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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请帖 不要随便乱 ...

  •   见谢不辞毫无波澜,仍然在向她凑近,一副当真要动手模样,安乐宁不得不在地上顾涌来顾涌去,惊恐地左躲右闪以免惨遭谢尊主毒手。

      为了捡回一条命,安乐宁连连叫停,用没办法从绳索中挣脱的手指天誓地,“我发誓!我发誓!我真的有出去的办法!”

      谢不辞的语气愉快非常,对她笑吟吟,“那真是太好了,你早说不就是了么?别动,我替你松绑。”她压低声音在安乐宁耳畔淡淡道,“你是魔域来的,知道欺骗我的下场,等下带路的时候别问东问西,做好你的事。”

      安乐宁眼泪汪汪,拼命点头。

      事实上再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无缘无故同魔域尊主问东问西,面前站着的这位和正常的那些温柔和善的仙君可不一样,这是整个魔域加在一起都不够对方砍几次的恐怖魔头!

      被松绑后安乐宁迅速往后跳了几步,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发现自己的两只手还在自己身上时几乎潸然泪下。

      感天动地,尊主成了仙君之后脾气也好了一个度。

      她怎么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看仙君这个身份这么顺眼呢?

      安乐宁热泪盈眶。

      这位从粽子变回人的魔修低头检查自己是否缺胳膊少腿,正对仙君这个身份生出别样的情愫,耳中谢仙君声音欢快,态度转换之快简直令安乐宁想为自己抹一把泪。

      谢仙君对随她一同而来的那位姑娘喊道,“生生,我们走吧!”

      山主既然没能活下来,那么她们通过正常途径出去的这一条路就被封死了。

      此刻也应当看看她们该怎样才能离开瑶池。

      谢仙君的温柔口气听得安乐宁毛骨悚然,浑身刺挠好似有虫子在身上爬,就这么短短的一时半刻,谢尊主在她记忆里的形象已经天翻地覆,令她感到莫名割裂,简直好似在看两个不同的人一般。

      谢尊主在位时何尝有过这样温柔的一面?

      她盯着洛平生一个劲猛瞧,只觉得此人面色柔和,那么应当是性子温吞心善,看上去身体状况不太好,那么应当是很容易被旁人挟持。

      那人谁啊?被谢不辞叫得这么亲密,却又不是她在魔域见过的那一些,难道是尊主打入仙都之后认识的仙君么?

      谢不辞幽幽问,“你在看什么,又在想什么?”

      “要拿她抓来要挟我的话那就省省,我会在你碰她前把你的手砍了。”

      正在深入琢磨猜测对方身份的安乐宁条件反射猛然摇头,干笑道,“哈哈……怎么会呢,这种不自量力的事情,我一定不会干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看着对方逐渐危险起来的眼神,安乐宁大惊失色欲哭无泪,“尊主你信我啊你信我!”

      虽说她们魔域中人没有什么信誉可言,尊主防着她也是正常的,但是这猜忌也太伤人了!

      尤其伤害她的性命,因为她真的是这样想,也打算这样做了。

      尊主就不能对她们魔修有多一些的信任么?

      顶着安乐宁幽怨眼神,方才探查瑶池山主尸身的洛平生这才起身走来,对谢不辞摇了摇头,“有点怪异,瑶池山主她……不太像活人。”

      什么叫不太像活人?安乐宁神情一言难尽,目光往躺在地上的瑶池山主身上瞥。

      这是已经死透了,完全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情况,这位仙君在说什么废话呢?

      谢不辞终于从这位倒霉魔修身上移开了注意,点了点头,肯定了洛平生的话语,早已有所预料,因此云淡风轻,“刚开始见到她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这瑶池之内的一切都让人觉得很不对劲。”

      她望着远处一片片聚集的天池,奔腾的水流漫长而看不到尽头,与瑶宫一并环绕着这天地空明的瑶池,“我不是一直说自己有些不适么?现在想来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她。”

      见洛平生又忧心地蹙起了眉头,谢不辞轻巧将话题拨了过去,“洛仙君又是觉得怎么个不太像活人法?”

      洛平生显然也瞧出她不欲多言,因此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细细解释,“山主的血液是蓝色,而且现在已经凝固了。比起血液,更像一种树木的汁液或是……封冻的池水。尸身的温度也很低。”

      蓝色的血液并不多见,更何况凝固后晶莹剔透。

      沧灵仙君方才用仙力探查了一番,意外发现在瑶池山主皮囊之下的骨骼脏腑都已被这类似于血液的东西填满,仿佛在瑶池山主死去的那一刻,那具身体体内的一切就被溶解一空,只剩下这奇异的蓝色液体。

      这种情况实在怪异,谢不辞沉吟片刻,突然又想起一事,“我一直想不明白当年山主为何会在外行走,听她们瑶池中人的意思,应当不大愿意接触外界。”

      “那么她们邀请客人赴宴的标准又是什么?”

