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血》潮落秋江

4、第四章 活死人和史

　　“隆——隆——隆——”
　　列车钢轮通过铁轨连接处时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货车内，一号跨过倒地的爪子男，向下一节车厢走去。
　　车厢内杂乱闷热，过道两旁堆满货箱，一号穿过狭窄走道，停在通往下一节车厢的门前，他的手刚握在门把手上，一阵细碎规律的机械声让他停下动作。
　　“滴……”
　　门后有机械物件正发出十分细微的声响，他集中注意力，便听见离这不远处还有一人，那人心跳十分微弱，似乎在隐藏自己？还是睡觉？
　　他思索时，又听见那人的心跳渐渐加快，似乎因他的举止而紧张起来。

　　车厢角落，微型摄像头正对着门前的一号。
　　黑客空间——一种私人搭建的网络虚拟空间，只有意识特殊，或者说脑部与众不同的人才能搭建。
　　大多数黑客都会选择在几乎没有延迟的黑客空间内工作，使用意识进行信息处理与骇入行动，现在列车上那名黑客也是如此，使用脑部义肢接入专属于他的“私人空间”。
　　这名黑客的“私人房间”由一个球形飞船构成，驾驶位上的黑客正注视着监控画面，观察现实世界一号的举止。
　　那黑客思索：难不成被发现了？要不要提前启动机关？但隔着门的话，炸弹的伤害很小......那个金毛少年简直不是人，看着十分瘦弱，没想到几下就干掉了狼爪。
　　最终他下定决心：只要那人不敢进来，就好，现在，他就能做更多准备，如果那金毛小子打算离开，就提前引爆炸弹！
　　还未有所准备，就听监控传来声响——门被打开了！

　　“咔嚓！”
　　一号迅速打开门，撇了一眼，就见门框左下方，一个漆黑方块状的设备亮起红光。
　　他开门那瞬，橘黄火光便从那黑色设备冒出，不断膨胀。
　　一号脚上早蓄好力，向前踏着钢板就是跑，火焰在身后追逐，海浪般火花竭尽全力也无法追上一号。

　　虚拟空间内，那黑客看得目瞪口呆：“时停？不可能。”
　　前一节车厢内的摄像头快速移动，想要捕捉一号的画面，但只是一个愣神，金毛少年就鬼样的消失了，所有摄像头都没有他的身影。
　　去哪了？
　　刚冒出这想法，黑客便被强制离线。
　　男人一睁眼，迷糊地摸摸后脑的接口处，线头已被揪断，他一抬头，就见那金毛小子手里拿着另一段连接线。
　　一号拽了拽连接男人后脑的线：“把尾车厢的炸弹取消。”
　　男人心想：我就是不取消，你能知道？居然扯断我刚买的最新款神经连接线！
　　“你想骗我？”一号蹲下，故意露出凶狠表情。这人的心跳频率突然变了，毛孔散发出一股愤怒气味，以一号的直觉与智商判断，这人定是不服了，要不是暗中使诈，要不是现在偷袭。
　　黑客见一号不好糊弄，便流着冷汗道：“我马上解除，都是为一口饭，没必要拼命……好了，解除了……真的！”
　　一号扯了把数据线，给黑客脑门来上一拳头，只听两声脆响，黑客脑袋乒乓球般撞到铁墙上，人便晕倒过去。
　　处理完事，他打开麦克风，向领队道：“解决了。”
　　“这么快？真行啊！我们马上开车过来，你可以先将连接桥破坏了。”
　　他关闭通讯，低头，踢了踢黑客的作案工具。不能理解为什么黑客要把电线插进后脑勺，又想：如果这家伙这时取消，等一会又能开启怎么办？
　　思考一番，他就将黑客的主机拆个粉碎，观察了好一阵子，只觉得还没有那光爪武器有趣，便姗姗离开。

