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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见家长(细节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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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轻是经过便利店的时候才看见沈见和贺羡都在便利店里。
刚刚在巷子口匆匆一个照面,夏轻的心就七上八下得。
这不是贺羡第一次撞见她和李冠军在一块儿了。
只不过上一次,贺羡出声问他们在做什么,而这一次,明知气氛不对,他还是冷漠地直接叫沈见走。
言下之意,就是绝对不多管闲事。
其实想想也对,本就跟他们无关,他们没有任何义务去帮夏轻,夏轻也同样暂时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毕竟为了不让家人知道自己在哪读书所以甘愿受胁迫这种事,确实有些难以启齿。
但夏轻还是觉得情绪怪怪得。
具体哪里怪,她说不上来,但是隔窗看见贺羡的身影时还是不自控地走进了便利店。
其实夏轻自己也不知道要和他们说什么。
应该是要说些什么的,情绪和思绪交织,垃圾一样堆积在胸口,导致到嘴边的话变成了莫名其妙的一句。
“不……不可以打架。”
话一出口,她就开始懊悔。
为什么这么多管闲事?
她又凭什么跟他们说这种话?
想来想去才想起来听许黛宁说过,贺羡是七月的生日,而自己是二月的生日,所以算起来她比贺羡还要大。
从前夏英才打架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告诉他不可以打架。
不过大多数时候,夏英才并不理她,所以她只能拿着秦秋娘从鸡窝里小心翼翼取出来的鸡蛋上门给对方道歉。
或许是把贺羡当成和夏英才一样的弟弟了。
总之打架就是不对的。
对面的少年眯了眯眼,落地窗外的光影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光晕一闪,摄人心魄。
贺羡气笑了似的勾唇,他没回答这话,反而侧眸冷冷看了还在张牙舞爪的沈见一眼,语气恶毒,“有那么饿吗?快点,时间快到了。”
沈见:……
?????
——
从学校回到家,已经是八点四十。
一路上,夏轻都在想刚刚发生的事,李冠军的无赖,贺羡对她的漠视,以及现在留下证据但是要怎么拿到那份录像的问题。
夏琳难得下班早,夏轻进门的时候,她正在客厅对着落地镜试穿自己新买的衣服。
听到动静,她头也不抬地朝门口道:“轻轻回来啦?快换衣服,票我买好了,就在对面的商场!”
夏轻看了看穿着红裙的夏琳,夏琳皮肤白,身材匀称,再加上她刻意打扮,红裙朱唇,整个人明艳得像三月的玫瑰。
她不自觉得有些害羞,小小声道:“姑姑我就穿校服吧。”
夏琳拿她没办法,给自己的嘴巴上再补一次口红,然后拿起包包道:“你这孩子,我拿你也没办法,赶紧出门,不然要赶不上了!”
夏轻和夏琳租的房子对面有个大型商圈,方圆十公里内,这是最大的商圈,国金商场就在商圈中心,在这附近生活算得上便利,也是因为这一点,夏琳才会狠狠心花高价租在这里。
电影院在国金商场五楼,夏轻跟着夏琳新奇地上楼。
时间还有余,夏琳张望了一下四周对着身旁的夏轻道:“轻轻,你现在这儿等一会儿,正是电影开场的高峰期,奶茶店可能要排队,姑姑去买奶茶,对了,你爱喝甜的,焦糖布丁可以吗?”
商场内人群吵嚷,五楼除了电影院就是美食区,各大店铺的香味揉杂在一起,令人食指大动。
“嗯可以的,谢谢姑姑。”夏轻很乖。
夏琳疼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就跻身进入隔壁奶茶店的排队大军里。
夏轻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商场,之前夏琳也带她来过几次,但夏琳的假期很少,大部分只靠中午的休息时间挤出来带夏轻过来买点日用品。
这种特地出来放松看电影,还是第一次。
夏轻好奇地打量周围,正值周五的晚上,大部分人都身边有伴,或是来吃饭用餐,或是来看看电影逛逛街。
而这部分人里更多的是一对一对的情侣。
夏轻生在偏僻的山村,他们那里男女大防严厉,要是哪个女生穿得稍微露骨一点都会被村里上下嚼舌根,这种男女旁若无人地相拥,耳鬓厮磨,还是夏轻第一次见到。
耳垂忍不住发烫泛红,夏轻不好意思地从就近的一对情侣身上收回目光。
偷看别人可不是什么君子所为。
视线一转,转到电影院隔壁的游戏厅,开放式的游戏厅,坐在外面就能看到里面的场景。
外面是一整排的投篮机,再往里有两台较大的跳舞机,然后是一台接一台的抓娃娃机。
突然,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
“贺羡,你就觉得你的校徽是我拿的?”
