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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险象环生 陛下,就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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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莹见此情景,顿时火冒三丈,提着刀大步流星地朝李公公走去,“你个狗爹养的!没蛋子儿的东西!陛下还在这儿站着,你便敢私通逆贼!给我去死!”说着,便要挥刀向李公公斩去。
“且慢,我有事要问他。”始皇伸手拦住了穆莹。
看着双腿不停打颤的李公公,始皇一步步朝他走去,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情绪:“李公公,朝中有多少人已经投靠了苏鹏?”
看着面无表情的始皇,李公公心里更怕了,明明对方手无寸铁,但一股寒意却从他的脊椎直冲天灵盖。随着对方的靠近,他双腿一软,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不住的磕头哀求:“陛下饶命!小人也是被逼无奈,不然苏将军便要杀了我啊……”
始皇垂眸看着那团如烂泥般瘫在地上的人,冷声道:“不要让我再问第二遍。”
李公公闻言,猛地一抖,结结巴巴地说:“据、据小人所知,户部的严大人和吏部的郑大人,好、好像都已归顺苏将军了。”
始皇不置可否,继续问道:“其他人呢?”
李公公摇了摇头,颤声道:“其他的,小人便不知道了。”
见始皇并没有动怒,李公公大着胆子朝始皇身边爬了几步,打算再哀求几句。始皇宽容仁厚的名声众所周知,他下意识觉得始皇并不会杀他。
就在李公公仰起头,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凌厉的寒光从他眼前滑过,他只觉得喉间一凉,便意识全无。
看着李公公倒在一旁的尸身,穆莹上前夸赞道:“陛下好身手!这匕首使得又快又准!陛下亲自动手,实在是便宜这腌臜货了!”
始皇没有说话,在用李公公的衣服将匕首擦干净后,重新收回了袖中。她出声打断了正说得起劲儿的穆莹,“小穆,我们要抓紧时间了,苏鹏的人迟早搜到这里,如果不尽早出城,就算出了宫,也会很快被抓到。”
穆莹愣了下,满脸不解地看向始皇,“苏鹏有这本事?”
始皇拉着她,一边朝密道方向走去,一边冷笑着说:“我们木兰军大多都在边关,朝堂上多数都是男人,他们怕是巴不得我早日被苏鹏抓到,就算是没有表态的人,也不过是在观望,看我到底能不能斗得过苏鹏。”
结果两人刚到有密道的废弃宫殿,便听到一阵伴随着甲片摩擦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而且逐渐向她们这边靠近。两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始皇给穆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自己走。两人轻手轻脚地走进偏殿的一间屋内,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们瞬间脸色大变。只见屋内地面塌陷出一个大洞,洞口被砂土砖石掩埋了一大半,只剩一条窄窄的缝隙,横亘在一侧。
听着不远处的搜查声,穆莹急得直挠头,她压低声音劝道:“陛下,这密道怕是用不了了,我掩护您,先去其它地方避一避吧?”
始皇朝坍塌的地方走了两步,伸出手朝缝隙内探了探,只觉得一股阴冷潮湿的水汽将她的手瞬间裹住。她心里明白,走密道这条法子是走不通了。这些密道挖得急,修筑得并不牢固,这条密道应该是遇到地下水渗漏,导致塌陷了。
思及另外两条密道,始皇心里骤然一沉。她不知道阿曲几人此刻是吉是凶,但她眼下自顾不暇,根本无法赶过去,只能在心底默默祈求,另外两条密道安然无恙。
始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繁杂的情绪,起身朝窗边走去。通过窗户的缝隙处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外面并无士兵埋伏后,她当机立断,对穆莹轻声吩咐道:“小穆,待会儿我去将士兵引开,你趁机离开,思安殿和青芜殿,那里便是其余两条密道的所在……”
穆莹瞪大了双眼,双手握拳,一副气恼又无措的样子,她粗喘着气,低吼道:“陛下,您这是在说什么胡话!您是君,我是臣,哪有君主掩护臣子撤退的!您别小瞧我,我穆莹也是个顶天立地的女子汉!要是怕死,我就不会加入木兰军!”
始皇怔怔地看着越说越激动的穆莹,不忍心告诉她,她们有可能都活不了。以她对苏鹏那伙人的了解,今夜之后,留在城里的所有女官、女兵,怕是无一人幸免。
始皇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又恢复成往日沉稳坚毅的模样,她扬起嘴角,轻声说:“好,那我们就一起杀出去。”
穆莹眼含热泪,却咧着嘴笑得十分灿烂,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叛军靠近陛下一步!”
