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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闺蜜” 男人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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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面色阴沉地冲好了咖啡,脚步缓慢地移向丁玉龙办公室。
“丁总,您的咖啡。”
丁玉龙快要闭上的双眼被敲门声震醒,叹了口气,还是太安逸了,怎么越来越爱闹觉了。
男人看着丁总拿起咖啡,猛灌了下去,然后把杯子放在了桌上,抬眼盯着他,问道:
“你在黄宇通那边做事?”
男人忙不迭答道:“是的丁总,我过两天要跟黄总出差去。”
“去哪儿?”
男人为难,黄总虽没叮嘱过他,但去弗斯克签合同这事儿,应该也不能跟丁总说吧。
“这……这个……”
丁玉龙早就料到男人不会说,不过他叫男人来的目的并不是打听这个消息。他不经意间瞥到门外站着的薛苓,以及更远处的黑色身影。想必那就是夏成帆派来的人。
他朝门外招招手:“薛苓,有什么事吗?”
薛苓进门,瞪了一眼站着的男人,把预算表交给了丁玉龙。
“按要求改好了?”
薛苓看了一眼被晾在一旁的男人,详细地报告:
“昨晚上小浓把要求都录下来了,每一个改动都按照要求来的,我们也仔仔细细核查了好几遍,不会有错,刚刚我和财务经理进行了风险预测,这些预算完全没问题。”
“老板,我身为运营经理,私自插手财务部的事,您不会怪我吧?”
丁玉龙闻言抬起头,薛苓对男人的针对已经快显形了,不过他倒心里一乐,刚刚他还在愁,怎么让夏成帆派来打探消息的人看见他和黄宇通的矛盾。
他顺着薛苓的话说下去:
“我怪你做什么?我们公司除了商业秘密以外的信息全部公开透明,不会干什么阴暗的勾当,大家互相帮忙,本就应该。”
顺手签了个字,转头问男人:
“我没听错你刚才说你是黄宇通的助理?”
男人冒着冷汗:
“现在还不是,出完差就是了。”
“那就是现在公司的员工名单里没有你。”丁玉龙肯定道,问薛苓,“管人事的是谁,给他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男人急了,这言外之意谁听不出来,更别说搞人事的那帮人精了!他的档案确实在人事档案库里,至于问了之后还在不在,就不好说了。他只好腆着脸陪笑:
“丁总,我的档案现在在黄总手上呢,昨天才调走,黄总说……”
“档案怎么能放在个人手上?”丁玉龙皱着眉,一副事情不太好办的样子,“哪里有档案没入库,就给发工牌的道理?”
男人不知是黄宇通的哪个表亲,一入职就到处给人甩锅扔事的,薛苓已经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丁总,刚刚联系到人事陈哥,他说这样入职的确不合理,可能是哪个同事给误办了,他现在就可以帮忙办理炒鱿鱼手续。”薛苓嘴快,补上,“呃……开除手续。”
男人没见过这场面,早没了刚才甩工作的嚣张气焰,他知道丁玉龙是铁了心的开他,但还是想挣扎一下:“我给黄总打个电话。”
薛苓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夺下他的手机,扔进垃圾桶:
“公司给配的手机属于公司财产,你现在已经无权使用了。”
“你……”男人不可思议又怒不可遏,“你他妈欺人太甚!你给我等着!”
丁玉龙站起来,把窗帘拉的宽了些,暗中比了比视线,这样的视角,夏成帆那边应该看得一清二楚。
“别在我的办公室放肆,否则我要是学习黄宇通那样请保镖,你会被废了腿扔出去。”
“丁玉龙好像很有拿捏黄宇通的办法。”回来汇报的人把视频给夏成帆看。
视频里丁玉龙三言两语就罢黜了黄宇通的一个小卒,虽然事情不大,但让夏成帆看到了希望。
他拿起手机,给对面发了个消息。
“想要弗斯克的投资?我可以给你。”
丁玉龙关了办公室的灯,匆匆走掉,边走边回:“交换是?”
