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溢苏溢》诸三一

3、Part 3

　　【chapter 6】

　　四个人最后在午夜的时候起身，行人慢慢地减少，偶尔见到一两人。
　　等几乎夜深了才起身告别。此时廊坊上行人渐少，夜风吹来凉爽的气息夹杂着水乡特有的柔情。
　　乌镇的水阁三面有窗，窗下便是美人靠。陈宸此刻就静驻在这里静静看着风景，脚下碧水悠悠，近处的小桥扁舟。长达千米的古帮岸，廊棚，水阁，以及水阁窗前伫立的俊美男子，怎么看都是一派水乡韵味的风景线。
　　“原来美人靠也不是西江苗寨的专利呢。”叶尚还笑着走来，站在他的右边。
　　苏溢和徐艺辰两个人在另一个房间安顿着，浆声灯影留恋处，显得这里反而宁静极了。走进来才看到陈宸目光倒影明明灭灭的灯火。
　　“我一直站在这里等着你过来。”淡淡的语调，陈宸眼神一片澄澈。
　　“相信所谓第一眼的爱情么？我是说一见钟情。”在沉默的半响中男生目光一直看着水面，看微波荡漾。嘴角的似笑非笑耐人寻味。
　　“我们都不信。”没有一秒迟疑，陈宸简单扼要地回答。
　　“嗯，我们都不信。”叶尚还释然的笑了，忽然转过来仔细端详着陈宸的脸，换上了一副花痴般的姿态，“可是我们家陈有着雕刻般精致的五官，匀称完美的身材比例，连温柔的声线都很吸引人呢……”
　　“你想说明什么？”一阵恶寒地把自己的脸从他手上解救下来，他的心脏是有多强大才能在这近五年的时间里忍受着叶尚还时不时的抽风依旧能保持淡定。
　　“我想说或许这东西是真的存在的。”月色朦胧下陈宸看到他少许无奈地耸肩，然后开口一连串的陈述，“很多时候我觉得她是一张人工智能功课表，里面填满了陈宸会出现的精准时间地点。她在某些固定时刻会看向某些固定地方，高一高二两年整下来最后居然不知不觉成了习惯，周二早上第三节课陈宸会路过一三班门口去科艺馆上美术设计课。周四下午第一节课窗口下望便能看见他体育课前预热跑步的身影，以此类推。”

　　【“描述一下我初次见他的感受。”女生快走两步然后转过身来面朝比她高出一头的帅气男生。
　　“死气沉沉的新生大会，我在下面昏昏欲睡——突然，一抹颀长的身影站立主席台，校长说这是本届以最高分考入R中的学生。我一看，哎哟，那身高那身形绝对是俊男子的标准体形呐，这时候——”苏溢说着说着开心地加上了手势，“大屏幕往近景一切换，我听到了周围好多人的惊叹声——这时候我怎么看他都是光芒闪耀闪闪发亮。”
　　男生笑了：“你还真是在写小说诶。”
　　“啊啊啊，我还没讲完呢。”这时候用两手搭在他肩膀上，，“那是我，活了十七年。有生以来，在现实世界中。见到的第一个外美貌与智商同时出类拔萃到令人惊叫的男生。他肯定不知道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自此成就了多少刚入高中的小女生对爱情的幻想。”
　　“也包括你？”男生直入重点地挑眉。
　　“呵呵”苏溢心虚地笑两声便转回了自己的座位。 】

　　褪去了嬉笑的外衣后此刻叶尚还看起来真实极了，可是月色下怎么看都看不清那层光晕下面的真实表情。
　　“在她身上，用两年多的时光，每当我以为是到了她最喜欢你的时候，却总在不经意间再一次越过最高点。于是我相信原来所谓喜欢也是没有极限的。”不需要明说他口中的人是谁，叶尚还知道以陈宸的敏锐观察力绝对猜的到。
　　“可是现在我看到的只有你很在意她。”语调波澜不惊却一下子击中了要害。
　　“或许是吧，”转过头来稍稍的停顿，“我希望你们两个人能在一起。”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认识他不长不短的五年时光，他对哪一任女朋友都不及对苏溢上心，这是陈宸切切实实感受到的，“还是其实你连自己的想法都还不清楚。”
　　“她的眼光很不错不是么。”交握着换手放在窗台上，回应了陈宸一个好看迷人的笑。