少女穿一身露膝百褶裙,上面是一件很显身材的紧身小衫,双马尾编的蓬松自然,一双漂亮的眼睛小鹿似的灵动。
旁边站着个高个腿长,长相优越的少年,他还是穿着那身白衬衫校服,懒懒靠在娃娃机旁边,一手抄着兜,一手拨弄着手机,哪怕身边的姑娘暴跳如雷,情绪急躁,他也只是冷淡着一双眼,漠不关心地盯着手机屏幕。
这身型太过熟悉,叫夏轻忍不住诧异地张了张嘴。
贺羡?他不是……
他怎么会在这儿?
旁边的女生是谁?
同学吗?
夏轻在脑子里拼命思索,最终确定班上没有这一号人物。
漂亮女孩似乎忍受不了贺羡的冷淡,终于抑制不住情绪,伸手猛地要去拽贺羡的胳膊。
说来也怪,明明眼都没抬的人,突然就灵敏地避开,黑长的睫毛抬起,琥珀色的眸中有种近乎狠戾的情绪。
他冷笑一声,“你想死吗?”
女孩一愣,下意识收回手,这一下动静大,惹得旁边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她有些丢人,往后高傲地退开一步,语气也冷下来,“贺羡!我不信你对我没有感觉,你知道学校追我的人有多少吗?”
贺羡陡然收了手机扔进裤兜里站直身体,他眉眼压着,脸上虽是在笑却叫人感觉到股冷寒。
“关我什么事?”
女孩终于震怒,低吼一声,“贺羡!”
贺羡置若罔闻,他目光随意地逡巡一圈,“校徽我不要了,别再来烦我。”
说完他抬腿就要走,女孩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拉住他,“我邢菲菲到底哪一点配不上你贺羡?你凭什么拒绝我?”
贺羡嫌恶似的盯着握在自己小臂上的那只手,嗓音渐凉,一字一句。警告意味十足。
“放手,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邢菲菲瞬间松了手,眼看着贺羡甩开自己大步朝某个方向走过去。
看完整场事件的夏轻呆楞在原地,目光一转不转地盯着向自己走来的高瘦身影。
对方几步停在自己面前,唇角微微勾起,声音漫不经心。
“看热闹看够了?”
夏轻一下从呆滞的状态里抽离,慌乱,偷看被人抓包的窘迫,懊恼,无数情绪上涌,叫她第一反应就是欲盖弥彰似的解释。
“我我我……我没有,我不是……”
贺羡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看了一眼,然后轻哧一声,问她,“没有看还是不是在看热闹?”
夏轻一时语塞。
好吧,确实看了。
“对不起。”
夏轻觉得自己此刻像个烧熟的鸡蛋,脸颊比热了油的锅底还要烫。
贺羡好笑地看着面前的脑袋再一次垂了下去。
这姑娘怪让人无语的,刚刚还伸个脖子看热闹看得脸上表情五彩缤纷,现在被抓包又一副谁给她委屈的模样,搞得他里外不是人了起来。
“算了,帮我个忙。”
夏轻内心一顿,仰头疑惑,“什么忙?”
贺羡朝旁边的电影院看了一眼,淡淡开口,“陪我看个电影。”
夏轻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看电影?
跟谁?
跟贺羡?
手指指腹发麻,有电流从跳动的脉搏里窜过,夏轻需要慢慢呼吸才能平稳节奏,拒绝的话像是在心里打过无数次草稿一样熟练。
“不……不可以!”
贺羡眼皮一跳,眉梢挑了挑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姑娘,一副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说出什么理由的样子。
夏轻拼命思索。
然后呢?为什么不可以?
下一句是很小声得,“我没有钱的。”
贺羡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破烂理由。
他无奈,“我请你。”
夏轻依旧拒绝,脸上的表情入了党一样正派坚决。
“不行,我已经有约了,我姑姑等下就会过来,我更想和我姑姑一起看电影。”
贺羡咬牙。
气笑了真是。
身后邢菲菲跟了过来,她语气明显带着怀疑。
“贺羡,你们认识?”