　　一号徒手破坏连接桥后，失去动力的末车厢被后来的人拉出轨道，再被几辆吉普车合力拉向据点，众人也就成功完成打劫任务，满载而归。

　　据点内，一号一个人坐在第三层集装箱的边缘，在一片干净的夜空下，望向月亮。
　　垂悬的脚下是开庆功宴的众人，十分热闹，就算在这最高处，下面的鬼哭狼嚎声都十分清楚地传来，但这些都被一号当做背景音，完全忽略，懒得理解。
　　“嘭！嘭！嘭！”钢板被踩踏的声响响起，是有人上来了。
　　楼顶那扇铁门被啪的一声打开。
　　“一号，你一个人在这干啥，快下去了，他们都找你呢。”是今天的领队，一个和这里老大一样壮的大块头，但眼神没有那么凶。
　　“找我？”月下，浅金发少年坐在集装箱边缘，背后便是被火光染黄红的夜幕，那一双蓝眸冰块般无情，或许藏着些得意地撇来？
　　“哼。”领队的大脚踩得钢板像要塌陷了，他走上前，猛地一掏，一把掐住一号的腰，抢人般快速将人扛在肩上，粗犷的声音大声嚷嚷：“哈，一起下去！”
　　“你放我下来，喂！”一号害怕这人要拍自己屁股！
　　“那可不行，我的任务就是带你下去！”
　　他挣扎着想下去，但领队力气特别大，要是真动真格的，一定有人会受伤。

　　领队这就把一号扛下了。
　　“臭小子们，都给我滚过来！”
　　“束手就擒”的一号刚被按在椅上，就见一圈不同颜色的杀马特围了上来——红橙黄绿青蓝紫。
　　蓝色杀马特给他鞠了一躬，“大哥，对不起，我不该说你娘们，你帅飞了，哥，真的哥。”
　　一旁的杀马特憋不住偷笑，被阿彪狠狠肘击。
　　其他青年围上来问：“大哥，说说你是怎么干掉黑客的，我们都看到车厢炸了一下……”
　　“爹，你教教我怎么把天上飞的无人机劈成两断吧！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哥，听说你还解决了另一个保镖，哥是怎么做到的？”
　　被按在座位上的一号垂下眼，他脚上发力一下子将领队的手震开：“我拿水喝。”
　　身后传来笑声，一号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厕所，完全没有留意到桌边就有好几瓶饮料，哪里能跑去喝没过滤的水呢？
　　等他再回到庆功宴时，杀马特青年都收敛许多，倒是和一号说起不着边际的故事，众人围成一圈。
　　“活死人巢穴！传说霓虹都周边有一个废弃医院，那里堆满因各种原因死掉的有毒尸体：药品过量、中毒、人体义肢实验等等……”
　　“实际上有的人并没有死！那些人因虚弱被压在尸块下不能动弹，最终活活被饿死，最后因怨气复活成吃人肉的怪物——活死人！”
　　“啧，太假了！我知道一个更恐怖的都市传说！是在城里面的怪物！”
　　“那你说。”
　　“额......嗯。每逢下雨天，霓虹都的下水道就会发出哒哒……哒哒……哒哒！奇怪的声响，传说那是吃人的巨型史莱姆粘液滴落在水里的声音，所以如果是雨天，下水道维修工都不会进行维修。”
　　“直到有一个雨天，有个维修工的东西落在下水道了，他不听劝告，认为史莱姆只是吓人的故事，很快他就找到遗落的工具。”
　　“哒哒……哒哒……哒哒……”
　　“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什么玩意！”
　　“……”
　　“……”
　　“……”

　　次日清晨，一号被请去和据点老大见面，这次是在雷顿的办公室。
　　集装箱组成的房子最高层，晨曦透过窗射入室内，窗外，一马平川的荒野上悬着一颗柔光金日，熊样壮实的雷顿背靠黑皮椅子，似在欣赏窗外美景，他调转椅子，叼着雪茄看向刚进屋的一号。
　　“坐。”雷顿示意他坐在桌对面的木椅上。“你干的很不错，我没想到你还满可靠的。”
　　一号刚坐下就听到老男人夸奖他，一时间仿佛回到昨晚，心里是一阵发毛。
　　雷顿叼着烟，将ID卡递给一号，“拿着吧。”
　　一号接过，就听男人说：“雷顿，我的名字。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赚钱，去月球找维里斯。”
　　雷顿笑着点点头，“我可以帮你，我认识霓虹城的某些人物，他们可以给你安排酬劳多的委托，不过……”
　　“首先，你得有一个代称，不能用真名。”雷顿指向一号手上的ID卡，上面写着一个名字，一号没用心记。
　　“那就叫一号。”
　　雷顿摇摇头：“干我们这一行，用的大都是英文，你可以给我个英文名。”
　　一号想了想，英文首字母是A，也就是一号，“A。”
　　雷顿喷出一股子烟。
　　“怎么了？”
　　“没事。”雷顿掐灭雪茄。
　　一号起身走向门口，雷顿突然问：“你不怕我骗你吗？我是维里斯的朋友。”
　　少年回头，蓝宝石般的眼睛像是被晨曦镀了一层金光：“你没骗我，我闻得出。”
　　门被关上，愣住的雷顿见四下无人，便低头嗅了嗅嘎子窝，很平常的味道，他也不是alpha和omega，根本就没有信息素，这小子可真奇怪？