　　【chapter 07】

　　除夕夜烟火绚烂，电话在彩铃没有唱完一句歌词的时候便被接起。
　　“苏溢。”按下接听键的男生即使身在城市另一端依然飞扬的语调。
　　“哪有你这样的人啊，正常人第一句不都该说喂或者你好么。”即使是在嫌弃也掩饰不住她兴奋的语气。
　　“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呢，”叶尚还干脆靠在窗户栏杆上抬头看烟花炸裂后撕开了夜幕划出一道道奋不顾身的印迹。
　　“呐呐，下一年不用再被你嘲笑了，”听筒里她的声音无疑比春节更喜庆，“刚陈宸居然打电话过来说要和我交往。”
　　“你说什么？”外面巨大的声音震耳欲聋，他尝试着关上窗户听得更加清楚一点。
　　“我说，我现在是陈宸的女朋友。”
　　“噢？这样啊，那要恭喜你哦终于要嫁出去啦，如愿以偿地去祸害我们家陈。”手机短暂安静了几秒后传来的对方的话，轻松调侃。
　　“嘿嘿，就这样，新年快乐啦！拜拜……”
　　“新年快乐。拜拜。”
　　黑暗中她看着唯一来自手机屏幕的光也黯淡了下来，却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最终成了这个样子。她无法解释清楚在听到陈宸告白时心里忽然的犹豫，她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装作欣喜开心的样子跟叶尚还通了电话，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现在挂断电话后一阵阵莫名的失落。什么时候我们的对话内容也只剩下了公式化的问候。那些最初打着讨论战略的旗号谈天说地胡扯的日子似乎一下子就拉远了，遥不可及。

　　再一次开学后便是冲刺高考的最后时段，老师学生都绷紧了神经背水一战。但往往越是这样紧张的气氛压抑下越是翻腾的暗涌，年级里新学期伊始便大有全城热恋的架势。所以当陈宸牵着苏溢的手出现在公众视线的时候，起哄热闹的场面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便被另一对情侣打破。
　　苏溢没有想到她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再见到叶尚还。
　　徐艺辰开心地跑过来挽过苏溢的手肘：“少爷终于归顺在我的无敌攻势之下啦，以后有空可以四人行噢。”
　　“呃。好啊。”苏溢疑惑的视线终究是没有转向叶尚还，她有很多的话想说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没有了更多的交集没有了更多的接触，紧张的一轮轮复习中她和陈宸一起写作业，和陈宸一起吃晚餐，和陈宸课后散步。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春暖花开的时候，再到初夏开始蝉鸣鸟叫。

　　最后的作为情侣身份的对话是叶尚还缺席毕业典礼上，陈宸拂过苏溢已经有点过长的边侧刘海顺到她耳后。
　　丫头，迷恋和喜欢，其实是不一样的。

　　【chapter 08】

　　上海的深冬，全副武装保暖走在街头的苏溢用四个月的时间完全融入了这她向往已久的国际大都市。处处有了顶尖的奢华。路过身边无数妆容精致的时尚女生。
　　“苏溢？”熟悉的声音含着惊喜的成分，“你也到上海来啦？”
　　苏溢转过头来，几个月不见了，棕色长衫令衬得他身材更挺拔修长，染成栗色的短发在严冬中有温暖的氛围，以及从来在人群中能够一眼认出来的俊颜。更加浓郁的贵公子气质，叶尚还。
　　“是啊，你们好。”苏溢看到他身边的女生小巧可爱，衣着品位都是她所不及的程度。和叶尚还站在一起有这金童玉女的感觉令人赏心悦目。真是很漂亮的女生，令她自惭形秽
　　“苏溢…”
　　“我还有点事，要先离开。”怕是被他邀请而果断的拒绝，对过去放不开的似乎只有自己一个，她听到男生开口是自己曾经最常听到的两个字的发音，却急着想要逃避。
　　“那只好先再见了。”
　　“嗯，再见。”一直低着的头，完全错过了男生眼中流转的情绪。

