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于她的温柔海》祁祁雨

32、第 32 章 陈叶和

　　陈叶和她的女朋友果然如陆恬所说那般恩爱，两人同进同出，宿舍的氛围愈发热闹。
　　陆恬时常会和她们一起约着去图书馆、逛校园，回来后叽叽喳喳地跟许知乐分享趣事，语气里满是对这种集体生活的喜爱。
　　许知乐始终保持着温和的姿态，听着她的讲述，偶尔插一两句话，眼底的沉郁似乎淡了些，仿佛真的接纳了这些闯入陆恬生活的人。
　　她依旧会在陆恬提到其他女孩时，指尖悄悄收紧，但很快又会松开，用“阿甜开心就好”的念头说服自己，任由日子在这种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流淌。
　　时间像被按下快进键，转眼便到了国庆长假。
　　长假的第三天下午，许知乐正在画室里准备新的画作。
　　画室的窗帘依旧拉得严严实实，画风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窒息和压抑。
　　她握着画笔的手顿在半空，黑色颜料顺着笔尖滴落在画布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痕迹。
　　陆恬的侧脸轮廓明明已经勾勒得初具雏形，可此刻再看，却怎么都觉得不对，那眉眼间的纯粹与鲜活，被她无意识添上的阴翳覆盖，完全失了原本的模样。
　　心里的烦躁像潮水般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许知乐猛地扔下画笔，她站起身，此刻她突然无比想念陆恬身上清甜的气息，想念女孩毫无防备的笑容，想念她黏在自己身边，软软地喊“姐姐”。
　　她快步走出画室，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阿甜？”
　　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回应。
　　许知乐的眉头瞬间拧起，心头涌上一丝不安。
　　她走到陆恬的房间门口，轻轻推开房门，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的书本摆放有序，她又去了阳台、厨房、书房，每个角落都找了一遍，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陆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那股熟悉的戾气瞬间冲破了平静的表象，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许知乐的脸色沉了下来。
　　阿甜从来不会不告而别，就算是出门买瓶水，也会提前发消息告诉她，或是在冰箱上贴张便签。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是说，被什么人带走了？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滋生，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快步走到客厅，抓起自己的手机，手指飞快地解锁，点开那个只有她知道的追踪软件。
　　那是她当初以“担心你一个人出门不安全”为由，悄悄在陆恬手机里安装的。
　　她当时说这话时，陆恬毫无怀疑，还笑着说“姐姐真好，这么关心我”，全然不知这背后藏着许知乐近乎疯狂的掌控欲。
　　软件加载的几秒钟，对许知乐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紧盯着屏幕，心脏狂跳不止，手心渗出细密的冷汗。
　　终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闪烁的红点，清晰地标注着陆恬的位置是市中心的一家连锁饭店。
　　饭店？
　　这个时间，阿甜去饭店做什么？和谁一起？为什么不告诉她？
　　她点开软件里的历史轨迹，发现陆恬是下午四点多出门的，一路直奔这家饭店，之后就再也没有移动过。
　　显然，她不是临时路过，而是特意去的。
　　一股难以遏制的占有欲和愤怒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想起之前陆恬提起的宿舍团建，想起陈叶和她那个新来的女朋友，想起那些闯入陆恬生活、分走她注意力的人。
　　是她们，一定是她们约阿甜出去的，而阿甜，为了和她们一起，竟然连一句通知都没有给她。
　　许知乐的指尖死死攥着手机，屏幕的冰凉透过皮肤传来，却丝毫无法冷却她内心的燥热。
　　她盯着那个红点，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仿佛要穿透屏幕，看到饭店里那个正和别人说说笑笑、把她抛在脑后的女孩。
　　没有质问，没有打电话，许知乐只是默默放下手机，转身走回画室。
　　她重新拿起画笔，试图麻痹自己，可脑海里全是陆恬毫无顾忌的回复，以及她可能和舍友们说说笑笑、打成一片的场景。
　　那些画面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神经上，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
　　画布上的阴影越来越重，黑色的颜料层层叠加，几乎要将陆恬的轮廓完全吞噬，就像她此刻想要将陆恬牢牢锁在自己身边、隔绝所有外人的冲动。
　　许知乐闭上眼，双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试图压下那些疯狂的念头。
　　她只能等，等陆恬回来。
　　但这份等待，却像在火上煎熬一般，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放大她的不安与愤怒。
　　手机屏幕依旧亮着，那个红点始终停留在饭店的位置，像一根刺，深深扎在许知乐的心里。
　　阿甜，你最好不要让我等太久，也最好……不要做让我不高兴的事。
　　她走出画室，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开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她能想象到陆恬此刻开心的模样，能想象到她和别人分享趣事、举杯欢笑的场景，而这一切，都没有她的参与。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直到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女孩的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眼神亮晶晶的，显然玩得很开心。
　　“姐姐，我回来啦！”她笑着喊了一声，正要开灯，就看到黑暗中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知乐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朝陆恬招了招手，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过来。”