“黄宇通那儿有一张纸,电脑里也有一份。你帮我拿到或者销毁,我会给你超过那张纸的价值。”
霍秋浓刚从厕所出来,就和一身风尘仆仆的丁总交错。
“诶?丁总你好……下班了?”
路过运营部,忍不住又去找了薛苓:
“苓姐,丁总怎么又走了?”
薛苓伸出头看了看霍秋浓的妆容,满意得点点头:
“不错,终于有进步了。哦你问丁总,不知道啊,或许去谈客户或者考察影棚搭建地点嘛,咱们初创娱乐公司,负责的老总肯定要多跑跑腿的。”
霍秋浓哦了一声,突然手上一沉,发现苓姐给她递了个手机。
“部门多了一部手机没派完,库里说是已经结账,懒得修改单据了,让我们自己看着用。这个给你,就当工作之外的备用机玩。”
“苓姐你怎么不要?”霍秋浓有些惊喜地打量新手机。
薛苓叹惋说:“我运气不好啊,早知道这样,我上周就不买新手机了。”
说完伸出漂亮的手冲霍秋浓挥了挥:“去工作吧,我这儿一大堆事儿呢。”
中午十二点,监狱里,贺德鹄把自己碗里的鸡腿放到胡德鹤碗里,然后看了看坐在对面几乎静止的云洋。
“你昨晚上失眠了?”
云洋勉强睁大了眼睛,说实话困倒是不困,就是杜少河说的那番话他始终没想明白,怎么丁玉龙就得结婚呢?贺德鹄算是他监狱里能说得上话的人,他吃了口青菜和一勺稀饭,回答:
“没失眠,纯通宵。”
贺德鹄道:“年轻还是好啊。”
云洋又问道:“你打算结婚吗?”
贺德鹄没想到话题跳跃这么大,不过还是一瞬间就回答了:
“我当然想!”说话声音略有些大,他降低了点音调,“就是,从监狱出去……女人不一定看得上我们。”
云洋转眼又看胡德鹤,谁知胡德鹤也一脸看傻子一样看他,虽然这人话不多,但还是说了几个字:
“打算是打算,现实是现实。”
“结婚是什么感觉?”云洋又问。
贺德鹄和胡德鹤长得蛮像的脸上同时露出了诡异的红色。
云洋:“好了你们闭嘴吧。”
问了半天,云洋还是想象不了。他和丁玉龙,未来还会有其他人……不,想象不了。
严文钊端着餐盘离开了食堂,贺德鹄道:
“我没几天就离开了,有事儿赶紧拜托我啊。”
他不是一个爱找事情干的人,但就跟云洋短短的接触来看,他觉得这个人有计划,但不恶,他也愿意交这个朋友。
云洋总共没几根菜的餐盘被胡德鹤连同其他两人的端走倒掉了,他拿不了筷子跟勺子思考,于是双手交叉在一起靠在桌上。
“深明大义啊,大黑蟒。我还没提呢。”
“因为你不会无聊到和我聊结婚的话题。”
“……”云洋心虚地拿食指默默戳了戳桌子。
“帮我一件事,最后一件。”
“什么?”贺德鹄问。
“帮我偷烟。”云洋道。
“什么?!”疑问来自刚倒完餐盘的胡德鹤。
“帮我偷烟,监狱里的所有人,除了严文钊外,尽可能覆盖面广一些,可以不多,但一定要广。”
“不干。”贺德鹄还在思考,胡德鹤立马拒绝。
云洋没吭声,他在等贺德鹄。
食堂里的人慢慢少了,贺德鹄的眼睛仔细地端详了云洋很久。
“这并不难,但一定给我一个理由,云洋。”
云洋松了一口气:
“为了生存,大黑蟒。胡德鹤是不是被馍哥盯上了?”
