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7、二妮没了 有些事,总 ...
-
街上来往的行人、摆摊的商贩,都被付大贵这声高呼吸引了注意力,纷纷看了过来。一个原本和周围人说话的中年女人,看到这一幕后,下意识地上前走了几步,眼中闪过一抹忧色。
搜寻的官兵闻声而至,其中领头的那人看到付大贵后,皱眉说道:“怎么还是你?上次的板子还没挨够是不是?”
付大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指着张寡妇,哭诉道:“小人冤枉啊!上次就是这个女人把皇帝带走的,皇帝现在就被她藏起来了!”
官兵闻言,扭头看向张寡妇:“他说的可是真的?”
数道目光同时落到自己身上,张寡妇心里一颤,额头顿时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咽了口口水,仍是迈步上前,用比付大贵更大的声音,哀嚎道:“大人们明察啊!民妇一个女人家,怎么能把皇上一个大活人给藏起来呢!他这是往我身上泼脏水啊!”
眼见领头的官兵看向自己的目光愈加不善,付大贵连忙说:“我有证据!张二妮这段时间,隔三差五地就会背着一大袋食物出去,然后又空着背篓回来,小人亲眼所见!”
领头的官兵用刀点了点张寡妇的背篓,问道:“你背篓里的东西呢?”
张寡妇双腿止不住地发软,但面上仍强撑着笑:“这不最近城门好久都不开了,所以民妇便想着背着筐子,看能不能找点野菜……”
领头的官兵皱着眉头,不耐地呵斥道:“谁问你这个了,我问你筐里的粮食呢?!”
张寡妇刚想说自己没有带粮食,就听付大贵大声地说:“大人,她今早出门,背篓里的粮食没有盖好,我亲眼看到里面装的是黄澄澄的窝窝头!大人可以检查她背篓里有没有窝窝头碎渣!”
一个官兵闻言,立马把张寡妇的背篓夺了过来,口朝下,用力地摇晃着,果不其然,细碎的黄色颗粒随着官兵的动作,落了下来。
众人见状,纷纷变了脸色,领头的官兵反手将刀抽出鞘,架在了张寡妇的脖子上:“贱人,你竟敢糊弄你兵爷爷!是嫌命太长了吧!”
看着脖子旁那把闪着寒光的利刃,张寡妇此刻却突然不再恐惧,心中反而是燃起了一股怒火。她顶着长刀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领头的官兵,大声质问道:“官兵?是谁封你的官?你又是谁的兵?你们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是官兵,却拿着刀剑,不留余力地搜查当今皇上,我就纳闷儿了,你们忠的是哪个皇上?!”
官兵中有人被激怒,狠狠地朝张寡妇踹了过去,将她踹倒在地后,仍觉得不解气,还想再次施暴,却被领头的官兵拦住了,他朝周围的人群看了眼,朗声道:“我们当然是忠于当今皇上,现在不过是为了皇上的安危着想,所以……”
“我呸!”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张寡妇出声打断,她捂着肚子,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嗤笑道:“净说些屁话!你是当我们老百姓都是傻子,觉得随口糊弄两句,我们就会相信是不是?我告诉你——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
张寡妇看向周围的人群,声嘶力竭地喊道:“兄弟姐妹们,他们都是骗子!他们想要谋害当今皇上!他们想杀了皇上,让我们重新回到猪狗不如的日子!不要……”
“噗嗤——”
一把长刀从张寡妇的后背穿过,将她的话斩断。
围观的人群皆是面露惊慌,用力捂上了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被官兵迁怒。
在其他人都往后退的时候,一个穿着素色衣衫的年轻女子,眼眶含泪,挣扎着想要上前施救,却被身后与她长相相似的男人,死死地拽住。
张寡妇缓缓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刀刃,仍是竭尽全力,将自己未说完的话,喊了出来:“不要相信他们!求大家,帮、帮皇上……”
“嗤——”
长刀被主人毫不留情地拔出,张寡妇重重地倒向地面,鲜血很快将她身下的地面浸染成一片暗红色。
角落里的乔嬷嬷不忍再看,她指甲掐进掌心,死死地攥着拳头,努力压制想要上前的冲动。她心里清楚,自己如果冲出去,非但救不了张二妮,还会暴露同伴的踪迹。因此,她只能强忍泪水,等待一个可以逃走报信的机会。
领头的官兵扫视了一圈人群,冷声威胁:“造谣者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有人再胆敢质疑,下场就如同此人!”
见众人都白着一张脸,噤若寒蝉的样子,领头官兵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将长刀重新收回鞘中。
“都散开!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听到官兵的呵斥,围观的众人如鸟兽散般,纷纷逃向四处。
乔嬷嬷也随着四散的人群,逃离了官兵。她不敢停顿,按照张寡妇教的路线,绕了几个街巷,直到身后再无一人后,才马不停蹄朝始皇藏身的地方赶去。
“陛下,快跑!”
看着气喘吁吁的乔嬷嬷,始皇神情瞬间紧绷起来:“嬷嬷发生什么事了?”
