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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朝堂争辩 可我希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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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茁原本残存的几分困意,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下意识看向高台之上谢晏,却见她此刻正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
“陛下,臣建议朝廷应当派大军前去镇压!”
“臣附议!把沈将军从召回来,定能将叛军全部歼灭!”
“微臣也赞同召沈将军回来!”
听着同僚们的一条条谏言,商茁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里,顾不得多想,她快步出列,将手中的芴板举过头顶,大声喊道:“陛下,臣有异议!”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了商茁身上,大家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等待她的发言。
“陛下,臣以为,朝廷非但不能攻打雍州,更不能召沈将军回来!”
不等其她人反驳,商茁加快语速继续说道:“雍州地势易守难攻,若是开战,并非三两天便能结束,而且关外的鞑族时刻关注着大朝动静,一旦被她们发现大朝发生了内乱,镇守边关的沈将军还被调离,只怕鞑族会立刻反扑,那时大朝便是腹背受敌!”
她这番激烈的说辞让在场官员皆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道该反驳,这时,一道清越的声音打破了朝堂上的静默。
“陛下,臣认为商侯所言差矣。根据雍州那边放出的消息来看,她们并无足以和朝廷对抗的兵将,所谓的兵力,不过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纵有险固之地,若无骁勇之卒,亦属枉然。”
云熠言罢,便回到自己的位置,眼观鼻,鼻观心,任凭身旁的商茁怎样给她使眼色,她都恍若未闻,屹然不动。
昔日并肩作战的好友,此刻却坚定地站到自己的对立面,商茁心中倍感苦涩,她清楚接下来的话会引起更多官员不满,但她却必须要说。
深吸一口气后,商茁再次朗声道:“陛下,云大人此番言论完全是自欺欺人!‘三岁孩童持刃,壮妇亦惧!’更何况雍州城里聚集着的是一群——正值壮年的男人!他们真的是手无缚鸡之力吗?一个持刀的男人,真的杀不死女人吗?!”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变了脸色,连高台上的陛下也都皱起了眉头。
“商侯,你到底是谁那边的?!”
“就是,涨她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男人就是男人,他们还能翻天不成?”
“这就是谬论!简直是危言耸听!”
指责反驳商茁的言论顷刻间将她淹没,可她却面不改色,对着皇帝一拜,将自己的办法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陛下,微臣建议应当对雍州众人持怀柔政策,不仅不能派兵镇压,还要宣布朝廷将要出台一系列提升男人待遇的政令。”
“一方面是稳住各地其他男人,以免他们效仿雍州,另一方面则是让雍州城里的男人知道,陛下仁慈宽厚,不打算追究他们的过错。这样一来,他们有了退路,便不会全然听信叛军命令,誓死抵抗。”
众人闻言,仍是觉得荒谬,纷纷出言斥责商茁软弱,被男人骑到头上了,竟还要哄着他们。可御座上的谢晏听完,眼睛却亮了亮,她沉吟片刻后,并未做出最终决断,只是摆摆手,让众朝臣退朝。
官员们三三两两地朝宫外走去,商茁的身边格外冷清,众人皆不约而同地选择避开了她,全无往日的热情。可她却丝毫不在意,眼尖地瞅准了人群中的云熠,大声喊道:“云大人!云御史!等下,我有话要同你讲!”
被点名的云熠只好停下脚步,无奈地冲身旁的同僚摆摆手,让她先走。待商茁走过来时,她又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诶诶,你急什么,我还没说什么事呢。”商茁连忙叫住她。
云熠却凉凉一笑,慢条斯理地开口:“你无非是劝我赞同你谏言,又或是指责我刚才反驳你。这两条我都不爱听,也无意与你争执,所以你最好不要和我谈论政事。
商茁闻言,被气笑了:“看似一筐废话,实则废话一筐,两条没猜中一条。”
两人说话间,已走到宫门外,看到自家马车后,商茁一把扯住云熠,将她拉到自家马车上,然后对外面的车妇吩咐道:“去定国侯府,走最远的那条路!”
车妇应了声,便驾马朝定国侯府方向走去。
听完全程的云熠抽了抽嘴角,试图提醒这位霸道商侯,自己也是有马车的人,可不等她将话说出口,便听商茁不满地说:“云熠,你怎么回事啊?咱们两个不说是知己,好歹也是共患难的战友吧?怎么一有事,你第一个刺我?”
云熠无奈扶额,叹气道:“我就知道你会说这个……”
话还没说完,就见对面的商茁瞬间变脸,斜睨了她一眼,怪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会说这个?呵呵,偏不让你如愿!我找你来,是想问你,凉州之事明明亲眼所见,雍州现在也真的谋反了,现在仍觉得男人是只单纯无害的小绵羊吗?”