　　【“苏溢苏溢，大学想去哪里读？”刚上高三的叶尚还吹着走廊的风问身边的女生。
　　“啊。不知道诶，没什么想法呢。”随意而安的性格，很少会对未来有过多的想法。
　　“陈的目的地在北京。”男生提供着情报。
　　“北京啊，很适合他的城市。”这么优秀的人必定要去京城的吧，或许只有那里才有能和他匹敌的对手，有他灿烂的前程。
　　“但是我想去上海。”男生的声音飘散在风中，“苏溢，你就跟着我去吧。”
　　“干嘛要跟着你啊，这两年多被你压榨地还不够多么。”女生极不乐意。
　　“当然有福利啦，你呢去上海，我保证以后只有我一个人能压榨你。”说的理直气壮，好似真的给予了她多大的恩惠。】

　　而现在一个人漫步街头的苏溢回忆起这些被她深藏在脑中的片段，情绪莫名地拉扯。
　　是谁在毕业晚会上矫情地唱着如果当初我勇敢，结局是不是不一样。如果当时你坚持，回忆会不会不这样。
　　她想起了他在谈天说地中时常绽放的绚烂笑容；想起了他难看到让自己头痛的叶氏狂草；想起了他无数次在篮球场上泰然地接收全场的欢呼尖叫的骄傲模样；想起了他拉着她的手汗流浃背攀到山顶的样子；想起了他每次飞扬跋扈直接抓过她整齐的作业本的样子；想起了他经常自恋地说着这么帅可让别人怎么活呢的欠揍样子；想起了他爱出现在自己的周围“苏溢苏溢”地一直叫着的样子。
　　可在最后她还是想起了他总有意无意把自己从他身边狠狠地推向陈宸的样子。
　　是不是其实在他开玩笑吻上自己侧脸的刹那心中天平的指针已经发生了偏差，还是早在男生自己都没有丝毫察觉不合礼数地自然拿下她嘴角饭粒的时候爱情早就已经在女生的心中萌发抽芽，那些点滴汇聚而成庞大的累积，最终滚烫地砸落下来。
　　黄埔江上一片的盛世繁华，越来越浓厚的圣诞气息，睽违多年的南方居然在此刻有大雪洋洋洒洒地从夜幕中飘落下来，落在水中融化后旋转不见。
　　苏溢的鼻尖被冻的通红，她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可以擦也擦不完有了决堤的趋势，江灯火通明的码头，外滩人潮的熙熙攘攘。
　　“我爱你，夜上海我爱你。”最开始只是依稀喃喃的自语，到后来却对着空旷的江发泄也似地喊叫着，或许是把那些压抑的情感终究全然地释放，“夜上海，我爱你。我爱你！”

　　“我在这儿。”
　　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传来，有他独特的腔调。
　　苏溢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只看到从黑暗中走出来的男生勾起的嘴角有令人心动的笑意蔓延。

　　【chapter 9】

　　叶尚还永远记得她第一次看见苏溢的时候。
　　宽敞明亮的教室热闹非凡，女生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显得与嘈杂人群格格不入。
　　“你好。”他走上前热络地向她问好，“以后就是同学了彼此要多关照噢。”
　　“嗯，你好。”女生拘谨的笑容，似乎有点害羞内向。
　　正在他思考着该怎么进一步交流时却看到她突然在对着自己的校服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指着他胸前的校牌歪着脑袋一字一顿：“叶、尚、还？”
　　“不是，不是YeShangHai，是YeShangHuan。”名字中带着多音字总是一向令人头痛的事情，男生只好耐心地解释着，。
　　低头却只见逆光中她的轮廓散发着隐隐若若的光芒。
　　这样子的美好是有了让人心动的样子。

　　其实我早就喜欢上了你，在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