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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臣民 若论出身, ...

  •   卫笙笑盈盈地给他戴上,越看越欣喜,满意道:“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我看分明是这玉佩沾了你的光。”

      “是阿笙挑的好。”

      楚音华说着不知从哪儿拿了个玉簪子出来,嘴角轻扬,笑的可谓一脸春情:“说好的来一次给一样。”

      卫笙接过去端详片刻,随手别头发上,眉眼弯弯地看着楚音华:“如何?”

      “簪子一般,阿笙极好。”

      既是看过人了,卫笙也轻松不少,将簪子取了随意倒在床上说:“知道今日我怎么会来吗?”

      楚音华才不管他怎么会来,上了床拿被子捂住人道:“必然是想我了。”

      卫笙哼笑一声抱着人点了头,慢悠悠地肯定道:“我们音华好聪明啊。”

      他这次没之前那般焦急,在这府上歇了一夜,次日一早便去政事堂候着了。

      许是怨气消了,又或是懒得理这些人了,自那日起卫笙没再刻意针对慕容寒抬上来的人,甚至有意帮衬了几次,吓的赵家以为他要施展邪术了,连夜找了人去做法。

      法事什么的应是忽悠人的,所谓的大师更是不知从哪儿找的乞丐,只他气得专找了一日去对付单单赵家子,也算让这些人不浪费银钱。

      这些人跟惊弓之鸟似的,没他的时候想着招大师,有了又害怕,一个个装起了鹌鹑。

      虽说人蠢了些,但实在造不起什么祸患,卫笙连眼神也没放过去,之后依旧各走各的。

      他饶有兴致地抬了慕容寒那边的人好几下,想着这人该找他来。

      终于,在一月之后慕容寒没沉得住气,先召了他去。

      卫笙可整了好一阵衣冠,将楚音华送来的玉佩玉簪手串全带上了,大冬天的那手串可冷死他了,若非念着进门的时候某人可能会看着,他真想取了去。

      一入宫门就是往日的小太监,拿着两个汤婆子等在外边,见他到后立即分了个过去。

      “陛下嘱咐,别冷着丞相了。”

      看他笑的谄媚,卫笙没来由一笑,顺手在他肩上敲了一下:“偏你会说话了,怪不得次次由你接待。”

      他说着就瞅见楚音华站在不远处盯着自己,忙提了下袖口给他看手上的珠子,状似不经意地扭了下手腕,眉眼都带着得意。

      这人昨日就说要来守着看看,这不,给他看好东西。

      楚音华眼神好,虽说是显摆自己送的手串,但见他玉白的手腕就这样不怕冷地露在外边也是不好受,忙扯着衣袖示意自己看着了。

      卫笙这才心满意足地跟着人慢悠悠到宫殿去。

      许久没来这儿了,自慕容寒登帝位后他们见面的次数少了不少,这皇帝的宫殿看着越发陌生了,相较于此,他还是更喜欢启阳殿,至少名字好听。

      许是最近没什么糟心事,慕容寒面色红润不少,不似之前那眼底乌青见鬼样了,见着他也不计较地打了招呼。

      “找人打了赵家几次,心情顺畅不少吧。你是终于舍得投奔我们了?”

      “上次陛下您说是微臣不肯信任您,微臣闭府自省多日,确实是微臣之过。”

      卫笙说罢回了他的问题,义正言辞道:“微臣只投奔陛下,以及陛下抬上来的人,赵家的,陛下不要,臣亦不要。”

      慕容寒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说,连道了几声好。

      见他如此反应卫笙就知道自己猜准了,心中暗自夸耀了几句,问道:“陛下既想借赵家的势抬自己的人,缘何将微臣蒙在鼓里?”

      慕容寒也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思量好一会才肯开口,直言自己是信不过卫言和,怕他被人拉去当把柄了。

      究竟是信不过谁,卫笙倒是不瞎,不至于被这么一句话挑了过去。

      他没同慕容寒说什么要他信任自己爹的话,只说自己身为臣子自要为陛下分忧,会帮着他提拔所谓的“自己人”,好让他轻松一些。

      慕容寒本是半信半疑,但两人在未称帝时本就一直扶持着彼此,见他最近确实一直在帮衬自己便偏向了信任一侧。

      他说:“孤自幼便知卫家,你们是众朝臣中唯一自开朝起就跟在先祖身边的。先祖赐予你们不叛国便终身授文相一职的权利,而历代卫家子也确实忠贞不渝。”

      “若论出身,我们都是天璇的臣;若论家世,我们也算世交。孤确实不该怀疑爱卿。”