云熠垂下眼帘,沉默不语。
商茁见状,趁热打铁继续劝道:“我之前听过一句话叫‘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万事都要有个度,过犹不及,赶狗莫入穷巷,人也是如此。朝廷现在要做的是松一松手中的绳子,而非反手再给狗一棒子。”
“云熠,我觉得你是懂我的,就如同我懂你一样。我们都是期盼着大朝变得更好,希望女人永远掌握话语权,不是吗?”
云熠闻言,抬眸看向她,轻笑着说:“可我希望的是,女人永远将男人踩在脚下的好,而不是男人和女人一样好。”
商茁脑中一时间闪过许多画面,她想告诉云熠,没有哪种压迫是可以维持永远的,随着时代的变化,男人迟早会觉醒,就像她出生的时代,被压迫了上千年的女性,犹如星星之火一般,开始以燎原之势觉醒,或许过程会有所曲折,但她相信结果一定会是胜利。
虽然她也希望这个世界的女性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但这终究是不切实际的幻想。若想维持女人的统治,她们能做的就是不断地改进政策律法,让男人尝到甜头,让他们知道顺从女人便能安逸地生活,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被女人统治。
心里有许多话,可商茁却不知道该如何同云熠讲,她张了张嘴,却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
“侯姥,定国侯府到了。”车妇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云熠理了理衣摆,起身向马车外走去,在走到门口时,脚步突然停顿了下:“雍州的事,我不会再出言反对。”说完,便迈步走出马车。
商茁愣了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朝窗外的车妇吩咐道:“回府吧。”
自打那日朝会结束后,众官员又恢复成了往日懒散的模样,以至于商茁怀疑,雍州谋反的事是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直到这日,忙碌一天的商茁刚到家,正准备品尝下谢滴星专门给她泡的茶时,便见管家周全匆匆来禀,说来了位贵客。
商茁挑了挑眉,看着身旁的谢滴星打趣道:“还有人能比公主还尊贵?”
周全抹了把汗,干笑道:“那自是不能,不过这人说他是季丞相的夫婿。”
“什么?!”
商茁闻言,连忙起身,快步朝门外走去,但却被身后的谢滴星叫住了:“妇君,您还未换衣裳呢。”
商茁这才想起自己还穿着官袍,只好对身后的谢滴星拜托道:“劳烦公主先替我招待着客人,我换好衣服便来。”
谢滴星点点头,柔声说:“您放心更衣便是,陆夫人一向宽和慈爱,不会计较这些的。”
在得到家主准许后,周全便将人带到了府里的待客厅,由谢滴星作陪。
待商茁换上常服后,赶到待客厅后,便见自家夫婿和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夫人不知在说些什么,两人皆是笑得眉眼弯弯。
陆夫人看着年过六旬的模样,但依然精神矍铄,通身皆是历经岁月打磨后的从容宽和。
陆光看到门口的商茁,笑着问道:“啊,这位就是商侯吧?怎么不进来?”
商茁一边快步朝屋内走去,一边笑道:“陆夫人,您太客气了,叫我小商便是,叫商侯就太外道了。”
陆光闻言,笑得见牙不见眼:“我一介草民,怎敢称呼堂堂侯姥为‘小商’……”
商茁笑得一脸纯善,故作夸张道:“您可别跟我见外,我听小雨说,他小时候还曾跟着季丞相念过一段时间的书,按道理,我还要管您叫一声‘师夫’呢~”
陆光看向一旁的谢滴星,笑得十分慈爱,回忆起过往,目光更是温柔似水:“我从未见过像小雨这般乖巧的孩子,念书时比他两个姐姐还要刻苦,那么小的人儿,日日跟在姐姐身后来上课,寒来暑往,不曾落下一日。”
听到有关谢滴星小时候的事,商茁下意识地看向了他,想象着一个小豆丁迈着小短腿,屁颠颠地跟在姐姐的身后,或许还会奶声奶气地拜托姐姐们走慢点,等等他……
商茁忍不住笑了出来:“小雨小时候一定很可爱~”
陆光点点头,赞同地说:“是啊,再未见过这般雪玉可爱的孩子了。”
眼见师夫和妇君当着他的面讨论起他小时候的事,谢滴星羞得脸颊通红,尴尬地说:“师夫,您不是找妇君有事吗?”
陆光知晓他脸皮薄,也不舍得让他再尴尬下去,便顺势转移了话题:“对对对,人老了,记性就不好了……小商啊,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我们府上走一趟吧,我家季大人想要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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