　　夜晚，一号被雷顿安排的人送去霓虹城，与信息贩子会面。
　　前面开车的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司机骂骂咧咧，不太想干这活：“真没想到雷顿居然推荐一个小孩来，没搞错吧！”
　　“注意开车。”一号坐在后座，开口提醒道。
　　“哎......”男人叼着烟，安静没一阵子又唧唧歪歪，“今天你要见的人，要是办不好她的事，可没有好果子吃！”
　　“不要绕路。”一号抱着手臂看着窗外。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向抱肩靠窗的一号，心里感叹道：我的职业生涯就要结束了……为什么雷顿塞给我一个小孩，以后还能睡得着吗？
　　“什么叫十分靠谱、能力很强、大名鼎鼎的A啊？”男人欲哭无泪，他也不能不给雷顿面子，人都已经接来了，作为沙蜥地下的打工人，他还不想再次失业。
　　自暴自弃的司机将车子开到指定地点。
　　陈正司机一脚踩灭香烟，双手插兜，对下车的一号道：“跟紧了。”
　　刚一步入昏暗的小巷子，一伙不良青年挡在路上，介绍人陈正站在前头，习以为常道：“沙蜥推荐的人。”
　　闻言，那伙不良青年便让开道路，来到昏暗巷子的尽头，一个向下的台阶出现在眼前，一路向下，穿过昏暗的走道，尽头便是一个紫蓝色的招牌——“老猫酒吧”。
　　陈正出示vip卡片，看门的黑西装义肢打手便放行，他们来到前台，穿着暴露的吧台姐一瞥是陈正，便手一摆，指向前方，道：“在08号。”
　　08号门口，陈正为一号开门，一号便昂首挺胸、大步走了进去，正如阿彪他们教的那样，他们可练习了一下午！
　　套房内，两名西装革履的保镖正坐在靠左的沙发上，中间更宽敞的沙发上独坐着一个女人，女人身着朴素的和服，面上化着浓妆，狐狸般的女人看向进门的一号。
　　“咔嚓！”身后的门被介绍人陈正关好，他拉着一号来到右侧沙发——正对两名保镖的沙发上。
　　“抱歉，晚了一点。”陈正道。
　　那两名结实保镖抱着义肢手臂，一副墨镜，一身黑西装，两人都昂首挺胸地盯过来。一号觉得他们一动不动的，像两个黑色球瓶，他便立即泄了气，不再昂首挺胸，他可不是陈正的保镖！
　　“没事。”一旁沙发上传来女人的声音，十分柔和。
　　信息贩子眉目带笑，看向介绍人陈正，“你们想接什么样的活呢？”
　　一号问：“你有什么样的活？”
　　那双狐狸样的黑瞳转向少年：“你就是大名鼎鼎的A？没想到如此英俊年轻，真是年少有为啊。”
　　陈正满头大汗，自知得罪了信息贩子，只好搬出沙蜥：“沙蜥介绍的人……他蛮可靠的。”
　　“哼！”女人轻笑一声，似有不满。
　　“总得给年轻人一个机会吧……”苍白无力的解释又从陈正口中冒出。
　　一号站起，两步走到女人面前，对面那两名“消防栓”保镖同时起立，但女人轻轻一抬手，那两保镖又坐了回去。
　　信息贩子回首盯来，目光汇聚而来，隐隐朝一号施压，又似在聆听这个“天才”雇佣兵的回答。
　　“你现在最麻烦的是什么事，我能解决。”一号站在女人面前，平静地俯视这女人。对一号来说，实验体最不怕的就是目光了，当然，丢脸和夸奖除外！
　　两人对视了一阵子，女人才掩面笑道：“快坐吧。再这样下去，我可要迷上你了呢？”
　　“？”这女人嘴里怎么会冒出这种句子？

作者有话说

　　1月16日，修改完第四章，好痛苦，为什么我当时要这样写？？？？
3.26，渐入佳境，渐入佳境呀，给我自己写笑了，神人会写：再这样下去，我可要迷上你了呢？我鸡皮疙瘩都起来，谁写的？竟然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