　　陆恬没有察觉出任何异常，听话地走过去，像往常一样，毫无防备地扑进她的怀里，手臂紧紧搂住她的腰，脑袋埋在她的颈窝。
　　怀里的人温热柔软，气息清甜，可许知乐的心却冷了下去。
　　她像往常一样回抱陆恬，过了一会儿，她才带着一丝丝的凉意，缓缓开口：“亲爱的，你今天去哪了呀？”
　　“和舍友去团建吃了个饭呀，也没什么特别的。”陆恬眨了眨眼，依旧没察觉到许知乐的异常，语气轻松地说道。
　　许知乐的目光落在她的发顶，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审视。
　　她微微侧过头，鼻尖凑近陆恬的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气。
　　除了陆恬本身的清甜气息，还有一股陌生的、带着淡淡香水味的气息，混杂在烟火气里，格外刺眼。
　　那是不属于她的味道。
　　“可是……”许知乐的声音低了下去：“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她的指尖轻轻划过陆恬的后背，力道带着隐秘的收紧，仿佛要将这陌生气味从陆恬身上剥离干净。
　　陆恬被许知乐眼底的冷意吓得一僵，怀里的温热瞬间消失，只剩下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她下意识地松开搂在许知乐腰上的手，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颤抖：“我……我就是和宿舍的人一起聚餐，陈叶、陈雪梦，还有林溪，我们一起吃了火锅，然后打了扑克，真的没别的了。”
　　她试图解释得详细些，想让许知乐消气，可话说到一半，就被许知乐冰冷的眼神打断。
　　许知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像淬了冰，带着审视，带着不满，还有一丝陆恬从未见过的陌生感，让她心里发毛。
　　“就这些？”许知乐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和她们一起，就开心到连跟我说一声都忘了？”
　　陆恬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慢慢褪去血色，变得苍白。
　　她知道自己理亏，出门前光顾着兴奋，确实没想着要告诉许知乐，可她没想到，许知乐会发这么大的火。
　　看着许知乐阴沉的脸，她急得眼眶都红了，绞着衣角，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太着急出门了，想着回来再跟你说的，那我以后出门都跟你报备可以吗？提前告诉你时间、地点，还有和谁一起，好不好？”
　　她以为这样的承诺能让许知乐消气，可没想到，许知乐却轻轻挑了挑眉，语气里的寒意更甚：“只是报备吗？”她往前逼近一步，陆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几乎贴到了冰冷的墙壁，“不应该分享一下这顿饭有多高兴吗？和她们在一起，比和我待着还开心，是不是？”
　　许知乐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陆恬心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那些温柔的笑意、耐心的安抚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冷硬的轮廓和阴鸷的眼神，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你别生气，”陆恬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你听我解释，我没有……没有觉得比和你在一起开心，我就是……就是觉得大家一起玩很热闹，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她一边说，一边往墙角缩，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看见陆恬掉眼泪的那一刻，许知乐心里翻涌的偏执与愤怒像是被瞬间浇了一盆冷水，骤然退潮。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蓄满泪水，带着浓浓的委屈与惶恐，像一把柔软的刀，轻轻割在她心上，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擦掉陆恬脸上的泪水，声音放得无比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阿甜，你哭了，是不是我刚刚把你给吓着了？”
　　不等陆恬回答，她便张开双臂，将女孩紧紧拥进怀里。
　　怀里的人还在微微颤抖，肩膀一抽一抽的，让许知乐的心揪得更紧了。
　　她轻轻拍着陆恬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易碎的珍宝，嘴里不停哄着：“对不起，对不起阿甜，你别生气，我实在是被气到了才这样的。”她顿了顿，声音带着恳求，“你别怪我好不好？我只是太担心你了，我下次会注意的，一定好好跟你说，咱们不哭了好不好？”
　　她低下头，在陆恬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温热的气息，像是在传递安抚与歉意。
　　陆恬在她的怀里，感受着熟悉的温暖与气息，心里的恐惧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委屈。
　　她知道自己也有错，不该不告而别，让许知乐担心。
　　此刻听到许知乐的道歉与哄劝，便顺着台阶下了，哽咽着应了一声：“好。”
　　“乖。”许知乐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她收紧手臂，将陆恬抱得更紧了些，鼻尖埋在她的发间，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清甜气息。
　　矛盾解决后，两人就和好如初了，像之前一样黏糊。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许知乐坐在床边，陆恬乖乖躺好，脑袋枕着她的腿，听她轻声讲着睡前小故事。
　　许知乐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又耐心，哄着她慢慢犯困。
　　看着陆恬眼皮越来越沉，呼吸渐渐平稳，马上就要睡着的样子，许知乐的动作顿了顿。
　　她低头盯着女孩恬静的睡颜，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只有让你真正体会一次失去我的滋味，你才能彻底明白，我在你生命里到底占据着怎样不可或缺的位置。
　　也只有那样，你才会牢牢记住，不能再像这次一样，轻易就把我抛在脑后，让我独自承受那份惶恐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