贺羡烦不胜烦,随口敷衍,“嗯。”
邢菲菲目光在夏轻和贺羡身上轮番打量一番,依旧不死心。
“你要跟她看电影?”
即使夏轻对这种男生和女生的所谓感情一事不太了解,但也不难看出邢菲菲对他们的关系产生了误会。
邢菲菲这个名字夏轻听过,上次刚开学就听沈见说她在追贺羡。
城里的孩子好大胆,才十六七岁,什么追不追的,现在最重要得应该是读书吧?
灼烧感叫夏轻颈侧都开始泛红,她抢先一步开口否认,“不是的,我是要跟我……”
话说一半被贺羡强势的声音不管不顾地打断,“对,要跟她看,还有她姑姑。”
邢菲菲惊讶,“姑姑?”
贺羡烦躁地揉了一把脑袋,声音沉了几分,不耐烦到了极点。
“对啊,看不出来吗?见家长。”
夏轻脑子里有烟花炸开。
贺羡在胡言乱语什么?
什么见家长?
两只手掌交叠,掌心相触的地方出了汗,一片湿润,指腹一抖,夏轻受了惊吓似的忽然站起身,“不是……不……”
贺羡没想到她会忽然站起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猛地拉近,贺羡心跳莫名其妙大力跃动了一拍,垂眸的瞬间目光跌进夏轻漆黑发亮的眼里。
两人的呼吸相近,温热交换。
夏轻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秒逾越的距离,话说到一半就愣了神。
夏轻收了声,贺羡也没说话,两人目光相对,一高一低,气氛开始变得奇怪。
邢菲菲见状气得脸色涨红,一双秀眸氤氲出水汽,接着她跺了跺脚气急离开。
夏轻红着脸小小声地将心里那句吐槽念出声。
“太……太近了吧。”
贺羡没听清,下意识折颈再凑近一些,“说什么?”
夏轻呼吸一滞,余光中看见少年耳侧一颗褐色的小痣。
那颗小痣成为了水温达到沸点的关键一环,夏轻被开水烫了似的连忙扯开距离躲避眼神,“沒……没什么。”
贺羡被她一惊一乍的动作搞得莫名,他狐疑地抽手捏了捏耳垂道歉:“不好意思,刚刚只是为了打发她。”
夏轻点点头,目光始终回避,“沒……没关系。”
好像永远都是这样,这姑娘的话永远这样少。
什么话接到她嘴里都是结束语。
贺羡无声握了握手,本来被邢菲菲从瞿老的课上骗过来就很烦,刚刚被她缠了那么久更是精疲力尽。
少年倦怠地朝她点点下巴示意,“那我……”
正在这时,夏琳拿着奶茶回来。
她惊讶,“轻轻……这是……”
夏轻赶紧介绍,“姑姑,这是我同学。”
贺羡家教很好,见到长辈立刻两只手都拿出来打招呼,“姑姑好,我是贺羡,是夏轻同学的……同学。”
“贺羡?”夏琳将这个名字过了一遍,总觉得很熟,灵光一闪,她突然兴奋地又叫了一声,“贺羡?”
夏轻几乎是同一时间想到了什么,她少见的大声嗔怒,“姑姑!”
贺羡摸不着头脑,“怎么了?姑姑认识我?”
夏琳正要说话,夏轻直接打断,“不认识,姑姑,电影要开场了,我们先进去。”
和贺羡在电影院门口分别,夏轻的心脏依然无节奏地狂跳。
满脑子想着和贺羡刚刚短暂的相遇,那句“陪我看电影”以及“我请你”反复骚扰着耳膜,以至于整场电影夏轻都心烦意乱,不知道屏幕上放了什么,更没有半点第一次进电影院的新奇感。
回到家收拾完躺在床上,夏轻思维越发散越厉害。
她为什么总是对贺羡有奇怪的感觉?
而且贺羡他好像真的误会邢菲菲拿了他的校徽了。
造成这样的误会,夏轻负罪感很重,一晚上翻来覆去得睡不着。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夏轻闭眼之前决定——
一定要把校徽还给贺羡!