乔嬷嬷看向始皇,颤抖着嘴唇,不知道怎么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她,最终她还是抿紧了嘴,决定先不告诉始皇有关张寡妇的事。
“有个叫付大贵的男人,在大街上拦住官兵,说要举报您。”
始皇没有漏掉乔嬷嬷刚才挣扎的神色,但是现在时间紧迫,根本不容她细细追问。思考片刻后,她做出了决定,带众人再次回之前密林内的木屋。
“陛下,还是换个地方吧,这个地方付大贵知道,他要是带着人去埋伏我们……”阿曲出声劝道。
始皇目光看向窗外,沉声道:“正是因为他知道,所以我们才要去那里。因为,他也是如此想的。”
阿曲眼睛一亮,恍然大悟:“陛下英明!付大贵知道我们发现了他举报的事,所以觉得我们不会再去这处他知晓的木屋,更不会有人再来盯守这里。”
但韩春还是担忧地说:“那要是付大贵去林中捕猎,又去木屋落脚怎么办?”
始皇勾了嘴角,眼中满是寒意:“背叛者,人人得而诛之。”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皆是抱拳领命:“属下遵命!”
一行人再次回到小木屋,却发现这次木屋里的环境和之前大不相同,屋内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一些捕猎器具也都全部不见了。
“看来这个付大贵的胆子,也没想象中的大啊。”韩春嗤笑道,“这厮怕不是再也不敢来这里了。”
有个木兰军接道:“何止是不敢,估计他现在都要怕死了~”
说着,众人哄笑成一团。
这时,乔嬷嬷却一脸悲色,一步步地走向始皇身边,直接跪倒在地,失声痛哭道:“陛下,二妮她,没了。”
话音刚落,原本热闹的木屋,瞬间一片寂静。众人纷纷看向乔嬷嬷,不敢置信地问:“嬷嬷这是怎么回事?二妮姐上午还来给我们送窝头,怎么会突然就……”
乔嬷嬷吸了吸鼻涕,哑着嗓子将刚才发生的事,一字不差地讲给众人。讲到张寡妇临死前,还在求人帮帮始皇,一群人彻底忍不住了,纷纷起身,一个个红着眼,说要去杀了付大贵。
唯独始皇一言不发地站在窗前,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话音中,突然朝身后倒去。
“陛下!陛下!”
众人见状,大惊失色,连忙扑过来接住始皇,一群人手足无措地围着倒下的始皇,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声声地呼唤着她,希望能听到她的回应。
而此时的始皇,眼前花白一片,耳边是嗡嗡的耳鸣声。这些日子里,她见了太多身影挡在她的身前,一张张鲜活的笑脸消逝不见,心中记着的名字越来越多,她越发疲惫,直到刚才,听到张寡妇遇害的消息,她再也撑不住了。
她太累了,累到已经扛不起这些沉重的负罪感。
不知过了多久,始皇的眼球转动了几下,随后眼皮渐渐撑起。
“陛下,陛下……陛下您终于醒了!”阿曲在一旁含泪哭道。
始皇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待到视线慢慢清晰起来后,这才发现,除了放哨的木兰军,其她人全在她身旁守着,每个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担忧和关心。
“我、我没事。”
听到始皇沙哑的声音,一旁的阿曲柔声劝慰道:“陛下,您发热了,先好好休息,不要说话了,您放心,一切有我们。”
始皇点点头,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随后再次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永安坊的一处民房内,一个少女满眼怒火,冲着眼前的兄长吼道:“如果人人都照你这么想,都冷眼旁观,那我们之前经历的苦难,都是活该!”
男子捏了眉心,无奈地说:“菱华,我们只是个平头老百姓,能做什么?今日那妇人的下场,你也亲眼见了……”
菱华目光却格外坚定:“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白天的那个姐姐已经告诉我们了,哪怕是像我们这样如同蝼蚁一般的普通人,但声音依然可以被人听到,可以——振聋发聩。”
见男子还要说些什么,菱华抬手打断了他,低声说道:“哥,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是我不甘心!明明现在有这么好的君王,她和之前的那些人都不一样,她把老百姓放在心上,她把我们当人!”
“她明明是个好皇帝,可现在却被朝廷的官兵大肆搜捕……这些人凭什么这么做?难道只是因为她是女人?!这不公平!”
男子见眼前双眼含泪,神情却格外坚毅的妹妹,有种莫名的不安,他再次劝道:“我们只是个平头老百姓,这些大人物的事,和我们没关系……”
菱华双手握拳,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去敲登闻鼓状告苏鹏!身为朝廷官员,竟敢以下犯上,谋害皇上!而且诓骗百姓,教唆大家同他一起犯弑君之罪!”
男人听完,顿时后退几步,他震惊地看着妹妹,呢喃道:“你疯了!你绝对是疯了……”
菱华睨了兄长一眼,转身离去,只丢下一句冷冷的话语:“你就当我是疯了吧。”
翌日清晨。谏院门前尘封已久的登闻鼓,再次被人敲响,沉闷的鼓声,一声接一声,传进了谏院及周围路过的行人耳中。
几名身穿官袍的男人,闻声走了出来,看到眼前敲鼓的人,不由一愣。只因敲鼓的人不止一人,而是一群人,一群由不同年纪的女人组成的队伍。
为首的男人瞥了人群一眼,皱眉问道:“你们都是何人?为何击鼓?”
菱华站了出来,朗声说:“回大人,我们要状告朝左将军——苏鹏。”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