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有独柊》雨聆雪

10、秋赛开启 第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客栈的房间里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江柊还窝在被子里睡得正香，迷迷糊糊间，就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语气温柔而耐心：“师尊，醒醒，该起身去赛场了。”

　　是柳情。

　　这么多年来，江柊早已习惯了被柳情叫醒。无论是在柊堇峰的府邸，还是在外历练，柳情总能准时醒来，为他准备好衣物，煮好热茶，温柔地唤醒他，从未有过一次延误。
　　江柊慢悠悠地睁开眼睛，看着柳情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眼底还有几分未散的睡意，语气懒洋洋的：“小徒弟……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柳情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捏住他的脸颊，力道极轻：“师尊，不能再睡了。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师姐他们还在赛场等我们呢。”他的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坚定，“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衣物和热茶，洗漱完毕，我们就出发。”

　　江柊终究是没能拗过他，不情不愿地从被子里爬起来。柳情熟练地为他递过衣物，帮他整理好蓝白色的纱衣，又为他梳好发，缀上银饰。一系列的动作，熟练而流畅，像是做了千百遍一般。

　　等师徒二人收拾妥当，抵达悦漓峰的比拼广场时，广场之上早已是人山人海。四峰的弟子尽数到场，身着各自宗门的服饰，整齐地排列在广场两侧。悦漓峰的月白，苍青峰的青黑，玄月峰的白金，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格外壮观。
　　为什么没清音峰？因为就只有柳情。

　　广场的高台之上，三位峰主已然端坐其上。江柊的三位师兄师姐——悦漓峰主云世琴，玄月峰主金歌，苍青峰主北暮，正齐齐朝着他的方向看来。

　　“小师弟，昨夜休息如何？”云世琴率先开口，语气温柔，眼底满是关切。
　　“师弟，近日可好？许久不见，倒是清瘦了些。”金歌温润一笑，目光落在江柊身上，满是疼爱。
　　暮北性子素来清冷，只是淡淡颔首，语气简洁：“嗯，来了就行。”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语气各异，却都满是对江柊的牵挂。江柊被这突如其来的问候弄得手足无措，站在原地，张了张嘴，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平日里素来不善交际，更何况是面对三位素来疼爱他的师兄师姐，一时之间，脸颊微微泛红，眼底满是慌张，手脚都有些无措。
　　站在他身边的柳情，将他眼底的慌乱看得一清二楚。少年眼底的寒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与宠溺。他悄悄伸出手，指尖轻轻拉住了江柊的衣角，力道极轻，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那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纱衣，传到江柊的肌肤上。江柊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瞬间恍然大悟，连忙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对着三位师兄师姐拱了拱手，语气恭敬而从容：“咳咳，劳师兄师姐挂心。弟子昨夜休息得极好，近日也一切安好。”
　　说着，他连忙转移话题，眼底满是急切：“师兄师姐，这次大赛安排如何？不知小徒弟今日的第一场比试，是对阵哪位峰的弟子？”

　　云世琴看着他这般窘迫又急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的宠溺更甚：“你这孩子，还是这般急性子。”她抬手示意身边的弟子递过一份比试名册，缓缓开口，“这次大赛，采取抽签对阵制，腾云境的弟子分为一组，筑基境和金丹境各分一组。柳情是腾云境，第一场比试，对阵的是玄月峰的金墨，时辰一到，便会上场比拼。”

　　金歌闻言，淡淡看了柳情一眼，语气没有丝毫波澜：“金墨是我丹霞峰的得意弟子，修为在腾云境初期，性子桀骜，功法刚猛。柳小友虽也是腾云境初期，却也切莫轻敌。”

　　柳情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看向金歌，语气恭敬却不谦卑：“弟子谨记金峰主教诲，绝不轻敌。”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角落。少年身姿挺拔，眉眼清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萧气，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让高台之上的三位峰主都暗自赞许。

　　江柊看着身边的少年，眼底满是骄傲。他悄悄抬手，拍了拍柳情的肩膀，压低声音，语气坚定：“小徒弟，别怕，师尊在这儿陪着你。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师尊最骄傲的徒弟。”

　　柳情侧过头，看向江柊。阳光落在师尊那张俊美温婉的脸庞上，眉眼弯弯，眼底满是真切的期许与信任。少年的心脏猛地一跳，眼底的寒凉彻底消融，只剩下滚烫的暖意与执拗的坚定。
　　他微微俯身，凑近江柊的耳畔，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师尊，等着我。我一定会夺魁，一定会成为你的骄傲。”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茶香与竹香。江柊的脸颊微微一红，连忙轻轻推开他，眼底满是羞涩：“知道了知道了，快回到队列里去，比试就要开始了。”

　　柳情低低笑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转身走到腾云境弟子的队列中。那道蓝白色的身影，在一众弟子之中，依旧格外扎眼，挺拔如竹，清冷如霜，却又在每次回眸看向高台方向时，眼底盛满了旁人看不见的温柔与执念。
　　很快，云世琴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语气庄重而洪亮：“四峰弟子秋赛，腾云境组别，第一场比试——清音峰柳情，对阵玄月峰金墨，现在，比试开始！”

　　话音落时，广场中央的比试台之上，一道黑金色的身影纵身跃起，身姿刚猛，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金色灵气。金墨身着与其他玄月峰弟子不同的黑金纱衣，发型利落，眉眼桀骜，目光落在柳情身上，满是挑衅：“柳情，我早就想和你比一比了！世人都说柊堇峰江峰主的徒弟天赋异禀，今日，我便要看看，你到底有几分能耐！”

　　柳情缓缓抬手，指尖握住了腰间的玄萧，身形轻缓地跃上比试台。红白色的纱衣在风里微微扬起，乌发垂落，银饰流光，少年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金墨，语气平淡无波：“出手吧。”
　　心中与自己的乐灵暗暗沟通：“予星，要开始喽。”

　　高台之上，江柊紧紧攥着双手，眼底满是紧张。他知道柳情的实力，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玄月峰的功法刚猛霸道，金墨的性子又桀骜好斗，若是出手不留余地，柳情就算能赢，恐怕也会受伤。

　　云世琴看着他这般紧张的模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柔安慰：“小师弟，别担心。柳情这孩子，心思缜密，实力强劲，金墨不是他的对手。”

　　江柊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紧紧锁住比试台上那道蓝白色的身影。他的小徒弟，那个曾经黏着他撒娇的小团子，如今已经长大了，已经能够独自站在这比试台上，直面所有的挑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