简陋“房屋”散落在轨道旁，悬挂的简易灯投下微弱的光，照亮下方的人。十五的步伐逐渐放慢了，这个地方让他回想起了自己在涅墨西斯星曾住过的地方。角落里的老人裹着破布，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几个瘦骨嶙峋的年轻人在一旁分拣一个废弃车斗里的垃圾，他们的头发都很稀疏，皮肤发青，这都是长期暴露在辐射下的痕迹，十五很熟悉。一个从头包到脚的人抱着一个婴儿，十五和艾尔经过时，她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他们。
　　首都星地表之上是永恒的漂亮穹顶、洁净的街道、衣着光鲜的行人。而这里……像是一个隐藏在完美世界下的疮疤。
　　女孩拉着他，穿过棚屋间的狭窄通道。许多目光投来，有些人似乎认识女孩，会冲她点点头。他们一直走到了空间的最深处，那里有一面完整的墙体，女孩轻扣了几下，墙上竟然出现了一扇不起眼的门，这扇门与墙体完美贴合、没有任何缝隙和电子设备痕迹，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它被推开，估计很难发现。
　　门后是向上延伸的的金属阶梯，十五眯了眯眼，浓重的黑暗中，这道阶梯如同悬在半空中一般。女孩已经迈了进去，她轻轻扯了扯十五，示意他跟紧。
　　十五抬起脚，试探性地向上迈出一步。金属阶梯发出声响，又很快被黑暗吞掉了。十五的耳朵本能地转动着，试图捕捉任何声源，但除了两人轻到几乎不存在的脚步声，他什么都听不见。没有水流与电流声，没有风声，更没有任何人声——所有声音仿佛都被这片黑暗包裹住了。
　　女孩停了下来，十五能感觉到她在自己前方，一阵极其轻微的摩擦声后，又是一道门被打开了。
　　光线毫无预兆地倾泻而出，十五的眼睛来不及适应，他本能地抬手挡在眼前，透过指缝，他看见光从门后涌出。
　　楼梯头的门后，是一个白得有些刺目的空间。这里的所有墙壁、天花板、地面看起来都是温润的、散发微光的合成材料，空气闻起来非常洁净，带着草木清香。与通道里潮湿、黑暗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十五忍不住深呼吸几下。两个穿着浅色斗篷的人无声地迎过来，对十五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被带到一个圆形大厅，一名男性站在那里，仿佛已等待多时。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沉稳的面孔，那人的笑容恰到好处地混合着亲切与威严。十五没有先开口，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受得出这个人也是兽人。
　　“辛苦了，孩子，”男人先将手放在女孩的肩上，女孩像完成任务一样径自离开了。接着，他转向十五，神情严肃地向他微微弯腰，“欢迎您来到桃源，我是这里的代管者，叫我苍澜就行。”
　　他们在大厅外的屋檐下落座，正对着一个漂亮的花园，十五还从来没见过那么大面积的自然景色，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
　　“来到首都星觉得适应吗？”沧澜像一个和蔼的长辈，开口跟十五聊天。
　　“还好。”十五含糊地回应着，心中的疑惑越积越深，他们是什么人，是怎么做到能够安插一个女孩到他们这次的遴选计划中的呢？又是为什么费劲力气把他带出来，带到这里？当初，自己选择冒险跟女孩一起走，就是因为他判断不管这些人是谁，他们都拥有不可小觑的能力，自己抗拒这件事绝对没有好结果，其次，他们就是冲着他来的，不管是为了什么，至少自己不会立刻陷入危险，他要亲身来到这里，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