两人躲藏在院中的杂草丛中,听着墙外的脚步离她们越来越近,直到搜查的士兵距离两人还有几步远时,穆莹一个暴起,挥刀朝对方的脖颈砍去,“噗嗤——”鲜红的血柱瞬间喷涌而出,士兵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一同进来搜查的士兵闻声,刚转过头准备查看同伴的情况,却被已至身后的始皇瞬间抹脖,他脸上还带着疑惑的神情,可生命已经归零。
始皇接住士兵倒下的身体,将他轻轻放在地上后,便小声吩咐穆莹一起换上这两个士兵的盔甲。
换上盔甲,将两个士兵的尸体藏起来后,始皇和穆莹便故作淡定地朝外面走去。路上有碰到其他搜查的士兵,对方只是扫了眼她们的盔甲,便又扭头朝其他地方搜查了。
就在两人已经离开藏有密道的宫殿附近时,突然听到一道尖锐的哨声,随后有人高喝道:“集合!所有人集合!”
一时间,所有正在搜寻的士兵统一停下了动作,朝哨声的方向跑去。始皇心里明白,是那两名士兵的尸体被人找到了。她不动声色地拉住了身旁的穆莹,在对方耳边轻声说了句“跑!”,两人当即朝另一边跑去。
正在朝集合点赶去的士兵,看到背道而驰的两人,先是一愣,随后马上反应过来,她们便是要抓的始皇及其同伙。顿时一窝蜂地朝始皇她们身后追来。
始皇和穆莹两人不敢有丝毫停顿,一路狂奔不停,可仍是被身后的士兵逐渐拉近了距离。
穆莹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抬手将落在眼皮上的汗水抹去,呼哧带喘地对身旁的始皇说道:“陛下,我跑不动了,你自己跑吧,我也不是什么大官,他们就算抓到我,也不会怎么样我的。”说着,便要停下脚步。
可身旁突然伸来了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继续前进。
穆莹侧头看向了身旁,那个拉着自己拼命奔跑的人——面色通红,额边的碎发胡乱地黏在脸上,汗水像是下雨一般,接连不断地滴下,她现在不过是在靠着意志力强撑着罢了。
穆莹眨了眨眼,努力将眼中的热意给压下,她故作轻松地说:“陛下,就到这里吧。我这辈子已经够本了,和一群志同道合的姐妹们一起打天下,当上了曾经想都不敢想的百户,还和皇帝一起并肩作战……我已经没什么遗憾了,放手吧,陛下。”
始皇恍若未闻,手上的力度不减分毫,脚步不停,拼命奔跑。
穆莹终于忍不住了,哭出了声:“求您了陛下,放手吧!再继续下去,我们都得死!放手吧!”
直到这时,一言不发的始皇才发出一道细微的气声:“闭嘴,跑!”
穆莹见始皇终于说话了,连忙劝说道:“陛下,这边岔口众多,是甩开追兵的好时机,我拦住他们,您尽快离开,或许有一线生机。”
见始皇又不说话了,穆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这世上少一个穆莹没什么,但不能没有谢鸣。她是所有女子的光,是她让天下女子知道了自己还有另一种活法,大家都等着她,带着天底下的女子都堂堂正正地站起来。”
感觉到握在手腕上的力道有片刻松动后,穆莹顺势抽回自己的手,转身朝身后跑去,动作干脆利落,不见半点体力耗尽的模样。她一边跑,一边大喊道:“大朝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朝”,这是在打进京城前,始皇和木兰军的姐妹们夜里聊天时想出的国号。“朝”意为早晨,代表一天的开始,所以她想用这个字成为国号,代表由女子统管的国度,正式开始。
登基典礼定在了年后的七月份,她还未将这个国号昭告天下。可听到穆莹高呼着这个不为人知的国号,声音里满是赤诚,始皇鼻子一酸,眼泪顿时模糊了视线。
“去你爹的!龟孙子,竟然敢谋反作乱,你家祖坟迟早得被雷劈!”
听到身后刀剑相撞的声音,和穆莹的咒骂声,始皇抹了把眼泪,脚步未停,继续朝前面跑去。
在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岔口,跑了多少条小道,跟在身后的呼喝声终于消失。就在始皇四处张望,准备找个藏身之地时,突然听到一道弱弱的呼唤声:“陛下,陛下……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