      见他说这么一堆,卫笙只笑好一个拉拢。

      关于开国,卫家祖训也记过一笔,整个天璇确实只有他们是陪着皇帝建国的,开国皇帝甚至想同卫家先祖并分天下。也正是因此,之前只要各皇子不分伯仲,便是他们帮着陛下挑选太子。

      每一任陛下年轻时都对文相都极尽优待,甚至说得上尊重,但人至年老也最为多疑,他们往往会成为最忌惮的对象。

      所以卫家往前数十代就没几个寿终正寝的。

      代代相传、世代猜忌,他真想将家里的族谱扔慕容寒脸上,让他看看什么叫世交。

      不过至少这人现在没什么杀他的心思,卫笙便也不予计较,只带着感动叩谢陛下不计前尘。

      慕容寒见他真如此动容,便亲自上前将人扶起,表现的可谓挑不出任何错处。

      两人似乎真的重归于好,卫笙没再给慕容寒添堵,慕容寒也没刻意拉他。

      半月之后,远在西南的陈灵玉给卫笙送了封信来。

      卫笙一处理完政务就翻开信件看了个通透,这人也不知是吃了疯药还是怎么的,言辞恳切地说自己还想同他结盟。

      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翻转着看了不知多少遍,确认的确如此后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几经周折送来的信件,却是个讨钱的。

      说来这人也该上战场了,能让一个已经在战场不知同别人打多少个来回的将军送个讨钱的信件来万都,也就岭郡这个粘不住富贵的地方了。

      这人都同慕容寒做交易了,还念叨着丞相府的银钱呢,怎能如此贪得无厌?

      卫笙估量着岭郡最近确实没受什么影响,便摇了头。

      谁知才过一日,自己的信件还没到西南呢岭郡又送了信来。

      这人终于没说什么假大空的了,许是自知没脸和他以同盟相称,便转口说起了西南最近的情况。

      自慕容寒上位后万都便送了不少补给去,但之前的疫病连累了他们好些粮食,西南没得大雪侵扰,但连着数月阴雨连绵,地里的麦苗烂了根,来年的蝗虫也只多不少,甚至泉以不知发的什么疯,一连数日来犯边境,扰得民生不宁。

      他们虽是控制了泉以那群疯子,但万都送去的粮草也是不够的,以防来年百姓饿死,便想同他借上一些。

      说的好了是借,往老实了说就是看准了他不会不给,借了也不会还。

      卫笙虽是不想理会陈灵玉这死骗子,但西南这情况确实是不好,他估量着日子叫底下人带着银钱和粮食去了趟西南,顺道亲自将自己写来骂陈灵玉的信也送了过去。

      要想起陈灵玉,还是上辈子的老实,或许上辈子也不算老实,只是整个万都能靠的上的只有自己,而整个西南也只能靠在他身上了。

      他还记着这人偷跑到万都求他收留的时候那个死样呢,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椅子上装鬼。

      那时候的陈灵玉话也少,比现在还少,每日求他说几句话跟求神似的,也不敢出府,整日跟幽灵似的待在他府上转悠。

      不过这人虽不爱说话却也不肯冷着脸,一听他说话就会做个表情回复,时不时还会写在纸上。

      他还记得自己很长一段时间都以为这人被吓成哑巴了,就特意去问陈灵玉,他说,要不要找医生看一下。

      陈灵玉瞪着个眼睛看他,极为不理解地开了口,说,你要是得了疯病可以去瞧瞧,我就不去了。

      他当时倒没生气,还笑着夸人终于肯说话了。

      也许就是那一次陈灵玉被气狠了,真就开窍了般愿意说话了,也愿意跟他说些除报仇之外的话,最多的还是说什么爹没了娘没了家也没了,西南百姓度日如年。

      同为没爹没娘的,他对着这人也耐心不少,时不时从外边带些听说是西南产的,但大部分都被否决了就是。

      不过这人别的不说,守诺是真,说跟着他就一直跟着他,在府内除去见人外可以说寸步不离,吓得他到上官图府上躲了好几日。

      还是自己想不通去问的话,求他收了这神通。

      然后见着的就是个可怜得跟又失了爹娘的孩子一样的陈灵玉,整日除了跟着他就是自个待在个犄角旮旯里躲着。

      看他如此,卫笙又道自己不是人了,又仔细说了好些时日。

      看他每日都想家却死也不离府,终于有一天卫笙忍不住了,去问他为什么不回家看看,就算爹娘没了邻里也还在。

      那时候陈灵玉没说话,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而卫笙也在许久之后,在他带头反叛惨遭失败之后明白了,就像他不敢抬头看他们的头颅,不敢看西南百姓一样,陈灵玉也不敢看他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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