      洛平生若有所思,微微抿了抿唇,“这样想来的话……阿辞,当时虽然不知宴请者是谁,但我的邀请是仙都的一位仙君告诉我,并将请帖发了过来,只说是有人相邀,请她转达。”

      谢不辞没有将她打断,静静等待洛平生继续向下说。

      “那位仙君近些年来才飞升,而这些年我少有回到仙都,因此她同我的关系也不算太亲近,平日里就算在仙都遇见,我们二人也没有更多交流,此番邀请再怎样说也不应当由她来告诉我。”

      说到此处,洛平生的神情看上去有些迷茫,“我曾在明昼城时去过一封信,仙都与我相识的仙君回过我,她们并不知道有这一份邀请。”

      无论如何,就是请人代为转交,也应当选与她关系更好的那些友人仙君,而非这位。

      谢不辞顿时警惕起来,她面上不动声色,仍然挂着笑意,“那倒是有些奇怪了,那位仙君名号是什么?”

      洛平生熟知仙都中每位仙君的名姓,因此轻而易举就将那位仙君的名号报了出来,“是景和仙君步庭月。”

      她顿了顿,又问,“阿辞是有印象么?这副神情,应当是知晓这位景和仙君?是曾经有所交集么?”

      谢不辞皱眉,“不我没有跟她打过交道。只是隐隐约约有些印象,但并不是在仙都里,应当是在尘世或者处理魔域事务时听过,不过印象不深,我先想想。”

      洛平生点了点头,神情轻松,“想不起来也没关系,阿辞,不用勉强,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安乐宁从她们二人的对话里再猜不出洛平生是什么身份就不必在魔域继续混下去了。她默默立正在一旁,此时大气不敢出,一边目不斜视坚决不参与两位仙君的交谈,一边不住腹议:这两人传闻中不是不对付吗?怎么走在了一起?

      她没有忘记当年魔宫中为何会传出谢不辞喜怒无常的原因,心下发苦。

      那一千年里谢不辞在魔域自闭,知晓洛平生四处散功德给凡人,头也不抬,将她们召来时一手托腮,沉浸在案牍中,半晌却又用懒洋洋的语调问:你们说,洛平生她是不是有些太天真善良了?

      被她管得服服帖帖比鹌鹑还乖的魔修们战战兢兢,看了一眼她们尊主的神情,见谢尊主漫不经心,应当是要她们一个态度,立刻慷慨激昂,将魔域与仙都坚决分割:这洛仙君的确蠢笨不堪,比不上我们尊主一根头发丝——唉尊主?尊主等等——

      也不知这两句奉承哪里踩到了谢不辞的痛处,她们眼睁睁看着尊主面色一瞬冷漠下去,看上去心情应当是晴转暴雨,将手中案牍往桌上一摔,起身拧了拧手腕。

      当年尚且还是魔域尊主的谢不辞似笑非笑,也不屑用温柔语调同她们说话,因此听来简直像是阎王索命一般:“说话之前有没有想过后果?”

      魔修们被她追得满魔宫跑也不敢还手,一边抱头鼠窜一边鬼哭狼嚎一边沉痛反思:人要学会装聋作哑,不要随意揣摩尊主想法,不然会变得不幸。

      简直害死人了,只需要两句话就能跪得她们膝盖碎成四瓣。

      结合如今看到的情况一想,安乐宁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谢尊主也没能抵挡住沧灵仙君的魅力,早早就倾慕这位仙都的白月光仙君了。

      那时候她们竟然自作聪明诋毁洛平生,这不是上赶着找抽么!

      那么,那么。

      只要自己不要那么没有眼力见地去打扰二位仙君相处,不要随意出言诋毁尊主心中尊重敬爱的沧灵仙君,看在她之后这样乖巧的份上,说不准自己也会被尊主放过一条生路,有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机会。

      在心里编排完了前尊主的爱恨情仇后,安乐宁小心翼翼去瞧谢不辞脸色,“我们还走吗?”

      谢尊主转过脸一秒钟切换成面无表情,“你要是想留下在瑶池里喂鱼我没有任何意见。”

      安乐宁默默闭上嘴,在心里抓着自己的肩膀使劲摇晃。

      都说了不要揣摩尊主的想法,容易变得不幸。

      她就非要显得自己很关心一样问这一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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