事实是,自从麻饼死后,馍哥查明白了整件事,他没有纠结太深,他只是把失去小弟的愤怒粗暴地放在了其他人身上,那个喊验的人身上。
是贺德鹄喊的验,但没关系,贺德鹄出狱了,胡德鹤没出,贺德鹄没死,胡德鹤可以死。
“所以我们更不能干这事了!”胡德鹤低声说。
云洋摇头道:
“狱里本分已经没用了,你出狱了馍哥也会出狱,你躲不了一辈子。”
两个人都沉默了,躲藏的日子两个人已经过够了。
“听我说完我的计划,我们把牟沃钉死在监狱里,他这辈子都出不来。”
大中午的,初冬的太阳释放的暖意已经很薄弱了,丁玉龙后知后觉地拢了拢衣服,然后走进那家经常打包的餐馆。
“老板,老三样菜打包。”他喊了一声,就坐在厅里等。
“好嘞。”老板的回应声自后厨传来,听不真切。丁玉龙和老板的交流仅剩于此,他甚至从来没有和老板打上照面,都是老板请的临时工拿出来的。
旁边是一所中学,正值放学,一大群小孩叽叽喳喳地被放出来,马路上顿时拥堵,也有年级高一点的小孩儿选择来这家饭店,临近吃了,好回学校趴在桌上午休。
人逐渐多了,丁玉龙站起来把位置让给学生们。
有两个女同学他的印象很深,不,准确来说是对两人的谈话内容印象很深。
两人常常并肩到这家店吃饭,丁玉龙在网上偶尔看见过,以前叫“死党”,现在叫“闺蜜”。但谈话内容却体现不出“友情”这个词汇,甚至听多了,让人觉得有点窒息。
“姻姻,你不觉得,那个女生,就是你同桌呀,她对你很有敌意哦,她经常在你转头的时候瞪你。啧,我没说假话,不信我下次冒险带手机拍给你看。”
“姻姻,上次我们逛商业街那天,你注意了吗?你男朋友对另外一个女生看了好久。我不是大题小作,他连你喜欢的玩偶都假装看不见。”
“姻姻,这是我送你的手链,好不好看?对对,我熬了好几个晚上抢到的呢,不要钱,我送你呀。”
……
“姻姻,你的试卷怎么会找不到呢,不能是放家里了吧?那张卷子明明你已经在回家之前都写完了,不,应该也……不可能是你同桌藏的吧?不……你不要冲动,也不要那么大成见。”
“姻姻,你跟你男朋友分手了?这么突然?你提的?他不同意?要不然再给他一次机会?哦,你意已决啊,那真是没办法了。”
……
“姻姻,别说这种丧气话,你的朋友怎么可能只剩下我一个呢,你还可以交其他的朋友啊,啊对了,这是演唱会门票,前排,我们两个这周就出去散心吧,不要你掏钱,不能让你爸妈知道啊,是不?”
这些对话是持续了很多次,丁玉龙最开始听见的时候只是笑着,想着云洋上学那阵要是有这样的朋友,那他也算放心。可越听,却觉得这越不对劲,友善的话语,为什么最后这个叫姻姻的女孩儿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少了,到最后没有这个劝说的女孩儿陪着,姻姻自己再也不会来这儿吃饭了。
丁玉龙正思索着,余光看见一个老年男子进了饭店,笑嘻嘻的,掀开帘子就走近了后厨。丁玉龙恍然,昨晚上云洋的介绍还停留在他的脑海里
——董大山,小卖部老板,老婆叫蔡真芬,阿尔兹海默,女儿叫董嫣,现在在山区支教。
这样的家庭,出现在黄宇通的拍卖会上。
丁玉龙还想思考更多,一个中年男人伸出手,递给他打包的饭菜。
“做好了,您拿好诶。”
丁玉龙接过菜,面前的男人身材略微肥大,今天请的临时工没来,厨师亲自给送了出来,也许不怎么跟人打交道,男人嘴角有些僵硬,看见客人看他,抿出一点微笑出来。
丁玉龙往墙上看了一眼,经营人员介绍中,他精准地找到男人的照片,下面写着:
刘曲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